南敘白有些不明所以,睜著眼看著蔣青初,但還是很乖巧地點了點頭。
“可...可以聽得到。”
蔣青初眼睛一酸,將頭別到一旁。
南敘白看著蔣青初發紅的眼眶,有點不知所措。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因為這次劉廣臨的暴力毆打,他的右耳朵便再也聽不到了。
“蔣青初?你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說實話,南敘白有些緊張,因為他和蔣青初可以說是沒什麼交集的。
但是,南敘白喜歡蔣青初,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他看來,這份喜歡是見不得光的,猶如陰暗角落裡的苔蘚妄圖攀上那熱烈的凌霄花。
不過是痴心妄想罷了。
“沒有....我很開心。”
蔣青初看著南敘白,眼睛眨都不肯眨一下,生怕對方下一秒就消失一般。
隨後,小心地捧著他的臉。
“你呢,你好嗎?有沒有好好吃飯?”
南敘白被捧著臉,感受著那雙大手傳來的熱度,彷彿能將他燙傷。
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
蔣青初知道,南敘白肯定是沒有好好吃飯。
在南敘白短短的23年光陰裡,貧窮幾乎貫穿了他的一生。
“我可以請你吃飯嗎?”
“啊?”
“我說...我可以請你吃飯嗎?南敘白....”
蔣青初知道南敘白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但是現在還在上課。”
“那你餓嗎?”蔣青初問道。
南敘白愣了一下,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只知道他每個月領到的補助,除了給奶奶留的藥費,只夠他每天吃一頓。
在他看來或許餓不餓不重要,也可能是他也不知道什麼是餓,什麼是飽。
非常老實地搖頭:“我不知道。”
“但是蔣青初餓了,你願意陪蔣青初去吃飯嗎?因為蔣青初不喜歡一個人吃飯,所以你願意嗎?”
他的每一句話中都帶著蔣青初三個字,彷彿要讓南敘白知道,他一直都在。
蔣青初知道,他一定不會拒絕的,因為南敘白很難拒絕蔣青初。
“嗯...好...”
兩人來到學校的食堂,因為臨近最後一節課,已經陸續有學生在用餐了。
蔣青初拉著南敘白直奔二樓,這裡的菜都可以單點。
他熟練地點了好幾個菜,隨後將選單遞給有些侷促的南敘白。
“我要這個就可以了。”
蔣青初掃了一眼,果然是點了最便宜的炒白菜,蔣青初沒說什麼又添了兩個菜。
南敘白在低著頭在想著什麼。
別人可能不清楚,但是蔣青初知道,南敘白肯定是在計算著這頓飯要多少錢。
飯菜很快上桌,蔣青初將南敘白的碗拿起來。
將盤子裡所有菜都夾了一些放進他碗裡,直到放不下為止。
“嚐嚐,這個紅燒魚很好吃…”
南敘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小筷紅燒魚放進嘴裡。
確實很香,怪不得蔣青初會喜歡。
蔣青初一邊吃一邊偷偷觀察南敘白,看到他吃得如此小心翼翼,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多吃點,吃飽回去睡一覺。”蔣青初說道。
南敘白抬起頭,小心地夾了一塊魚放進蔣青初的碗裡。
“你也吃。”
一頓飯吃得異常安靜,只有細微的咀嚼聲。
最後,直到吃不下了,南敘白才戀戀不捨地放下筷子。
蔣青初抬眸,看著南敘白,伸手將他嘴邊的飯粒拿掉。
“飽了嗎?”
南敘白看著那飯粒,有點不好意思了,但還是認真地點頭,不僅飽,還很撐。
“所以…南敘白,現在知道飽是什麼感覺,以後就要吃飽知道嗎?”
“嗯?”南敘白有一瞬間的愣怔。
“你晚上還願意陪我吃飯嗎?”
南敘白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蔣青初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那笑容如同暖陽一般溫暖。
南敘白將頭壓在課本上,看著暖黃色的日光穿過玻璃,斜斜地打在他的課桌上。
讓他一瞬間有些恍惚,好像他從來沒遇見過蔣青初,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覺。
隨著下課鈴聲響起,生活好像又從一灘死水開始變得鮮活起來。
南敘白剛從座位站起來,有些焦急地看著操場。
但是還沒他去找蔣青初,便被人攔下了。
“跑那麼快?想要去投胎呢?”,劉廣臨臉上還有點腫,一下課就過來堵南敘白。
他身後還帶著一群小弟。
南敘白心想,要是要他打他的話就快一點吧,他想去找蔣青初。
慢慢將手撐在桌子上。
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這個地方不能再踢了,會壞掉的,他想留著命去看蔣青初。
“我的作業你還沒寫呢。”劉廣臨慢慢逼近他,將手中的作業甩在他臉上。
南敘白下意識地閉眼,習題冊啪地一下打在他臉上,書頁颳得他有點疼。
“你這是交新朋友了,南敘白可以啊!”
南敘白彎腰將習題冊撿起,睜著眼睛看著劉廣臨。
“我回去給你寫。”說完,就想繞過對方離開。
但是,劉廣臨的那些小弟卻把他死死攔住了,伸手推搡著他。
“就在這裡寫,寫不完不許回家!”
“我....我有事,我回去一定給你寫!”
然而,對方壓根不給他選擇的餘地,抓著他的頭髮,硬扯著就往椅子上摔。
南敘白下意識地往後縮著,他不知道該如何反抗這些加諸在他身上的暴力。
經過無數次的摔打,他只是勉強悟出了哪個捱打的姿勢會沒那麼疼。
“我回去一定給你寫,我今天不能留下來。”
然而,劉廣臨似乎很不喜歡他這副想要反抗的樣子,抓著他的頭髮就使勁地往課桌上撞。
他緊緊閉著雙眼,等待這疼痛的降臨,但是一雙手卻託在了他的額頭上。
“你沒事吧?”
還沒等南敘白回話,只見蔣青初一手牽著他,一手抄起凳子往那些人身上摔了過去。
凳子的邊角十分尖銳,打人是非常疼的,然而蔣青初卻像是不要命一般,朝著那些人衝了過去。
眸子裡帶著一股兇狠,那些人似乎是沒有見過那麼瘋的人,下意識地往後退。
等反應過來後,蔣青初已經帶著南敘白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