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雨的指尖懸在熒光工牌的確認鍵上，便利店收銀臺的驗鈔機突然瘋狂吐幣。硬幣雨點般砸向天花板，在晨光中拼成一行閃爍的警告：【剩餘員工44人未撤離】。
"你他媽這時候講人道主義？"爆炸頭用繃帶纏住滲血的胳膊，吉他只剩一根弦，"外頭那些工會狗也算員工？"
便利店冰櫃發出嗡鳴，自動門被撞開。渾身纏滿資料線的JK版踉蹌而入，她的左眼變成機械義眼，胸口插著半截工會徽章："別信提示......格式化會抹殺所有被Ω汙染的生命......包括我們。"
林秋雨盯著她脖頸處新烙的蛇形標誌，突然甩出機械臂卡住她喉嚨："演技太差了——真JK版從來不用u0027抹殺u0027這種文縐縐的詞。"
假JK版的臉皮簌簌脫落，露出後勤主管的機械骨架。爆炸頭掄起吉他砸碎它的能源核心："這幫孫子連死人都不放過！"
全息螢幕突然強制彈出，十五個宇宙的工會戰艦正在集結。為首的章魚頭生物揮舞觸鬚："檢測到高危叛亂因子，批准使用Ω遺產——啟動黑洞收容協議！"
便利店外牆開始虛化，貨架上的薯片袋膨脹成救生艙。林秋雨踹翻冷櫃，露出下面刻滿正字的金屬地板——每個正字都對應著他曾經值過的夜班。
"還記得火星教廷的熵減懷錶嗎？"他扯斷驗鈔機的電路板，"幫我爭取四十四秒。"
爆炸頭把最後半根吉他弦纏在手腕，撞開搖搖欲墜的自動門："老子給你唱首安可曲！"
門外已是星空戰場。成群的機械蜘蛛馱著迷你黑洞撲來，工會戰艦的牽引光束將整條街道撕成碎片。爆炸頭踩著飛濺的瀝青塊躍起，斷絃掃過黑洞群引發量子共振，炸開的奇點像除夕夜的煙花。
便利店內，林秋雨用機械臂撬開第七塊地板。塵封的兒童畫冊躺在坑底，畫著戴熒光工牌的太陽和∞符號狀的彩虹。當他翻開泛黃的紙頁時，七歲自己的聲音突然響起：
"大哥哥，你知道為什麼彩虹是彎的嗎？"
全息投影在硝煙中展開：童年的自己蹲在孤兒院牆角，用粉筆把∞符號改成彩虹門。Ω的白大褂下襬掠過畫面，袖口沾著未乾的血漬。
"因為要給下班的人留條近路啊。"林秋雨喃喃自語，機械臂捏碎畫冊。
隱藏在地板夾層的銀色液體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Ω的原始基因圖譜。JK版的資料線殘骸突然暴起，如飢渴的蛇群吞食著基因鏈。便利店開始量子化重組，貨架變成操作檯，冰櫃化作主控艙，就連關東煮機器人都長出了粒子炮。
"警告！非法改裝工作場所！" 工會戰艦的炮口亮起金光，"根據《新宇宙勞動法》第......"
林秋雨按下改裝完畢的發射鍵："根據《你爹我現編法》第一條——"
整座便利店坍縮成奇點，又在萬分之一秒後膨脹為星際堡壘。關東煮湯汁化作反物質洪流，魚丸精準命中戰艦引擎。爆炸頭掛在堡壘外牆上狂笑："牛逼！這是老子打過最香的仗！"
章魚頭生物的觸鬚突然穿透防護罩，捲住林秋雨的機械臂："立即終止格式化！否則......"
"否則你發不起工資？"林秋雨任由同化率飆至99%，瞳孔亮起Ω的金色紋路，"告訴你個秘密——"
他反手抓住觸鬚，將對方拽進主控艙："打工人最擅長的，就是幫老闆做破產清算。"
基因檢測儀炸成碎片，星際堡壘啟動自毀程式。當倒計時歸零的瞬間，林秋雨按下熒光工牌的確認鍵。
黑暗。
然後是星光。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只有無數熒光工牌從虛空中浮現，匯聚成新的銀河。每個光點都展開成便利店櫥窗，貨架上擺著四十四罐冰鎮可樂，收銀臺貼著嶄新的標語：【本日歇業，明日請早】。
爆炸頭從廢墟堆裡爬出來，吉他現在只剩個琴頭："這算贏了還是輸了？"
林秋雨低頭看著掌心——那裡有個用粉筆畫的小門，正在滲入皮膚。遠處的星雲中，某個戴熒光工牌的身影一閃而過，像是JK版又像是童年的自己。
"誰知道呢。"他擰開憑空出現的可樂罐，"反正今天——"
氣泡升騰的聲音蓋過了後半句。
在誰也沒注意的維度裂縫裡，半塊染血的工會徽章正在重組程式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