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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情定蘆葦地

邊關教師記

俺媳婦這麼快答應俺也不是偶然的,因為俺說過俺從小就喜歡她,她也說了從小就喜歡俺,所以在小時候俺倆就已經開始交往了,只不過因為上學耽誤了一段時間。這次有個單獨見面的機會俺就順理成章地臉紅了,她就順理成章地愛上俺了,就順理成章地答應做俺的老婆了。

記得那年蘆葦剛長成,從堰上的水庫上一看,綠油油的蘆葦隨風飄拂,似乎在炫耀自己那鋼筋般的筋骨柔韌挺拔的風姿。蘆葦頭上那蒼黃色的穗子在風中搖頭晃腦,讓人頓生“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的感慨。柔和的清風吹在了俺的臉上,讓俺幼小的心思盪漾,讓俺想到了俺那在水一方的媳婦——當時俺就喜歡俺的媳婦,只不過當時她還不是俺的媳婦。她是那麼的漂亮,那麼的單純,那麼的讓俺心動,在這個世界上要是有一個人讓俺心動,也只有她了,每次見到她俺的心就砰砰砰地直跳,臉上的血液也是突突突地直冒,讓俺跳亂了心,脹紅了臉。每當俺來到這片蘆葦地,俺就會這麼想,就會想到俺的媳婦濃妝淡抹地從蘆葦地裡走出來,姍姍來遲,還對著俺嘻嘻地笑。

就在俺想她的時候,她恰巧從俺的身邊路過,俺問她去哪?她告訴俺說是去下湖。下湖的意思就是去地裡面幹農活,下湖的必經之地就是這片蘆葦地,所以每當俺沒課的時候俺都會來到這片蘆葦地,一是在俺心裡俺的媳婦一定會從這片蘆葦地走出來嫁給俺,一是俺的媳婦在沒有課的時候要經過這片蘆葦地下湖去,俺只不過想要多看看俺那漂亮的媳婦幾眼。俺目送著俺的媳婦跟隨著俺的丈母孃一路煙塵地騎車飛過,她那淳樸的背影一甩一甩的馬尾辮深深地印在了俺的腦海,讓俺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想著,也不知道怎麼弄的只要俺不想她那馬尾辮她的背影俺就睡不著覺,就會失眠,但俺失眠的次數少,睡的香的時候多。

當俺的媳婦跟隨著俺的丈母孃下湖去時,俺無所事事地在這片蘆葦地裡轉悠,潮溼的土地粘粘的蘆葦株子不時散發出幾聲娃叫聲癩子鼓的呻吟聲昆蟲的唧唧歪歪聲的環境讓俺頓時感到這裡的清淨,這裡的泥土氣息,但俺的心裡還是還怕,俺不怕那些可愛的昆蟲那些可怕的癩子鼓,也不怕那些粘粘的黑土深深的湖水,俺就怕在這個蘆葦地裡的長水,長水的意思就是蛇,俺就怕蛇。這個絕對是天生的,俺沒有被蛇咬過,也沒見過幾次蛇,更沒有打過蛇,但只要一見俺就害怕,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噁心,就如同俺噁心老鼠一樣。幸虧俺之前從來沒在這片蘆葦地裡見到過長水,但爺爺的話還時不時的浮現在俺的腦邊,他說在這片蘆葦地裡有人被長水咬到了,而且是在旁邊的水庫裡游泳咬到的,那條長水很長就像水一樣讓你看不到它是什麼時候游到你身邊的,更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對你進行襲擊的,但當你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已經奄奄一息了。他還說千萬不能去蘆葦地靠近深水的地方,長水就經常在那地方出現,一旦被咬到就要把被咬的地方用斧頭砍下來不然就會死人。

就他這些話弄的俺做了好幾天的噩夢,弄的俺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去那片蘆葦地,也就有好長一段時間俺沒有見過俺的媳婦。但是俺打破了這些顧忌,還是又一次地踏上了蘆葦地,也許是愛情的力量,也許只是俺對俺媳婦的思念之切,就算被蛇咬了也在所不惜,大不了來個壯士斷腕。就這樣俺想著走著,走著想著,邊走邊用手拂過擋道的蘆葦,用腳踏著沒有人走過的不是路的溼地,漸漸地俺從東邊走到了西邊,一種重建天日的感覺油然而生,畢竟當時的俺太小個子太矮蘆葦又太壯太高。

俺走出了蘆葦地,坐在了蘆葦地旁邊的石頭護坡上,向東望著那波光粼粼的湖水,不時還有幾隻戲水的魚兒打破這粼粼的波光,被魚兒激起處的波光在半米高的水面上映著三四點鐘的太陽放出刺眼的光芒,讓俺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美麗,感受到這片蘆葦地的美麗,感受到這不愧是風花雪月的好地方。

這片蘆葦地只長在了水庫的北側,但有的地方長的好有的地方長的差,從南面遠遠地看過來參差不齊,也良莠不齊,因為這裡的蘆葦並不是一個人撒的種子,要數長的最好的當然是俺爺爺種的了,也就是俺經常去的那片蘆葦地,那片深不可測的蘆葦地,別人家種的有高有低有大有小有蘆葦還有雜草,而俺爺爺那片種的是清一色的蘆葦清一色的高,就像國旗護衛隊一樣正規,不像那些雜牌軍魚龍混雜步調不一。

這也是俺爺爺比較驕傲的地方,他種的地總是比別人的好,收成也總是比別人的多,就是因為自己沒文化只能呆在俺的村子裡噹噹村長,要是有文化俺看他當個縣長都沒問題。對於俺爺爺那樣的人當的官越大對人民越有好處,就在以前最困難的時候,家裡都好幾天解不開鍋的時候他都不拿公家一點東西回來,他就是那麼的秉公就是那麼的廉潔那麼的正直。

俺爺爺喜歡喝酒,沒事的時候就去這片蘆葦地裡在自己用蘆葦織的席上,搭的棚下喝酒,俺給他倒酒他自己獨飲,邊飲他的酒邊給俺講蘆葦地裡的故事。就是因為這樣俺學校每週一次的課堂作文課都是俺拿第一,俺寫的文章每週都要在校黑板報上刊登,老師們對俺也都喜歡翹起那根大拇指,都喜歡見到俺就毫不吝嗇地誇,其實他們不知道俺寫的這些故事都是俺爺爺講給俺聽的。後來俺才知道俺的語文老師也經常去那片蘆葦地,俺爺爺講的故事有一部分都跟她有關,所以她特別喜歡俺寫的文章,因為俺的文章寫的就是她就是真實的她,有時候她故意拿出俺的作文簿在課堂上朗讀,她每念一個字俺那小小的虛榮心就會砰砰地震動下暗暗地得意下,當然她每念一個字她的心也砰砰地直跳,臉色也是漸漸地變紅。

就在俺的思緒快要控制不住時,就在俺快要想全俺語文老師的故事時,她出現了,她從湖裡回來了,還有一兩百米就要到俺的跟前了,俺什麼來不及想了,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跑向了堰上那條步土槓煙的路上,插著腰站在路中間等她的車子停下來。俺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大勇氣竟然敢去“讓她留下買路錢”,但俺的確那麼幹了,俺不知道她會不會停下來,俺也想了要是她不下來俺就去拉她的腳踏車,沒想到的是她看到俺在中間站著就笑眯眯地停下了車,用手扶著車子站在俺的對面說就道,“五哥,還沒回家呢?”俺毫不客氣地說道,

“恩,在這等你呢!”就這樣俺又把她帶到了湖邊,先讓她洗了洗她剛乾完農活的手,之後就去了俺的根據地——那片俺爺爺種的大片蘆葦地。那是俺第一次帶她去蘆葦地,俺自己在前面帶路,她在後面小心的跟著,俺有時真想去扶她一把,但剛想伸手又縮了回來,因為她的穩定性比俺還好,有時都是她情不自禁地要來扶俺,她真不愧是俺農村出的娃,身手就是麻利。

漸漸地由西向東走過蘆葦地,俺看到了俺爺爺的酒棚,酒棚就搭在蘆葦地的中間,四周當然都是蘆葦,只不過蘆葦地不再潮溼而是俺爺爺特意從沙土地弄來的沙土墊上的,看來就像一個蘆葦亭子搭在四方空曠的乾燥地上,亭子四周被俺爺爺打掃的乾乾淨淨,絕對是個喝酒的好地方。但對俺而言,當時的俺不喝酒,也算是個好地方,是個俺跟俺媳婦約會的地方。

俺大步跳上了亭子,坐在俺爺爺經常坐著喝酒的地方,笑著把她喊了過來,俺倆就坐在亭子下面望著遠處的水面,看著在水面上嬉戲的野鴨野鳥,看著在岸邊拿著老鱉鉤鉤老鱉的人們,看著他們用笨拙又搞笑的動作時不時地拉上幾隻老鱉,看著小鳥在碧藍的天空中看著俺倆

幸福的時光總是那麼快的過去,夕陽總是那麼的令人留戀,但俺還是要讓俺媳婦回家,俺怕俺丈母孃罵她。但有一點俺不怕,俺倆已經說好了沒課的時候就會到這個地方來玩,所以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俺倆就在這片蘆葦地度過了快樂幸福調皮可愛的童年。那段幸福的日子到現在俺都猶如在昨,俺要感謝那片蘆葦地,沒有它們的朝夕相伴俺是不會跟俺的媳婦有那麼好的感情的,是它們用葉子由綠到乾枯葦杆由綠到乾枯根莖由脆到乾枯的代價換來的感情,沒有它們俺沒有去的地方,沒有它們俺沒有欣賞的地方,那是一片聖地,是除了俺倆之外很多俺村子裡的人們都要頂禮膜拜的聖地。

就在最後一次俺倆離開的時候她突然說要有要緊的事告訴俺,俺以為是什麼學習方面的事呢,原來是晴空霹靂般的要事,是讓俺傷心流淚的苦事,她說她要走了,要離開俺了,要到市裡去住了,當然也就是去市裡上學去了。

俺的那個心啊不知道有多傷心,頓時眼淚流出了眼眶流過淚臉頰滴進了嘴裡,苦鹹的淚水讓俺的味覺深受刺激,伴隨著味覺對大腦的抱怨又有更多的淚水湧向了俺的嘴裡刺激著俺的味覺,哭到最後俺的味覺被征服了再也不敢說苦再也不敢說鹹了。她情非得已地看著俺,眼淚也流出了眼眶啪啪啪地滴在了地上,點綴在那片乾燥的沙土上,用她那哭的沙啞的嗓子說道,“老五,俺要走了,你要好好學習,別想俺,俺會回來看你的。”

俺聽到他這句話,俺的眼淚流的更猛,俺真不忍心看她離開,古人都說了“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俺不僅如此還附帶著“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俺說,“俺不要你走,俺要娶你。”她破涕為笑,說俺傻瓜,才多大就要娶她,俺說俺是真心的,她說這樣吧,俺倆來個約定,十年後還有這片蘆葦你還沒娶媳婦俺就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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