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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傘下魍影

驚悚鬼事錄

傘下魍影

梅雨季的潮氣像黏膩的蛛網裹著整座城市,林小滿攥著被雨水洇溼的快遞單,站在青石板巷口猶豫再三。手機螢幕上閃爍的"客戶要求當面簽收"字樣刺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深灰色的三層老樓在雨幕中泛著詭異的青灰,鑄鐵雕花的陽臺垂落著斑駁水漬,像張長滿苔蘚的巨口。

推開斑駁的棗紅色木門時,腐木特有的酸澀氣息混著潮溼撲面而來。樓道里的聲控燈忽明忽暗,照亮牆面上層層疊疊的舊海報,泛黃的邊緣捲曲著,露出底下暗褐色的汙漬。林小滿數著臺階往上走,每一步都能聽到木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302室..."她在門前站定,指尖剛觸到冰冷的銅製門環,門卻"吱呀"一聲自行開啟。屋內瀰漫著線香混著中藥的古怪氣味,光線昏暗中,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正背對著她擺弄供桌。青瓷碗裡燃著的香灰突然騰起,在無風的室內畫出詭異的弧線。

"是送藥的姑娘?"老太太緩緩轉身,皺紋堆疊的臉上浮起一抹詭異的笑,眼窩深陷得像是兩個黑洞。她枯樹枝般的手指指向牆角的油紙傘,"勞駕把那把傘撐開,菩薩像前該添些水汽了。"

林小滿愣了愣,想起奶奶臨終前攥著她的手反覆叮囑:"千萬不要在屋裡打傘,會招來不乾淨的東西。"但客戶就是上帝,她咬咬牙,握住纏滿褪色紅綢的傘柄。傘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撐開的瞬間,一道黑影從傘面內側疾掠而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傘面與傘骨間掙扎。

供桌上的燭火突然詭異地偏向一側,照亮牆上懸掛的泛黃照片。照片裡穿著民國學生裝的少女眉眼清秀,脖頸處卻纏著圈暗紅勒痕。老太太渾濁的眼珠突然變得透亮,直勾勾盯著林小滿手中的傘:"你看,她又回來了。"

當晚林小滿做了個噩夢。她被困在一間掛滿油紙傘的房間裡,每把傘都在緩緩開合,發出此起彼伏的"噼啪"聲。黑暗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赤著腳在積水裡行走。當她終於看清那張慘白的臉時,猛然從床上驚醒,額頭冷汗淋漓。

接下來的日子愈發詭異。她總在深夜聽到自家陽臺上有傘骨摩擦的聲響,拉開窗簾卻只看到空蕩蕩的雨幕。有次在公司午休,她迷迷糊糊看見傘骨從桌底探出,在天花板上投下巨大的陰影。同事都說她臉色越來越差,眼窩凹陷得像兩個黑洞。

直到那天整理舊物,她在閣樓的樟木箱底翻出本泛黃的日記本。扉頁上"民國二十三年"的字樣刺痛了她的眼睛,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穿著旗袍的少女站在雕花陽臺前,手中的油紙傘半開著,脖頸處的勒痕與牆上照片如出一轍。

"民國二十三年七月十五,雨。"她顫抖著念出聲,"阿月執意要在屋裡撐開祖傳的油紙傘,說能見到死去的母親。傘面撐開的剎那,我看見有雙慘白的手從傘骨間伸出,纏住了她的脖頸..."

樓下突然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林小滿渾身血液凝固。她握緊桃木簪子,一步步挪到樓梯口。昏暗的燈光下,那個穿旗袍的少女正站在客廳中央,手中的油紙傘緩緩撐開。腐爛的脖頸上,勒痕滲出暗紅的血珠,在傘面上暈開一朵朵詭異的花。

"你為什麼要撐開傘..."少女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腐爛的手指突然掐住林小滿的脖頸,"當年我就是這樣,被傘裡的東西奪走了性命..."

林小滿拼命掙扎,恍惚間摸到口袋裡的護身符。那是奶奶臨終前塞給她的,繡著褪色的"平安"二字。護身符剛觸到少女的手,對方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她跌坐在地,劇烈喘息。手機突然響起,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影片。畫面裡,那個白髮老太太正在供桌前焚香,香灰在瓷碗裡聚成兩個字:救我。鏡頭突然劇烈晃動,老太太的臉出現在畫面中,脖頸上纏繞著與少女相同的勒痕。

第二天清晨,林小滿帶著警察衝進那棟老樓。302室的門虛掩著,供桌上的線香早已熄滅,牆上的照片不翼而飛。在閣樓的暗格裡,他們發現了具白骨,脖頸處纏繞著半截腐爛的紅綢,手中還死死攥著把殘破的油紙傘。

法醫鑑定顯示,白骨死亡時間超過七十年。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油紙傘的夾層裡,警方發現了數十根女性的長髮,每根髮絲上都纏著暗紅的絲線,像是某種古老的鎮邪符咒。

林小滿後來搬離了那座城市,但噩夢並未結束。每當雨夜,她總能聽見傘骨摩擦的聲響,在半夢半醒間看見那個少女站在窗前,手中的油紙傘緩緩撐開。直到有天,她在古籍中翻到記載:"傘乃陰器,室內開傘,如啟鬼門。舊時大戶人家若有橫死女子,常以其魂魄封於油紙傘中,每逢雨夜,便借傘還魂。"

如今的林小滿在南方小鎮開了家咖啡館,店門口掛著塊木牌:雨天進店,請收好您的傘。但每當夜幕降臨,她總會盯著牆角那把永遠緊閉的竹骨傘出神。傘面上的牡丹圖案早已褪色,卻依然能隱約看見暗紅的血跡,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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