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妤初本以為,生活已然迴歸平靜,往昔的波瀾都已化作過眼雲煙。可命運的齒輪,卻在不經意間,將她再次狠狠推到了絕境的邊緣。
那天,酷熱難耐,天空萬里無雲,熾熱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灼燒著大地。中午放學的路上,祁妤初獨自一人揹著書包,腳步緩慢而悠然地走著。她的髮絲被汗水黏在臉頰上,整個人都被這燥熱的天氣弄得有些慵懶。
突然,一陣劇烈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一輛破舊得幾乎散架、好似隨時都會散架的轎車,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朝著她的方向瘋狂衝了過來。祁妤初遠遠地就察覺到了危險,心臟猛地一縮,恐懼瞬間籠罩了她。她開始拼命躲避,腳步慌亂地左衝右突。可奇怪的是,她往哪躲,車就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操控著,往哪追。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七上八下,一種強烈的直覺告訴她,那車的目標就是自己。
她跑得精疲力竭,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呼吸也變得急促而粗重。可那車卻還是緊緊追著,一個勁兒地往她這邊擠,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思。好不容易躲到牆角邊,她卻因慌亂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此人是隔壁班的採冰雪,她身形嬌小,被祁妤初撞得一個踉蹌。祁妤初急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話還沒說完,採冰雪一把拉住她,眼神中透著決絕與堅定,將她往牆邊一推。祁妤初只覺眼前一黑,硬生生地被推進了一個死衚衕。
緊接著,一聲巨響“嘣!”傳來,那聲音震耳欲聾,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震碎。巨大的撞擊聲讓祁妤初回過神來,原來採冰雪救了她。祁妤初心裡害怕極了,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但還是硬著頭皮朝採冰雪的方向跑去。她好不容易挪動身體,看到採冰雪倒在血泊之中,腳被車輪死死壓住,鮮血不斷地從傷口處湧出,在地面上蔓延開來。祁妤初的淚水無聲地滑落,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地上,她急忙跑到她身邊,焦急地關心道:“你一定要沒事,我會救你的,謝謝你剛才救了我!”說完,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打電話:“喂,是醫院嗎?這邊有人受傷了,快來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厲害,每一個字都飽含著恐懼與焦急。
這短短的時間,卻彷彿無比漫長,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在等待的過程中,祁妤初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與慌亂,幫忙止血。她的手不停地顫抖著,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她對採冰雪噓寒問暖,生怕她昏厥過去,不斷地和她說話,好讓她保持清醒,堅定活下去的意志:“你別睡,再堅持一下,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一定要挺住!”她的聲音溫柔而又堅定,給採冰雪傳遞著力量。
救護車終於來了,祁妤初也跟著上了車。經過兩個小時的搶救,採冰雪才勉強脫離危險。在這漫長的等待中,祁妤初滿心自責,她不停地在腦海中回放著當時的場景,如果自己當時沒有猶豫那道歉的兩秒鐘,採冰雪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傷害,都怪自己優柔寡斷。這件事明顯是衝著自己的命來的,卻陰差陽錯讓採冰雪做了替死鬼。祁妤初在心裡暗暗發誓,此生從這一刻起,絕不會再讓任何人為自己受傷,一定要學會保護別人,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陰霾一個個揪出來,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老師、許多同學以及採冰雪的家長都來了。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指責,紛紛埋怨祁妤初,她也毫無怨言,畢竟事情因她而起。祁妤初對著採冰雪的爸爸採樊燁,深深地鞠了一躬,身體彎成了九十度,言辭懇切地說道:“叔叔,對不起,讓您的女兒捨命救我,這是我無心之失。我知道做什麼都無法彌補我對您的愧疚,如果健康可以交換,我情願和她互換身軀,真的很對不起!您就讓我留下來陪著她,讓我照顧她吧!”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愧疚與自責。
採冰雪的媽媽鍾欣桐情緒激動,雙眼通紅,淚水不停地流淌。她抬手扇了祁妤初一個耳光,“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祁妤初臉上火辣辣的,卻沒有伸手去摸。如果這樣能讓鍾欣桐心裡好受些,她甘願承受。她目光呆滯,任由鍾欣桐打罵,手臂、臉上、腳上都被掐得、踢得青紫一片。不管此刻自己有多狼狽,她都強忍著沒有哭,因為她覺得這點傷害並不能給採冰雪一家帶來任何慰藉。鍾欣桐一邊打罵,一邊哭喊著:“瞧你這張勾人的小臉,難怪會有這麼多災禍,就不知道我那個不孝女為什麼要替你受過?我就這麼一個女兒,你存心讓我斷後,你還我女兒,還她健康,你這個紅顏禍水的狐狸精!如果我上輩子欠你的,讓我來還就行,為什麼要讓我女兒變成這副模樣?嗚嗚……嗚嗚,老天啊,我的女兒這麼善良,為何要讓她身體殘疾?以後她還不得受盡欺凌,你來懲罰我吧,我願意天打雷劈!”祁妤初想用紙巾為她擦眼淚,卻被她一把推開。
祁妤初狼狽地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還沒來得及起身,採樊燁就用腳踢她的腿。祁妤初強忍著疼痛,眉頭緊皺,小臉憋得通紅。老師上前阻止,卻被採家的傭人攔住了。還有幾個同學著急地想要幫忙,卻也無濟於事。祁妤初被踢了很久,心急如焚,腿疼痛得幾乎失去知覺,但她還是強忍著,小臉憋得通紅,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有沒有意義,也不知道怎樣才能化解他們對自己的怨恨。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擋在了祁妤初身前。此人身材雖不算高大,卻像太陽一樣散發著光芒。祁妤初看到他的臉,英氣逼人的劍眉,烏黑深邃的雙眼皮大眼睛猶如夜空中明亮的明月,鼻子高挺而完美,性感的薄唇微微抿著。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裡面搭配一件藍色的襯衫,身體半蹲在祁妤初面前,黑色的收腳褲跪在地上,那雙寬厚有力的大手正好攬過祁妤初的腰身,溫暖的身軀靠近她。這是祁妤初第一次被男生擁抱,溫暖瞬間填滿了她的心窩。他的頭靠在祁妤初的耳根,沐子熤用慵懶的聲音說道:“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不躲開呢?你以為這樣就能彌補什麼嗎?你真是笨得讓人心疼!”採樊燁還在背後狠狠地踹沐子熤的背,沐子熤只是悶哼一聲,強忍著疼痛。不知道被踢了多久,祁妤初瞧見沐子熤臉色蒼白,唇角都滲出了血絲,這才慌忙回過神來。她剛告誡自己不能再讓別人為自己受傷,可現在沐子熤卻成了這副模樣,她心裡一陣抽痛。祁妤初推開沐子熤的擁抱,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力氣,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她慌忙爬到採樊燁面前,用乞求的語氣說道:“求求您別踢了,您再踢下去他會沒命的。”一邊說著,一邊磕頭求饒。然而,這一切都無濟於事,採樊燁依舊像發瘋了一樣。祁妤初害怕極了,慌亂之中一頭撞向牆上,只聽到“嘣”的一聲,兩眼一黑,耳朵裡嗡嗡作響,額頭上一股熱流湧出,身體無力地暈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