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盯著姜衛，眉頭緊緊擰著，沉思片刻後，才悠悠開口。
“你究竟是誰？
為何要假扮陳玄奘？”
姜衛見他態度有些緩和，心中篤定，他這般反常定有隱情。
這才稍減戒心，打算以己度人，套取真相。
姜衛將大部分玉帝的陰謀和盤托出後，但見敖烈神色凝重，那青筋暴起的手，重重地抵在一旁的礁石上。
“老奸巨猾！！！
他早就該死在千年之前！”
姜衛聞言輕輕蹙了蹙眉，向前邁了幾步，神色中滿是探究：“此言何意啊？”
敖烈神色一凜，隨後緩緩開口，將那塵封往事逐一道來。
混沌初開，祖龍破鴻蒙而出，以無上之姿傲立世間，見證萬物萌生。
盤古開天闢地，清氣升騰為天，濁氣沉降為地，三界初定，天庭漸成。
此時的玉帝歷經1750劫，每劫12萬9600年，終掌天庭、統御三界。
期間，祖龍率龍族縱橫天地，逍遙自在。
天庭勢力漸盛，玉帝控制慾開始膨脹，打算將三界納入絕對統治之下。
這才迫不及待地頒佈天條戒律，妄圖將龍族徹底掌控。
祖龍自恃身份，豈肯受制於人，雙方矛盾一觸即發。
衝突全面爆發，天庭與鴻鈞聯手攻打龍族，祖龍率領龍族奮起反擊。
一時間，天地變色，四海震盪，戰爭曠日持久，雙方死傷無數。
天庭憑藉龐大勢力與縝密謀略逐漸佔上風，祖龍雖神通廣大，卻難敵圍剿。
最終，祖龍身受重傷，生命垂危……
臨危之際，祖龍拼盡最後氣力，分化出四海龍王。
並將守護龍族遺願鄭重託付給他們 ，隨後溘然長逝，龍族也因此元氣大傷。
可彼時龍族勢微，只得隱忍臣服於玉帝，無奈司掌行雲布雨，為天庭打工。
後來，我父西海龍王敖閏，偶然得知如來與玉帝取經計劃。
父親覺得這是龍族崛起契機，私下接觸如來。
如來卻未給確切答覆，只留下“三界輪轉，秩序自新”八字。
父親苦思無果，並不能參透如來的箴言，但冥冥之中卻覺得，這或許是龍族復興的契機。
所以，我才故意損毀玉帝夜明珠，打算混入取經隊伍，以觀局勢變化，伺機而動。
姜衛微微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也就是說……
那東海的定海神針，竟是你們有意送出的？
原來，你們是想培養出一個驚世魔頭，以此制衡玉帝！
難怪敖廣連交手的意思都沒有，就直接認慫。
還特意讓龍婆將定海神針的事兒透露出來。
這局做的妙啊！
敖烈目光如炬，將姜衛上下打量起來。
“你果然聰慧，難怪會被玉帝選中。
可那又如何？猴子也不爭氣啊！
還未翻起浪花，便被壓在了五行山。
哼哼……真是辜負了我們一番苦心！”
姜衛仰頭大笑，抬手遙指岸上。
“巧了，方才與你交手的就是孫悟空。
那打傷你手臂的，便是定海神針！”
敖烈聞言，眼前精光一閃，看著自己的傷處。
“難怪……
既如此，那敖烈願鞍前馬後，護你去靈山！”
說著，倒地便拜。
姜衛趕忙上前，雙手將其扶起，嘴角含笑。
“怎麼？不擔心我是冒牌貨了？”
敖烈神色坦然，邪魅一笑。
“你是不是那如來二弟子，與我沒半毛錢關係！
只要能取得真經，那便足夠了。
只是，事成之後，你能否為我龍族周旋？”
恰在此時，岸上突然傳來孫悟空的聲音，姜衛與敖烈同時一怔，默契對視一眼，迅速向水面去。
破水而出，踏上地面，孫悟空忙給姜衛使了個眼色。
隨即揮舞金箍棒，怒目指著敖烈。
“小泥鰍！膽敢趁我不備綁了俺家師父，找打！”
姜衛剛要開口阻攔，卻聞空中一聲威嚴沉厚的斷喝：“悟空住手！”
姜衛下意識抬眼望去，但見那觀世音菩薩的法相，正懸浮於空中。
他暗自撇了撇嘴，趕忙恭敬地跪在地上。
菩薩目光掃過幾人，深吸了一大口氣。
“貧僧是不是又多餘來了？
玄奘啊……
為何自打你出了大唐地界，越來越讓貧僧看不懂了？
這一路關卡重重，其間大小事宜，皆是玉帝與佛祖親自謀劃定奪。
本想著你能自行化解部分危難已屬難得。
可如今看來，竟連悟空的通天本領都無需藉助了？”
說罷，菩薩以無上法力，將佛法匯於指間，輕輕在眼前一掠。
剎那間，一片若有似無的光影慢慢散開 ，凝目觀察片刻後，這才緩緩開口。
“嗯……
氣息、靈韻皆與金蟬子毫無二致，輪迴轉世之象確鑿無疑。
但不知為何，貧僧心底總有些許疑竇，箇中緣由，一時卻也講不出。”
姜衛神色平靜，雙手合十，恭敬道。
弟子豈敢欺瞞菩薩。
只是與悟空相處久了，不覺便被他那股無拘無束的猴氣感染。
從前遇事常困於一隅，如今思緒愈發活絡。
就連性格也變得灑脫隨性了起來。
觀音菩薩微微頷首，神色瞭然。
近朱者赤，倒也不甚稀奇……
小白龍，你觸犯天條，犯下大錯，被玉帝懲處。
貧僧慈悲為懷，特留你在鷹愁澗等候取經人。
可眼前取經人就在此處，你竟還出手挑釁。
還不去化為白馬，更待何時？
話音剛落，敖烈與姜衛對視一眼，雙手合十：“謹遵菩薩法旨。”
轉瞬身形一轉，氣勢翻湧間，在空中盤旋幾圈，化作白龍。
白光一閃，眨眼變作白馬，穩穩落地。
姜衛快步走到近前，輕撫馬鬃，而後虔誠跪地。
“弟子，多謝菩薩點化……”
觀世音菩薩微微頷首，周身祥光籠罩，身影緩緩消失在縹緲雲霧之中。
此時，孫悟空湊到姜衛身側。
“看來，不僅要防著頭上的監控，還要提防著菩薩這隔三差五的問候了。
看來，日後還得謹言慎行吶！”
姜衛微微點頭，轉身將行李穩穩地放置到龍馬背上。
好在菩薩沒識破我。
可憑她七佛之師的慧眼，怎會看不出我的真身呢？
難道是玉帝對我做了什麼？
臥槽！雞皮疙瘩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