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雨是被鹹腥的海浪拍醒的。
他漂浮在由熒光資料流構成的海洋上，腳下是無數個自己溺亡的殘影。天空裂成蜂窩狀的維度網格，每個六邊形裡都在播放不同世界線的終局——便利店冰櫃爆出蘑菇雲、精神病院盆栽吞噬城市、遊樂園摩天輪墜入黑洞......
"警告！非法闖入者！" 一條機械虎鯨躍出海面，口腔裡旋轉著鏈鋸，"請立即歸還偷渡的0.3克靈魂！"
"靈魂稱重？"他抓著虎鯨背鰭翻身騎上，"你們地獄海關還挺嚴謹。"
虎鯨突然下潛，他墜入資料洪流構成的漩渦。眼前閃過走馬燈：孤兒院電腦螢幕上的∞符號、便利店咖啡機裡的銀色液體、公司44層落地窗後的黑風衣剪影......每個畫面都被打上【記憶汙染】的紅色水印。
海底矗立著座由主機堆砌的金字塔，塔尖射出貫穿維度的光柱。林秋雨遊近時，看到塔身刻滿正字，最新一行泛著藍光：【今天被虎鯨追殺，想當海鮮批發商+1】
穿過氣閘門時，防護服自動包裹全身——左胸赫然印著【實驗體444-A】。走廊兩側的透明艙室裡，漂浮著數以萬計的"林秋雨"：有全身機械改造的賽博格、長著鱗片的深海變異體、甚至還有背後懸浮佛光的得道高僧版。
"歡迎來到主培育區。"穿白大褂的少女從資料流中走出，胸牌刻著【管理員13號】，聲音卻是07號的電子音變調，"您是我們最完美的..."
"——最完美的韭菜苗？"林秋雨敲了敲關著修仙版自己的艙室，"建議你們開發點新話術，這套PUA模板我都能背了。"
13號突然甩出神經索纏住他脖頸："那就體驗下最新版本！"
電流貫穿全身的剎那，無數記憶湧入——二十年前雨夜，黑風衣男人在他後頸植入晶片；三個月前便利店，他將銀色液體注入咖啡機；此刻海底金字塔深處，某個意識正在透過所有實驗體觀察世界......
"原來你們在養蠱。"他咳出帶程式碼的血沫，"但蠱王反噬的時候......"
扯斷神經索的瞬間，整座金字塔響起刺耳警報。所有艙室開啟，上萬名"林秋雨"如喪屍出籠。修仙版御劍劈開防火牆，賽博格版指尖射出雷射，深海版觸手纏住13號的機械義肢。
"你以為能控制我們？"林秋雨踩著漂浮的主機殘骸，"每個我都在等這一刻——"
金字塔開始坍縮成奇點，他拽著13號躍入逃生艙。透過觀察窗看到，無數個自己正在融合成巨型光人，指尖輕點便震碎維度屏障。而更深處的黑暗裡，隱約浮現出由∞符號組成的瞳孔。
逃生艙撞進量子泡沫時，13號的機械義眼突然彈出全息投影：【檢測到主神議會介入，啟動第∞號預案】。畫面中，七個籠罩在星雲中的身影正在俯瞰崩壞的世界線。
"議會每摧毀一個失敗品..."13號的聲音逐漸失真，"就會在更高維度...播種新的..."
艙體突然被彩虹色觸鬚刺穿，林秋雨墜入蟲洞前抓住個發光隨身碟。上面刻著：【員工福利：帶薪休假申請表（宇宙歷）】
再次睜眼時躺在網咖包廂，螢幕顯示《地球Online》登入介面。耳麥裡傳來機械音："親愛的玩家，您已觸發隱藏副本【主神棋盤】，是否接受挑戰？"
隔壁高中生正在激情開黑："奶媽快加血！BOSS要狂暴了！" 他湊近看螢幕——副本BOSS赫然是黑風衣的00號，血條上飄著【管理員α型實驗體】。
手機突然收到陌生彩信：便利店監控畫面中，穿JK制服的自己正往關東煮裡倒銀色液體。拍攝時間顯示在...五分鐘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