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什麼？！”我險些將懷裡的丫丫掉了下去，忙抱好，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心裡的恐懼蔓延開來，有種絕望在心底升起，我看向廚房，鄭方和婆婆正從廚房向這裡走來，媽和嬸嬸忙著擺桌，多希望，多希望這一切就此定格呢？
門鈴突兀的響起，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地、破碎，鄭方見到蕭洋深深皺起眉頭快速走到我身旁，緊緊擁住我。而婆婆早已走到門邊將門開啟來。
我絕望的看向鄭方“鄭方……”
“別怕，有我在。”鄭方皺著眉看著那門口趾高氣昂站著的女人。
“你好，你是？”婆婆開門讓到一邊輕聲問道。
蕭母遠遠的視線越過婆婆直直的看向我，那眼裡的不屑那麼明顯，婆婆見蕭母正看向我，扭頭笑道“小雪，這是？”
“媽，她……”
“哦，阿姨，這是我媽媽。”我還未將話完整說出口，蕭洋站起身忙說道。
“啊，快，快，請進。”婆婆讓到一邊熱情的招呼著蕭母進門來，蕭母依舊是那趾高氣昂的姿態向婆婆點點頭徑直走向沙發優雅的在我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吃過飯了沒有？我們也正要吃飯，趕緊洗洗手，一起吃吧？”婆婆關好了門，走過來笑著招呼道。
蕭母輕輕笑了笑隨即說道“不用了，剛吃過。”又深深看了眼婆婆說道“想必，你是小雪的婆婆？”
我不知道此刻的我是怎樣一種表情，無力的看向鄭方，他的眼裡分明倒映著我慘白的一張臉，他緊緊抓住我的手，我低下頭看那手，骨節泛白。
婆婆聽了話，坐到我們身旁的沙發上看了鄭方和我一眼，點頭說道“我是。”臉上的笑容也不在。
“哦？那有些事情，想必我們該好好談談了？”蕭母輕笑一聲說道。
“談什麼？”婆婆疑惑的說完，抬頭看看我們，用眼神尋問，我只好無力的回已一笑。
蕭母也不說話，笑著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將那檔案輕輕遞到婆婆面前，我看著她那笑，終於明白什麼叫做笑裡藏刀。
“這是什麼？”婆婆疑惑道，說著把檔案拿起來開啟來看，只是幾分鐘後，那手分明是在發抖，她抬頭深深看了我和鄭方一眼指著一旁的沙發說道“坐過去！”
鄭方無言，依言將我拉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看著婆婆說道“媽……”
“你不要說話！一會兒有的你說！”婆婆對鄭方說完，看向我，那眼神，失落，疑惑，痛苦，不可置信，統統糾纏在一起一閃而過。
“你說，這份檔案，是不是真的？”婆婆指著面前的檔案看著我說。
我說“是。”
那一刻，一切都成為了絕望，那所期盼的，所有的美好，生生因著對面那人，碎成一塊一塊，和著我的心血，滴滴流進血管裡，渾身似乎要破碎開來。
“好，很好。”婆婆無力的笑笑，起身轉過身向樓上走去，那背影，似乎瞬間蒼老了幾十歲，我看著那背影卻想著她對我百般的好，那些我，足夠讓我做牛做馬還這一輩子。
“媽……”鄭方起身向著那個方向擔憂的輕叫了一聲。
婆婆聽見話，在那樓梯上頓住身子頭也不回說道“你實話跟我媽說，這事，你知不知道？”
鄭方沉默，無言。
“原來，我們都矇在鼓裡。”婆婆扔下這話繼續向樓上走去，卻在那抬腳的瞬間，身子軟了下去倒在那裡，連著我的心再次狠狠的揪起，鄭方大叫一聲“媽！”人已撲了過去，抱起老人就奔向門外，人到了門外，聲音響起“小雪，快拿車鑰匙！”
聽見這動靜，媽和嬸嬸都忙放下手裡的活兒跑過來，還不及問什麼我便把丫丫放到媽懷裡拿起門邊衣架上掛著的車鑰匙奔向門外。將鑰匙交到鄭方手裡，鄭方將婆婆平放在後座椅上，我坐在一旁，讓她的頭枕在腿上，眼淚卻不爭氣的掉落下來。
一路無話，不知闖了多少紅燈，車子停在醫院門口，鄭方抱著婆婆奔向那急救室。大夫檢查了一會兒說什麼無大礙只是受的刺激過大，安心養些日子，老人，情緒還是不要太起伏之類的便離開。
鄭方坐在床邊守著婆婆，一臉的自責，我走過去，能做到的只是攥住鄭方的手“鄭方，對不起……”
“不要說這些，錯不在你，我早想過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過會這麼快。”鄭方深呼吸一口氣，反攥住我的手輕輕說道。
只因這一句，再看看那床上昏睡中的人，眼淚便又是無聲的滑落，我不知為何自己會變得這麼愛哭，成日沉浸在那淚水裡。
鄭方嘆息，站起身將我擁到懷裡“乖，不要哭了，錯不在你。”
我卻只能哭泣。
“怎麼了這是？你媽怎麼了？”公公焦急的推開門走進來問著鄭方，身後跟著媽和爸還有叔叔。
鄭方鬆開我說道“爸，沒事，大夫說沒什麼大事，好好調養調養就好了。”說著，將座位讓給公公。
公公看著我們嘆氣一聲說道“都這麼大人了，為什麼自己的事兒都處理不了？！”鄭方聽了話想說什麼，公公卻揮揮手讓我們出去“你們都出去吧，我一個人在這兒就行。”
眾人聽了也不好說什麼，都退了出來，媽看著我眼圈紅紅的想說什麼，哽咽了許久沒說出話來。
叔叔爸媽呆了會兒便要走，我叫住了媽。
“怎麼了？”媽迴轉過身，向爸揮揮手，示意他們先走。
我走過去輕輕擁住媽，忍住哭聲道“媽，回去把我的衣服和丫丫的東西收拾下，我回家住吧……”
媽聽了這些話，看著我眼淚氾濫成災，終是點點頭，抹著眼淚消失在我的視線裡。我回頭，看走廊那端的鄭方，鄭方，對不起，我終究，還是不能在你身旁。
一直在醫院徘徊到下午，媽來了個電話，說是丫丫已經帶回家了，睡著了，很好，別擔心，至於蕭家母女，見這麼亂，也自覺無趣，也走了。我卻想，也許她們認為是目的達到了，沒必要再在這裡待著了吧？
婆婆轉醒時，公公不在，鄭方見婆婆醒了忙湊過去說道“媽，醒了？要不要喝點水？”
婆婆無力的點點頭，我將窗臺上的白開水遞給鄭方，這杯水不知倒了多少杯，倒好，放著，涼了再倒掉，再倒好，再放著，如此反覆，只為了她醒來時能喝到溫開水，鄭方將病床搖起來一點，婆婆接過水喝了兩口，卻不再看我。
我卻心裡如萬隻螞蟻在啃咬，心痛不已忙輕聲道“媽，餓不餓？我去煮點東西來。”
“不用了，我不想看見你，別在我眼前晃。”就在我轉身時，聽到這一句冷漠的話語，連著那呼吸都變得困難，強忍住淚水和顫抖回道“好，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