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雨推開門的瞬間,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等視線恢復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映象迷宮裡,無數個"自己"在鏡中做著不同的動作——有的在跳鋼管舞,有的在打太極拳,還有個頂著爆炸頭在唱死亡金屬。
"這特麼是人格分裂主題樂園?"他對著空氣豎中指,結果所有鏡中人同時回敬中指,場面蔚為壯觀。
突然,鏡面泛起漣漪,走出三個不同風格的"林秋雨"。西裝革履的社畜版推了推金絲眼鏡:"你應該回去寫程式碼。" 紋身耳釘的叛逆版嚼著口香糖:"跟他廢什麼話,直接砸了這破鏡子!" 還有個穿著漢服的文藝版在撫琴:"諸位,不如我們坐下品茗論道......"
"停!"林秋雨捂住耳朵,"我顱內小劇場成精了?"
社畜版突然掏出加班申請表:"簽了這份自願加班協議,就能獲得福報。" 叛逆版一腳踹飛申請表,文藝版則把琴絃崩斷當武器。三個映象人瞬間扭打成一團,動作整齊得宛如團體操表演。
林秋雨趁機溜進迷宮深處,卻發現每面鏡子都在上演不同的人生——有成為上市總裁的自己正在罵哭女秘書,有流浪街頭的自己在和垃圾桶對話,甚至還有性轉版的自己在直播帶貨:"姐妹們!這個詛咒骨灰盒三二一上鍊接!"
"我到底有多少種死法......"他剛吐槽完,突然被拽進一面鏡子。穿著白大褂的科學家版"林秋雨"正把腦花泡進福爾馬林:"經過計算,我們當中只能活一個。"
實驗室警報大作,牆上冒出幾十個顯示屏。每個螢幕裡都是不同版本的"林秋雨",齊聲發出最後通牒:"殺死其他自己!否則——"
話音未落,林秋雨抄起標本瓶砸碎螢幕:"否則你大爺!老子的人生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整個空間突然靜止,所有映象人像卡頓的影片般僵住。迷宮頂部裂開一道縫隙,飄下張泛黃的拍立得照片——正是第五章鏡中詛咒的"遺照",只是這次照片裡的他在比剪刀手。
"還挺上相。"他把照片塞進口袋,四周鏡子應聲炸裂。飛濺的碎片在空中凝成階梯,盡頭是扇貼著"管理員通道"的鐵門。
門後是個佈滿監控屏的機房,穿連帽衫的少女正在吃泡麵。她轉身露出和林秋雨八分相似的臉,螢幕藍光映出她眼中的∞符號。
"姑且稱我為管理員07號。"少女把泡麵湯一飲而盡,"你是444個實驗體裡唯一揍翻自己映象的。"
"你們到底想幹嘛?"林秋雨拍桌,"搞這麼多么蛾子就為了看人自己打自己?"
管理員打了個響指,監控屏切換成他的人生走馬燈:小學被霸凌縮在牆角,大學答辯被教授訓哭,上個月在凌晨三點的公司廁所幹嘔......
"人類總會被u0027可能性u0027困住。"她指尖纏繞著資料流,"但你在無限輪迴中做出了最有趣的變數——擺爛。"
機房突然響起刺耳警報,監控屏上的∞符號開始崩潰。管理員露出虎牙笑得狡黠:"給你兩個選擇:接手我的許可權成為新管理員,或者......"
她身後升起個冒著黑氣的馬桶:"坐上去回到現實,但會忘記這裡的一切。"
林秋雨盯著馬桶看了三秒:"這玩意兒是傳送門?你們經費都花在這種地方?"
"重點不是這個!"管理員氣得跺腳,"快選!"
"我選C。"他忽然搶過管理員手裡的泡麵,"把無限迴廊的WiFi密碼交出來。"
時空在此刻凝滯,管理員瞳孔中的∞符號瘋狂旋轉。當林秋雨嗦完最後一根麵條時,整個機房突然資料化坍塌,他墜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再次睜眼時,他躺在長明路444號門口,手機顯示00:00。夜空中的∞符號閃爍三下後消失,掌心裡不知何時多了張皺巴巴的紙條:
【管理員許可權已啟用】
【下次死亡時將重啟迴廊】
遠處傳來早班公交的聲響,林秋雨搖搖晃晃站起來。路過24小時便利店時,櫥窗電視正在播放新聞:"昨夜多地觀測到不明閃光,專家稱或為集體幻覺......"
他對著玻璃櫥窗笑了笑,倒影裡的自己眼中閃過一抹幽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