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的寒光不時對上樹藤,刃尖劃破氣流,縱使樹藤編織天羅地網也困不住那兩輪刀刃。
這讓她十分慶幸選擇來到烏列爾身邊。
至少這邊瀰漫的屍臭味少了不止一點點。
樹藤閃避著刀刃,時不時用捲起幾個人質抵擋,再將人質甩給走屍,撕鬥中一個又一個新的瘟疫感染體誕生。
它們從地上晃晃悠悠的爬起來,如同有亡靈術士操控似的,撲倒一個又一個正常人類。
隨後又往紅月城內跑遠。
不過柳平妒倒也還好,身邊有群可操控的屍體,假模假樣的你推我搡任誰也看不出差錯。
就是跟上烏列爾大開大合的腳步有點累。
真不愧是母神親定的白鷹騎士統領啊,這體能也太好了點,幾乎每一步都要輾轉一個場地。
她小跑著,拖著一條流血的腿,不再關心玩家的死活,靈機一動,手腕翻轉間丟出一連串的蒼蠅。
像玩投擲遊戲一樣,一隻一隻發射到逃出來的玩家身上。
蒼蠅啊蒼蠅啊,去替她叮一叮蛋吧,最好叮死他們。
“握草,你們有沒有什麼感覺?我背上好癢啊,像長了格早!”
“我也是,可能是很久沒洗澡了吧,等逃出去就大洗特洗!”
“先別管癢不癢了,看見海日平都了沒?”
艾瑞爾四處望來望去拉扯隊友,始終沒找到想要的那張臉。
跟他逃出來的人虛弱的指向一邊偏遠隱蔽的草叢——“那個,是不是?”
“是有點像,像他用天賦變出來的臉。”隊伍中有人附和。
他立刻看過去,發現那人面對著自己。
“應該是了,走吧。”
艾瑞爾立刻動身,幾位玩家穿越混亂的行屍奔向草叢。
他們毫不客氣,一脫離苦海便大聲嚷嚷著要洗澡,殊不知整個紅月城已經在他們的見證下變成了苦海。
【任務一:調查瘟疫的真相併成為親歷者,任務進度:80%
任務剩餘時間:5天】
艾瑞爾用眼神示意隊友不要大吵大鬧,隨後向草叢靠近了幾步。
臉上帶著虛假的歉意∶
“抱歉,海日平都,沒有我們沒有聽進你的勸告,那個東方女人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好幾次都栽在她的同伴手裡。”
草叢裡,紅色的瞳孔隨著話音轉動,皺起了眉頭。
滴滴——
【
海日平都∶你們人在哪裡?
海日平都∶我在石陣西側為你們開了一條屍體最少的通路。
】
滴滴——
系統面板出現時,眾人耳邊似乎響起了華麗的序曲,猶如吸血鬼的紅酒,低啞陰邪,忽遠忽近
“她不是好東西?”
察覺到劇烈的痛感,艾瑞爾低下頭看了看。
脖頸間一抹紅色噴湧而出,飛濺到紅寶石一樣的瞳仁之中,很快又自己長好縫合。
“嗬嗬、咳咳跑!”
他大叫,聲帶截斷又長好,瀕臨死亡的恐懼使聲音幾乎失了真。
華麗陰啞的序曲又在耳邊徘徊
“不要急,慢慢說,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說。”
*
回到第一頻道,戰地記者柳平妒獨家報道
走屍越來越多,連柳平妒已經演不過來了,推倒一個又來一個。
芬尼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希望他能好好躲起來。
阿德里納斯放任屍體撕咬的殘忍,使烏列爾揮刀越來越凌厲,每一擊都要毀掉些什麼東西。
有時是腕粗的樹藤,有時是血腥的走屍,有時是無辜的人質。
血肉混雜著石塊兒殘渣像刨土機似的一股腦兒被烏列爾切開。
沉重有力,颶風陣陣。
男人明顯只是個法師,被近戰逼的節節敗退,似乎精疲力盡了。
但兩輪凌厲的彎刀卻依舊未曾停歇。
柳平妒合理懷疑烏列爾殺瘋了,直到聽見她大呼一聲名字。
“莉莉!”
她趕緊應上∶“我在!”
一具開著花兒的屍體飛過來,險些砸到身上,仔細一看,是那個圓滾滾的城主蒙特。
他被烏列爾用圓月彎刀挑飛過來,面容青紫舌頭凸出,死相難看。
看樣子是被阿德里納斯活活勒死的。
“點燃長煙,告訴洛萊妮亞,帶領騎兵全力鎮壓紅月城!”
連帶領騎兵這活兒都輪不到格爾森這個統領做,柳平妒搖頭嘖嘖嘖。
格爾森真是個被策反的好苗子。
她正要答∶“是——”
“塞爾西!”
哦,老天,到底是誰在狗吠。
柳平妒咬了咬牙,此刻真想把阿德里納斯的嘴巴縫上。
她假裝沒聽見,迅速扒開屍體的口袋,摸到材料就開始點菸。
豈料阿德里納斯不依不饒,就算被烏列爾抽飛了還要用詠歎調∶“塞爾西!不要忘了你是誰的人!”
“是時候迴歸黑暗的懷抱了!”
天空上的白色肥鳥嘯叫著,似乎被那句黑暗刺激高飛。
柳平妒更想把他的嘴巴縫上了。
烏列爾好像同樣也被刺激到了,刀刃一轉,把阿德里納斯挑飛的更高,使他重重砸向地面,發出轟然一聲悶響,再也沒了聲息。
兩位大人物的戰局結束。
柳平妒有些不敢抬頭。
直到溫熱的液體一滴一滴順著粘膩冰涼的汗水流至腳踝,她才發覺血腥味早已瀰漫鼻尖,幾乎染紅了整個裙襬。
圓月彎刀換了個方向。
長煙滾滾燃起,發出刺耳聲響,模糊了視線。
柳平妒撤回開頭那句十分慶幸來到烏列爾身邊的話。
“他剛剛的話是對著你說的嗎?”
“塞爾西?是嗎?”
一連串的質問,像瘋魔了,她恨不得立刻逃走。
媽的,她不是兌換過暖寶寶嗎?怎麼換了和沒換一樣?
【釋出系統任務∶保護烏列爾】
?
【倒計時∶5】
【4】
【3】
???不是,什麼東西?
【2】
‘哎哎哎!什麼情況?’
‘讓我去保護,一個提溜著兩個半人高的大彎刀見人就殺的女殺神?!’
【1】
【檢測到宿主距離過遠,能力較差,將啟動身體自我管理程式】
【0】
“轟!”
巨大的樹藤沖天而起,頂部帶著尖刺與荊棘,轟碎了夯實的地基以纏繞突刺之勢向著那兩輪圓月飛去。
握草?!
不見血肉誓不罷休——
“噗嗤”
是尖銳物品刺入肉體的聲音。
“握草?”
柳平妒苦笑扶額,緩緩吐出一口飽滿的鮮血。
忘了,這裡是莊園。
草坪剃的再禿,樹砍的再光,地底下總是人眼看不見的。
阿德里納斯,真是聰明啊。
把她放在明面上吸引烏列爾的注意力,實際上自己悄咪咪搞偷襲是吧?
好一個讓她轉安為危。
透心涼,心飛揚。
這tm光球術大師來了都救不了她吧?
在作為替死鬼而死之前,柳平妒還有最後一句遺言。
“……為什麼……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事發緊急,系統全責,宿主放心,在得到救治之前,系統會為宿主保持鎖血狀態】
柳平妒∶“……”
還能這麼玩。
那她再說幾句遺言吧。
*
她感覺頭腦貌似被什麼封閉了,一切都霧濛濛的,看不真切,聽不真切。
溫熱的液體濺射到臉上時,烏列爾其實並沒有什麼感覺,打算隨意擦一擦便以繼續抬刃揮刀,卻不料摸到一隻冰涼的手。
一瞬間好像回到了現實,陷入眼簾的是女人又髒又亂的裙襬,冒著腥味的液體一股一股從樹枝纏繞處噴發,又落下。
她聽見女人不甘的聲音。
她說,為什麼受傷的總是她。
受傷?
烏列爾低頭一看,圓月彎刀正架在她的身體之上與樹藤相抵。
不,不是這樣的。
是莉莉先背叛了她。
混沌中的思緒顯然轉的沒有動作那麼快,那隻冰冷的手替她擦淨了臉上溫熱的血液。
“挺好的,變乾淨了。”
【烏列爾+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