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浩眠的酒店就是氣派,讓人忘乎所以,輕鬆無限。就算是犯了彌天大罪的人來到這裡都會放鬆的很,都會忘掉一切煩憂,因為這裡的酒是好酒,飯是好飯,不是佳釀卻比佳釀多了歸真,不是佳餚卻比佳餚多了淳樸。讓所有來到這裡的人都能有種返璞歸真的感覺,有種空前絕後的快感,就算被宰了也沒有一絲怨恨。畢竟來到這裡的人,很多都不是很在乎金錢,更不會有被宰的感覺,他們要的就是那麼點的安靜,那麼點的輕鬆,那麼一時的痛快,那麼一時的歡愉。
但易輝來到這裡的目的不是,他來到這裡就是來看自己的發小,自己的老朋友,看看那個從小就很調皮的遲浩眠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看到了這些,他欣慰了,他不用在為遲浩眠的前途擔心了,心中不由產生了皆大歡喜的快意。
“輝弟,來,請坐!”遲浩眠招呼著說道。
易輝跟前來的幾個哥們坐了下來,幾雙眼睛相互交換著意思,似乎在讚歎這地方的不同,這地方的別緻。遲浩眠吩咐了服務員上酒上菜,話沒過一個話題,酒啊菜啊早已擺滿了一桌,令本來飢餓的他們哥幾個垂涎三尺。遲浩眠看出來他們幾個人的餓意,說了聲,來,兄弟們,吃,都是自家人別客氣。他們幾個動起了筷子,動起了酒杯,但易輝沒有吃也沒有喝,因為他的眼睛正凝聚著遲浩眠。
“怎麼了兄弟,吃啊?”遲浩眠看著他問道。
“浩哥,你也知道我不會喝酒,也不喜歡喝酒。”易輝說道。
“誰沒有個第一次,以前你是中學生,要安心地學習,我沒有讓你喝酒,現在不同了,咱是大學生了,該喝就要喝,該辦的事還要辦呢!哈哈,來,咱哥倆幹個!”話剛說完就把酒杯舉了起來,一仰頭悄無聲息地幹了。
對於剛從高中畢業的學生,喝酒本來就是很好奇的事情,對酒他們不知道深淺,就如同初生牛犢不怕虎一樣。所以易輝沒有多想,只是源於自己的感覺,學著遲浩眠的樣子一仰頭幹了。
“好兄弟,以後有什麼打算?”遲浩眠問著易輝說道。
易輝羞澀的臉變的很無奈,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用他自己的話就是在學校好好學習,只有這一個答案。但為什麼遲浩眠好要問呢,他真的不知道,所以很是無奈,無奈到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不想浩哥你,有這麼多的生意要做,我只想在學校裡面好好地學習,對得起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對得起爹孃的期望。”他看著遲浩眠羞澀地說道。
“現在的大學生很多畢業了都找不到工作,就算找到了工作一個月弄賺多少錢你知道嗎?”遲浩眠問道。
“不知道。”
“他們一個月也只不過兩三千塊錢,有的還不到兩千,這都是能找到工作的。那些找不到工作的連一分錢也沒有,過的比要飯的還慘,住的更是寒磣,冬天沒暖氣夏天沒空調。”遲浩眠說道。
易輝的臉色難看了,他不知道遲浩眠為什麼要跟他說這些事情。他觀察著遲浩眠,看到了他那帶有野心跟傲慢的臉,看到了他還有什麼更刺激他的話要說出口。
“你看看我們店裡端盤子的服務員了嗎?”
“看到了。”
“你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嗎?”
“是你們店的服務員啊!”易輝不解地說道。
“他們在我們店裡只是臨時的,他們真實的身份是大學生,也就是你們學校的大學生。”
“他們只是臨時在你這裡幹,以後肯定要走的,這也沒什麼,這是他們在自食其力。”易輝有點激動地說道,對遲浩眠也有點討厭的感覺了,因為他很不滿他那霸氣的外表,咄咄逼人的氣勢。但遲浩眠可不管他的感受,繼續講他想講的東西,繼續說他要說的話。
“臨時的?那都是笑話。他們說的更好呢,那是在體驗生活,其實呢,他們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賺錢,就是為了人民幣。”遲浩眠看起來很是鄙視大學生,易輝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鄙視,為什麼要看不起大學生。
“也許是吧,但我想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是這個目的。錢不是我的追求,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易輝本不想跟遲浩眠鬥嘴才這麼讓他一下的,但是這句話並沒有消停遲浩眠的火氣,他繼續說道。
“在這個社會上,不要裝純潔,不要看不起錢。錢能做很多沒錢辦不到的事情,錢能讓鬼來推磨,讓人變成狗,讓高官變成貪官。告訴你,人活著就是為了錢!”遲浩眠冷冷地說道,眼睛變的很恐怖,讓易輝感覺到他已不是以前的他了,他變的很陌生了。
“好,浩哥,來喝酒。”易輝招呼著他說道。
“輝弟,我說的很直,但是也很真實。你也許不理解,但是等你離開學校進入社會的時候就會了解的。”遲浩眠突然變得異常慈祥,像個老人一樣在關心著自己的晚輩。
“知道了,浩哥。”易輝的臉色不知道是什麼表情,不知是歡還是憂,不知是喜還是愁,只是異常的難看,異常的扭曲,扭曲到臉上的神經在不自覺地亂跳。他沒法在聽遲浩眠那樣高談闊論了,他現在只想儘快地吃完飯走人。但是遲浩眠不會那麼安分地讓他只吃飯,當然還要喝酒。他的酒量不行,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喝酒,他不知道怎麼喝酒,更不知道怎麼控制酒。所以在接下來的哥倆好啊,六六大順啊,他醉了,醉的牆都扶不住了。人家都說純爺們不扶牆,其實,純爺們也有扶牆的時候。
易輝醉了,喝了將近七兩的他今天真的醉了,他第一次嚐到了醉的感覺,而且醉的很不開心。遲浩眠也醉了,但醉的很開心,因為他見到了易輝,也說出了自己該說的話,該告誡的話。他們都是男人,都是血氣方剛的男人,當喝醉酒的時候難免會失態,難免會控制不住,難免會做自己平時不敢做的事情。尤其是像遲浩眠那樣的人,雖然表面上正人君子,儀表堂堂,但是內心太多的黑暗,太多的不開心,所以在喝醉酒之後難免要爆發下。
他們幾個在八仙桌上閒侃著吹牛逼,有的袖子擼了起來,有的手搭在椅子上,有的嘴裡叼著煙,有的眼睛無神地盯著一個地方看。遲浩眠的手還是搭在了易輝的肩上,袖子也早已擼了起來,露出了他那結實的手腕,鋼筋般的筋骨。他跟易輝談笑風生,有時笑的很甜蜜,有時眼睛裡透露出兇光,有時把易輝抱了起來,有時輕輕地拍著易輝的肩膀,霸氣十足,囂氣外露,眼裡沒有任何人,眼裡只有牛逼的自己。
飯一個勁地上,他們一個勁地吃。就在其中一個女大學生打扮的服務員端著一盤子菜過來的時候,遲浩眠的手突然離開了易輝,伸向了女大學生的腰,一把把她摟在了懷裡,狠狠地親了她一口嘴。女大學生無奈地掙扎著,不敢說話,只是臉變的通紅,眼睛裡流出了淚水。除了易輝,別人都盯著那女孩看,眼裡沒有同情,相反在羨慕遲浩眠的大膽。都在旁邊嘻嘻哈哈地笑,那笑聲讓易輝感覺無比的難受,好像不是笑而是喪歌,弄的他猛地站了起來。
“遲浩眠,沒想到幾年不見,你變的我都不認識了。快放了她,否則,我沒有你這個兄弟。”遲浩眠聽後也站了起來,怒目切齒地看著他。
“你會為了個女人跟我絕交?”
“不是為了女人,是為了我的良心。我不喜歡你這樣欺負人,更不喜歡你這樣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易輝的話沒有讓他有絲毫的醒悟,相反更刺激了他的神經,他不但沒有放手反而把手摟的更緊,反而更加猛烈地狂親著那個女生。
易輝沒有管別人,二話不再說了,上去就是一拳,直直地打在遲浩眠的臉上。這一拳是他們倆在小學五年級之後的第一次動手,這一拳打碎了遲浩眠對易輝的期望,這一拳已經不僅僅是一拳了而是絕交,是兩個發小的絕交之拳。
別的兄弟有的想上來拉架,有的還想借機拍遲浩眠的馬屁來幫他,就在他們剛要起來的時候,遲浩眠大吼了一句,“都給我坐下,我們兄弟的事情不需要你們插手!”嚇的他們面無血色,緘口不言。當然那個漂亮的女生也嚇的哭不出了聲音。
“我跟你打你不是我的對手,但不打你我實在跟自己的良心過意不去。”遲浩眠的一雙醉眼放射出了殺氣。
“老闆,都是我不好,你們別打架了好不好?”女孩哭訴著求遲浩眠。
“你被開除了,走吧!”遲浩眠對著那女孩吼道。
“就這樣讓人家走啦,把工錢給結清!”易輝對著遲浩眠吼道。
“有種,還是以前的老樣子。哈哈,好,到前臺把工錢領了再走。”遲浩眠看著女孩說道。
那女孩看了看易輝一眼就走了,她不敢多留一刻,她害怕發生她不願意見到的景象。
“你今天是英雄救美啊?”遲浩眠瞪著易輝說道。
“她是美人,但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不想你造孽!”易輝的話讓遲浩眠聽了十分不爽,一字字地刺痛著他的神經。他以前聽慣了別人的冷嘲熱諷,現在到了鹹魚翻身的年頭,他再也不願聽到類似的言語,更不願別人拿這些言語來刺激他。
“我造孽,好啊,你走吧,從此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不再是兄弟。”遲浩眠的臉色變得更加血清,更加恐怖。
易輝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用眼神跟遲浩眠告別了,他的眼神的意思是你好自為之。
“後來呢?”我急切地問道。
他沒有再說什麼,他只是說我的頭好暈,我想睡覺了。我也就沒有再問什麼,一個人獨自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看著冷清的房間,冷清的書本,想起了我那遠方的媳婦。她什麼時候能來到我的身邊,那樣我在晚上也不會這麼的孤單。
我洗完腳,上了床,蓋上了被子,醉眼恍如隔世,漸漸地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