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勁地奔向了小燕家，不管別人怎麼好奇地看，怎麼吃驚地相互問著。我的腳下沒有半點泥土飛起，有的只是那呼呼的狂風。小狗此時也都停止了叫喊，就是因為見到了我這飛毛腿爺爺。
我的心碎了，就像那秋風過後光禿禿的樹幹，沒有一絲的掛念。真的絕望了嗎，真的不想爭取到小燕了嗎？我一遍遍地問自己，也一遍遍地肯定。這肯定加快了我奔跑的速度，加快了狂風亂刮的勁道。
我沒有敲門一把推開了小燕家的大門，只見她正陪一個男人在院子裡面喝茶，她媽不在，只是聽見屋裡面有苦罵的聲音。仔細聽後我知道了，那是小燕她媽不滿小燕的行為，不忍她那麼對我而發出的抱怨之聲。
突然我感覺到了在我心中那未過門的丈母孃是多麼的偉大，多麼的通情達理，絕非鄉親們所說的“怒目金剛”那麼霸道。
“老五，你來啦，坐，我正有事找你呢！”小燕說著給我拿了個凳子坐在了那個男人的旁邊。
“來，我給你們介紹下。這位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老五，這位是我的男朋友姜鵬。”她嬉皮笑臉地說著，彷彿我跟她之間的事情不存在一樣。他孃的，不對，我不該這麼罵，畢竟她娘我很喜歡。我聽她這麼介紹過，憤怒之心突然升級，我的臉通紅，眼睛不時地看著屋裡的她媽，看能否從她那邊得到一絲的幫助。
不過我錯了，她媽的哭聲沒有了，筆直厚重地站在了堂屋屋簷下。如果現在下雨，她那屋簷下的站姿就好比一個武林高手，風流浪子一時輸了錢，又無家可歸，躲在一個屋簷下避雨，冷酷的臉龐，射電的眼睛，有些滄桑，不失滄桑。江湖大俠的她並沒有給我種大俠的感覺，因為她突然說了句我此生不會忘記的一句話。
她說，“小五，女孩就那樣，太善變了，對待她們你也要學會善變。她喜歡別人那就讓她去吧，你管不了，我管不了，隨她去吧，要是真不行，你們再在一起也不遲。”
這明顯不是把我當成替代品，明顯的小瞧我除了她就找不到女朋友了。我受不了這個侮辱，我看了看小燕說道，“小燕，你決定了，選他不選我？”
“決定了，就選他。”小燕的手已經摸到了姜鵬，笑容也已經在她的臉頰內擴散。
什麼都是狗屁，天長地久，山枯石爛，他媽的都是騙人的狗屁！
我惱怒的心氣已經跑得了頭頂，頭頂彷彿被天在壓著，喘了上氣沒下氣。突然天上的雲彩如同千斤墜一樣直直地往下墜去，墜在了我的頭頂，彷彿我一伸手就能夠夠到雲彩。這是世界末日嗎？不是，不就是因為一個小燕嗎，我至於這麼傷心嗎，不能！
我什麼也沒說，裝作很淡定的樣子，笑眯眯地看著那個叫姜鵬的男人說道，“兄弟，小燕是個好姑娘，以後好好對她。”
只見那個姜鵬斜著嘴笑道，“那是自然。”顯然一副得意的樣子。
對這樣的人我也沒什麼要說的，也沒什麼想看的。我禮貌性地跟小燕她媽打了聲招呼，轉身就走了。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我的那片蘆葦地。
這片蘆葦地是我爺爺在我小時候種下的，現在依然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依然同勁風作著艱苦卓絕的鬥爭。我舉目望去，它們英姿颯爽，彷彿並沒有因為同勁風的鬥爭而有一絲的痛苦，相反，它們很開心，很快樂。只見它們一會獅子大搖頭，一會燕子倒掛鉤，左躲右閃，前擊後撤，瀟灑極了。
看見它們我忘記了剛才的一幕，忘記了今天的夢，忘記了今天的事情。我在我爺爺留給我的這塊蘆葦地裡思考許多，我想起了我的爺爺，我要去他老人家去看看他。畢竟女人可以再換，爺爺只有一個。
就在我要告別這塊蘆葦地的時候，一轉身，我看見了小燕。她還是扎著馬尾辮，臉還是那麼的惹人喜愛，我相信她對我的心還是那麼的火熱。只不過，我們確實不能在一起。
“老五~”她沙啞的嗓子沉了沉，道，“對不起。”
我抬頭看了看她，她的眼睛已經通紅，像是哭了好長時間，但臉色卻不怎麼憔悴，仔細看去還有點春風得意的樣子。
“不要說對不起，你要是不願意跟我去邊關，或者不願意跟我結婚那就算了。我看姜鵬這人也不錯，你們好好過日子吧！”
她什麼都沒說，做了她這輩子最後一次抱我，她的兩隻手就像兩條鐵絲一樣緊緊地把我纏繞在她的鐵絲網下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溫度。也許她真的決定離我而去，所以這擁抱都沒有一點感情。而我，對她還是那麼的喜愛，就連她那鐵絲般的纏繞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氣息，她身上的溫度。
“老五，請你原諒我。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好不好，等你放假的時候我們還能一起玩好不好？”她哀求的眼神露出了一絲傷感，她翕動的嘴唇彷彿在說老五再親我一口吧。
“別多想了，我知道邊關的生活條件不好，也知道不能讓你跟我一起去受罪。我本來就不想讓你受罪，現在有個人可以讓你享福，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假裝著笑臉，從她鐵絲般的雙手中睜開，用兩隻手扶著她的肩膀說道。
“姜鵬家就在市區隔壁的新區那邊，有空過來找我們玩。”她還是那麼的單純，不知道前男友跟現男友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屋簷下呢！
“好的，你回去吧，人家這麼遠的過來，好好的招待一下，別讓人家說咱村人不熱情好客。”我只有違心的答應，畢竟她曾經是我心愛的女人，畢竟我也不想讓她太傷心。
“那好了，老五，你也別難過了，我相信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小燕突然破涕為笑，閃爍著那雙大眼睛說道。
“放心吧，會的。”我說著目送著小燕的離去。
她的離去就彷彿我的一個轉折點，這段屬於我們的歷史就這麼劃傷了句號，就這麼分道揚了鑣。東邊的太陽此時也不再光芒，儘管現在才十點鐘。那水庫中飛翔的野雞野鴨時而伴隨著悲鳴，時而落水撲通幾下水面，水面因為它們那一兩下的撲通，蕩起了層層的水紋。這水紋不斷的長大，不斷的變化，最後把這片屬於蘆葦地的天空給遮蓋住了，把我的心也遮蓋住了。終於，萬事萬物都恢復了平靜，終於，我轉頭來到了我爺爺的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