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嫿將血袋塞進防彈衣時,春季時裝週的邀請函正被各大媒體輪番推送。
頭條照片是她三天前在懸崖邊墜落的瞬間,祁白站在火光中的側臉被配上聳動的標題——
《資本寡頭見死不救,新銳設計師生死成謎》。
“再加點血漿。”
她對著化妝鏡調整鎖骨處的“槍傷”,
“要像動脈破裂的效果。”
更衣室門突然被撞開。
祁白的保鏢持槍衝進來,卻在看到滿桌道具時愣住——假血袋、遙控爆破裝置、仿生矽膠傷口……
還有正在試戴假髮的梨嫿。
“告訴祁先生,下次截胡記得趕早。”
她按下遙控器,天花板應聲炸開彩帶,
“順便謝謝他的直升機,拍出來的墜落鏡頭很逼真。”
紐約時代廣場的巨幕廣告牌下,“意外”如期上演。
梨嫿穿著祁白最討厭的露背魚尾裙,故意在直播鏡頭前與議員丈夫調情。
當對方的手撫上她腰際時,她掐準狙擊手紅外線瞄準的剎那,將香檳潑向電源插座。
黑暗降臨的瞬間,槍聲與尖叫同時炸響。
梨嫿在混亂中撞碎消防栓,水流裹著電流在地面織成死亡蛛網。
她知道祁白就在二樓包廂,因為他的雪茄味已經滲入每個毛孔。
“救……救命!”
她蜷縮在倒下的聖誕樹下,讓碎玻璃在腿上割出真傷口。
這超出劇本的疼痛反而讓表演更真實——畢竟她沒算到議員會帶真槍保鏢。
黑影破窗而入時,梨嫿嗅到了熟悉的苦艾酒香。
祁白用防彈公文包擋住流彈,抱起她的力道幾乎折斷肋骨:“你找死!”
她在他懷裡顫抖如風中蝶,手指卻靈巧地解開他腕錶搭扣。
內建的軍火交易密碼器落入掌心時,祁白突然捏住她手腕:
“演夠了嗎?”
急診室的消毒水味裡,真想撕開最後一層紗布。
祁白扯開她染血的裙襬,露出已經止血的傷口:
“5.8毫米口徑子彈,擦傷角度27度——”
他蘸著碘伏在她大腿畫出彈道軌跡,
“是你自己安排的槍手。”
梨嫿踢翻處置車,針管與紗布散落一地:
“那你為什麼來救我?”她扯掉心率監護貼片,電子警報聲像尖笑的倒計時,
“看著我死在你眼前不是更清淨?”
祁白掐著她的脖子按回病床,呼吸噴在結痂的咬痕上:
“因為你的命是我的。”
他撬開她緊握的拳頭,腕錶密碼器早已被替換成微型炸彈,
“下次玩火前,記得檢查道具。”
引爆器紅燈開始閃爍時,梨嫿終於看清他眼裡的情緒——那不是後怕,而是被踐踏真心的暴怒。
梨嫿在爆炸前一刻被推出窗外,降落傘包在百米高空自動開啟。
她看著整層VIP病房化為火球,祁白的身影最後出現在烈焰中央,朝她舉起燒焦的左手。
無名指上套著變形的金屬環——那是她今早扔進垃圾桶的訂婚戒指。
三天後,米蘭設計學院官網更新公告:梨嫿女士暫停所有商業合作,即日起赴佛羅倫薩研修古典刺繡。
配圖是她焚燒設計稿的背影,火星吞沒了工作室窗外的監控探頭。
在飛往托斯卡納的航班上,梨嫿抹掉平板電腦最後一絲使用痕跡。
雲端同步記錄顯示,祁白在爆炸前五分鐘下載了所有加密檔案,包括她精心偽造的走私鏈證據。
舷窗倒映出她通紅的眼眶,指尖在起霧的玻璃寫下兩個字母:
Game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