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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幸福便利店

終界之主

“歡迎光臨,請隨便看看吧。”一個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歲,卻已然像是飽經風霜的的男人正對著鏡子自言自語。

他是這家店的老闆,由於事出倉促,就把這家便利店隨意地開在了這條街的暗巷。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巷裡,只有招牌上五個亮著光的大字“幸福便利店”能給人帶來一絲安全感,至於店內……老闆卻點著一根蠟燭,一根通體赤紅的,已經燃燒近半的蠟燭。

今天是開業的第一天,卻沒有一個顧客光臨,老闆看著貨架上滿目琳琅的商品,長嘆一口氣:“唉……”可正當他準備打烊的時候,那雙黯淡的雙眼忽然迸射出光亮來:“看來我的運氣還不算太差啊。”

…………

“不好,他跟的更緊了!”女孩強裝鎮定地走在路燈下,她身後十米正跟著一個沒有頭顱的男人,那男人的手臂被頭髮纏繞著,身著的西裝上血跡斑斑,清晰可見。他的步伐像是在摸索著前進,卻一直精準無誤地跟著女孩。

“這條街的情況比我想象的更糟,這才只是開始,就已經出現重度執著級別的執念,這麼危險的地方怎麼可能還有幸存者?”女孩來不及思考,腳步聲便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

呼吸在此刻彷彿停止了一般,女孩儘量讓自己鎮定下來,作為小隊裡唯二的戰鬥型職業理髮師,她哪怕遇上稍許哀怨級別的怨念也有一戰之力,按理來說不會被一個執念嚇到,現在之所以有些慌張,大概……是因為這條陰森的街道帶給她的心理暗示吧。

“你好。”身後的男人率先打破了僵局,伴隨著他的一呼一吸,一旁的路燈也變得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滅掉一般。女孩舔了舔嘴唇,回答道:“你好,請問你需要什麼幫助嗎?”這是倖存者慣用的伎倆,用以喚醒詭的人性,亦或是良性。

一個沒有頭顱的人怎樣說話?女孩不知道,畢竟一個人沒有頭顱,那肯定是死了,死人怎麼會說話呢?顯然,在失去頭顱的情況下說話,人不行,但詭可以。

“小姐,你手上拿著一把理髮剪,想必是一位理髮師吧?”男人的聲音環繞在耳邊,讓女孩不禁打了個冷顫。女孩點點頭:“是的先生,請問你需要理髮嗎?”頓了頓又補充道:“第二位半價哦。”鬼知道她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

周圍再一次陷入沉寂,察覺到男人的呼吸聲逐漸加重,女孩感覺有些不妙,或許自己的話觸及到他的痛點了,畢竟他沒有頭顱,自然也理不了發。“先生,如果沒有需要的話,我先走了哦。”現在的她只想趕快找到任務中的倖存者——據說是一家便利店的老闆。

正當她邁出第一步的時候,一隻漆黑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身後的男人開口了:“第二位半價是嗎?好,那就兩位。”女孩很是疑惑,明明只有一隻詭,為什麼會說有兩位?她緩緩轉過身,眼前的詭異的一幕讓她頭皮發麻。

男人的身體微微前傾,然後掀開西裝,從裡面拿出了一顆男人的頭顱,裝在了自己的頸上,原本閉目的男人緩緩睜開雙眼,他禮貌地笑了笑,緊接著又從西裝下拿出了一個女人的頭顱,滿眼愛戀地看著這顆頭顱:“先給我的妻子理髮吧,她可愛美了。”

女孩捂著嘴,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卻不想引起了男人的注意,男人看向她,貪婪地掃視女孩的身體,如同一隻餓狼掃視著一隻羔羊:“真美啊!這次的身體,你一定會滿意的!”男人手上纏繞著的頭髮彷彿活了一般,猶如兩隻毒蛇,快速衝向了女孩。

女孩拿著理髮剪的手快速抬起,對著面前的頭髮就是一剪:“凡諭•鋒利”乾淨利落地剪斷了一根黑髮,男人似乎有些發愣,沒有料到眼前這個嬌小的獵物會突然反擊,也就是這時,女孩轉身逃走。

女孩之所以逃離,就是怕戰鬥會吸引更多的詭,到了那時候可就跑不了了。執念的速度還沒有超過正常人太多,對於經過訓練的她來講還是能甩的掉的。

男人被激怒了,身上的執念越發深厚,最後演變成了無盡的哀怨:“連你也要離開我嗎?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要這樣對我?”此刻的他也邁入了怨念的行列——稍許哀怨級別的怨念。斷掉的頭髮瞬間生長了出來,還由最初的兩根變成了十根,男人立刻追了上去。

“即將進入平安路,D級。”女孩的腦海中響起聲音,這個等級差點讓她瘋掉,D級可是會出現的恨意的,她之前去過最高的地方也不過F級,自己要是真的去了D級的地方,無疑是在送死,可是身後又有一個她對付不了的怨念存在,這怎麼看都無法破局。

這時,她看到了一個暗巷:“對,隊長說過那家店開在暗巷裡,又沒有提到D級地點,那麼肯定就是這個暗巷,希望這個倖存者也是個戰鬥型職業。”她迅速衝了進去,而來到巷口的男人卻突然減緩了速度,似乎在小心著什麼。

不斷的摸索,不斷的前進,女孩終於看到了光亮,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的燈。“喂,有人嗎?”她沒有得到回答後也沒有浪費時間,徑直跑了進去,也正是她進店的那一刻,男人停在了店外,不敢上前。女孩有些驚訝:“這個倖存者有些實力,連怨念也能擋住。”然後仔細打量起了店內。

右手邊是結賬臺,左手邊是幾排貨架,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商品。就在女孩走進第一個擺滿飾品的貨架時,一個溫柔的男聲響起:“歡迎光臨,請隨便看看吧。”說話者正是店老闆,女孩被嚇了一跳,但看到來者是個正常的人後鬆了口氣:“你是店員?”

老闆搖了搖頭:“不,這家店暫時還沒有店員,我是老闆。”女孩點點頭:“看來沒找錯人,我們首領有問題想要問你。”老闆再次搖了搖頭:“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我就是一個開店的,知道的不多。”女孩有些不解:“你把店開在這種地方像是要賣東西嗎?”老闆嘆了口氣:“我也是迫於無奈啊?那邊是別人的地盤,我一般不會惹事。今天開業第一天都沒有生意,有點不吉利,你若是幫了我,那我就願意回答你。”

女孩隨手拿起一個琥珀色的髮夾:“說吧,你要什麼?”老闆思索一番沒有回答,只是把店內的燈關了,隨後捧著那根還在燃燒的紅蠟燭緩緩靠近:“我要一個漣漪。”女孩感覺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些太近了,但又不敢妄動:“一個……漣漪?什麼意思?”

老闆露出一個淺笑,輕輕吹滅了蠟燭,隨後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店外的男人在紅蠟燭熄滅以後好像衝破了束縛一般,開啟了店門徑直走入。

女孩來不及躲閃便被數根頭髮控制住了手腳,捂住了嘴巴,動彈不得也言語不得。男人將臉湊到她的面前,用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很快,很快就會結束的。”伴隨著女孩的眼角滴下一滴眼淚,那個溫柔的男聲終於出現:“是啊,很快就會結束的。”

店內的燈光重新亮起,老闆一腳將男人踹飛出去,男人躺在地上,一臉忌憚地看著老闆,老闆緩緩舉起握拳的右手,伸出食指對準男人:“玄諭•解離。”男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消散,只剩下一團漆黑的物體,隨後飄到了老闆的手上。

“玄諭•重構。”這團物體在老闆的手中不斷變化,最後變成了一根根紅蠟燭,一共十根,隨後塞到了女孩的包裡。女孩感覺有些難以置信,她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問了,可正當她想開口時,老闆將食指抵在了她的嘴唇上:“噓,別說話。”老闆輕輕抓住她的手腕:“玄諭•讀取。”女孩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兩隻手緊緊抓著衣角。

老闆鬆開了手:“關於我你不需要了解,然後幫你是因為這是我計劃的一部分,至於為什麼不直接給你別的蠟燭,那是因為……你根本握不住用恨意製作的蠟燭。”女孩對於老闆出乎意料的能力已經見怪不怪了,隨即詢問:“我們的首領想問你三個問題。”老闆點了點頭:“問吧。”

女孩長舒了一口氣,任務終於要完成了:“第一,形成旋渦的關鍵是什麼?第二,我們該不該相信詭?第三,結束這一切的方法是救贖,還是毀滅?”

老闆微微頷首,輕笑道:“第一,關鍵是……一個漣漪。第二,隨你。第三,曾經有兩個人因為這個問題背道而馳,他們的棋局知道今天也沒有結束。好了,我都回答了,你也可以走了。”說完遞給女孩一個打火機。

女孩點了點頭,點燃一根蠟燭便向外走去。“等等。”老闆突然叫住了女孩,女孩回頭,看到老闆拿著那個琥珀色的髮夾走了過來,老闆將髮夾別在女孩的頭髮上:“這個髮夾,算是一個信物,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一個長的和我一樣的人,就把這個髮夾給他。”

女孩不解但還是答應了下來:“會的。”可正當她再次準備走的時候,老闆又開了口:“你……會記得我嗎?”女孩愣住了:“應該……會吧。你這是什麼意思?”老闆無奈地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我的時間不多了,謝謝你能跟我說這些話。”

女孩輕咬著嘴唇,走出了店門,同時也向老闆說了最後一句話:“我一定會記住你的,你也要記住我,我叫陳暮雪,暮春的暮,白雪的雪。”老闆溫柔地回應:“陳暮雪,記住了,我叫黎星,黎明的黎,星辰的星。”

…………

陳暮雪終究還是走了,店內又冷清下來,黎星伸了個懶腰,將店門的牌子掛成打烊,滅了招牌上的燈,又關了店內的燈,只剩下了那根重燃的紅蠟燭。

當最後一滴蠟油滴下,店內失去了最後的燈光,暗巷成了名副其實的暗巷,一切的痕跡都被抹去,只留下風聲還在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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