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暢從郵局回來已經快上晚自習了。去宿舍匆匆收拾了書本然後往教室走去。
蘇冰、曉航還有夏沫從學校外面進來,艾暢在進教學樓的時候匆匆的瞟了他們一眼,就見蘇冰和曉航兩人分別走在夏沫左右,一路走一路興高采烈的談論著什麼,而夏沫臉上一直保持著淡淡的微笑,偶爾迎合一下他們。
教室裡已經有了多半的同學了,因為已經有一個星期的接觸,大家彼此之間都已經比較熟悉了,相較開學第一天的情景,教室裡的氣氛活躍了許多。而此刻更引人注目的是坐在教室後面王子懌,他的右臂還打著石膏用紗布吊在胸前,但即使這樣,也沒見他安分多少,艾暢進教室的時候,他正耷拉著兩條腿坐在桌子上,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竟笑的前俯後仰,左手還不停的拍著桌子,他的周圍圍了一圈男生跟著他一起嘻嘻哈哈的發瘋。
艾暢只看到教室後面圍了一圈男生,匆匆的瞟了眼,並沒有注意到子懌,倒是子懌先看到了艾暢,停止笑迅速的跳下桌子站到艾暢面前一掌撐到她桌子上,一個轉身在她旁邊坐下。艾暢剛坐下,猛不防被這突如其來的人嚇了一跳,但是她的反應卻是愣了足足半分鐘,才木然的站起來,再看清楚了來人然後再坐下。看到這樣的艾暢,子懌又一次拍著桌子大笑起來,然後邊笑邊說,“你反應還真夠遲鈍的。”隨後剛才還和子懌在教室後面的那群男生又跟著開始起鬨,艾暢頓時覺得自己的臉燙的似乎可以加熱一杯涼水,她有些厭惡的皺了下眉頭。
子懌笑得很誇張的一幕正好被剛剛走到教室門口的蘇冰和曉航看到。蘇冰本來就因為子懌是用錢砸進來的而不爽,現在那囂張的樣子更讓他看得不順眼。於是他問同樣愣在門口的曉航,“想不想打一架?”曉航瞟了蘇冰一眼說:“我到時候會給你收屍的。”說完率先進了教室,氣得蘇冰是七竅生煙。
因為之前已經知道子懌會和她一個班,所以艾暢並沒有多少驚訝,就算之前不知道,她也不一定會覺得驚訝,因為她和他還不算真正認識。不過在這個晚自習的時候,真有一件讓艾暢意外加驚喜的事,那就是新插班進來的另一名同學。這個新來的同學不是別人,正是靜研。
看著靜研在講臺上做自我介紹,艾暢著實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靜研在講臺上做完自我介紹,徑直坐到艾暢旁邊的位子上,也不管這是不是別人的座位,反正她看見那個座位的時候它是空著的。
艾暢一直瞪大眼睛,視線一直追隨著靜研,直到她在她旁邊坐下,她這才有機會問道:“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轉學回來?那個學校不好嗎?我的信收到沒有?為什麼轉學過來都不先給我說一聲?你想嚇死我嗎?……”艾暢問了一連竄的話,靜研只是笑了下說:“來這裡陪你。”艾暢說:“我感覺你在自掘墳墓。”靜研說:“二高也不錯。”於是艾暢拉出了那天和蘇冰學來的一句話:“乞丐中的霸主,還是乞丐。”
就在艾暢和靜研在小聲討論著靜研為什麼要轉學到二高來的問題時,坐在教室後面的蘇冰和曉航兩人又開始在桌子的掩蓋下你踢我一腳,我打你一拳的打鬧開了,原因是曉航不幫蘇冰去揍子懌。突然間,教室裡傳來的巨響打斷了講臺上班主任的訓話,同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聲音的起源是蘇冰和曉航在打鬧的時候一起摔倒在地上的同時推翻了他們後排的桌子。於是班主任的臉條件反射的變成了黑色,訓斥了兩人一番後命令他們面對大家坐在教室前面的角落裡。
第二天一早,子懌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和艾暢前排的同學換了座位,然後以他手臂被摔傷為由,在上課之前總把自己只寫了“一年四班王子懌”七個字的筆記本拋過來讓艾暢給他記筆記,於是艾暢的課間時間幾乎全被佔用。靜研總是趴在桌子上看著艾暢認真的樣子,然後狠狠瞪一眼前排搖頭晃腦的子懌,因為艾暢沒說什麼,她也只好忍了。這樣的場景一直延續到下午的自習課子懌把他所有的作業本拋過來。
靜研看著艾暢對著桌上那一摞寫著‘一年四班王子懌’七個字的作業本皺起眉頭的時候,於是終於忍不住問:“你到底累不累。”艾暢無可奈何的說:“那你幫我。”靜研瞪了艾暢一眼,抬頭便看到正好轉過頭來的王子懌那一臉誇張加得意的笑容。
子懌衝靜研露出他那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然後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拍著艾暢的桌子叫道:“我的字跟你的字不一樣,在給我寫作業的時候要變下字型知道不?”艾暢順從的點點頭,但靜研卻忍不住了,她看著王子懌就是一肚子火氣,何況他還笑得很欠扁的樣子。她瞪著子懌恨恨的說了句:“你丫的拿腦癱當個性呢!”子懌愣了下馬上笑嘻嘻的看著艾暢說,“艾暢,靜研罵你呢。”靜研看向艾暢問道,“你討厭他嗎?”艾暢看看子懌,然後微微點了下頭。看著艾暢點頭,子懌大拍著艾暢的桌子叫道,“艾暢你怎麼可以討厭我!”結果話音剛落,腦袋上就被捱了一下,連靜研是怎麼動手的都沒看清楚,只是在鮮血流下來遮住眼睛的時候看到靜研把一條板凳腿哐啷丟到桌上。艾暢愣愣的看著靜研,然後再看看滿臉血跡,好像被嚇傻了的子懌,只覺得腦袋裡一片空白。
講臺上的蘇冰和曉航在子懌拍著桌子大叫的時候已經被那邊的情況吸引了,結果剛一抬頭就看到靜研從桌兜裡掏出了一條板凳腿對著正拍著桌子的子懌的頭就是一下。兩人同時張大了嘴巴,手中的筆同時掉到了地上。
艾暢不明白靜研的桌兜為什麼會有板凳腿那樣的東西,但是子懌是被她打傷的這是事實。
教室裡亂成了一團,大家嚶嚶嗡嗡的開始討論起這件事,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插手過去問一句。
靜研不耐煩的抓起書包就出了教室,艾暢的腦袋裡依然一片空白,她看了看已經是滿臉鮮血的子懌,然後跑出去追靜研。
子懌捂著腦袋,只覺得眼前黑一陣白一陣的,但心裡卻清醒的在想下一秒艾暢會帶他去醫院吧,可是,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在他感覺他的血好像會被這樣流乾的時候卻看見艾暢竟然跑出了教室,接著滿耳朵裡充斥的都是呼嘯而來的救護車的聲音,鮮血從抿緊的嘴唇滲進嘴裡,然後感覺整個胸腔裡都是鹹鹹的血腥味。握緊了拳頭,擺脫掉要來扶住他的人,一個人搖搖晃晃的出了教室下樓,安靜的上了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