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暢從教研室回來在走廊裡看到子懌。子懌趴在欄杆上活動著自己的手腕。他的手臂復原沒幾天,今天卻握了一個小時的筆連續不斷的寫字,所以之前晃著手腕說手要斷了時的痛苦的樣子並不是裝出來。
艾暢走過子懌的身邊,然後又停下來轉過身,站了半天才說:“手還很疼?”子懌沒有注意到走廊裡是否有人經過,也沒注意到艾暢已經在他旁邊站了一陣,所以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一個趔趄靠在欄杆上,等看清楚說話的是艾暢,這才屢順了自己的心跳。
子懌點點頭,似乎有些委屈的說:“我這輩子就今天寫的字最多了,感覺所有的腦細胞全被殺死了。”艾暢看著子懌,看了半天才開口:“我看了你的試卷。”子懌看著艾暢,等著她繼續說下去。艾暢說:“比蘇冰要好。”聽到艾暢這樣說,子懌頓時像是洩氣了一樣,他問:“就這些。”艾暢點點頭,然後問道:“為什麼中考,會考那麼差?”子懌重新趴回欄杆,歪著頭看著艾暢,不經意的說:“睡過頭了,就沒有去考了,所以就只考了一科。”艾暢“哦”了聲,臉上卻沒多少驚訝,然後轉身就向教室走去。走出了兩步,才又想到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過頭來說:“已經上晚自習了。”說完轉過頭繼續向教室走去。子懌望著艾暢的背影,張開的嘴巴半天沒有合上。心想,那個成績第一的傢伙反應還真不是一般的遲鈍。想到這裡,他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雙手插進褲兜裡,晃晃悠悠的進了教室。
子懌和蘇冰的成績在下晚自習之前就出來了,試卷是學習委員去教研室交作業的時候捎回來的。
因為艾暢是他們兩個的公證人,試卷拿回來後理所當然就先到了她手裡。
艾暢埋頭對比著兩人的試卷。蘇冰和子懌都是一聲不吭,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因為子懌確定他不會輸給蘇冰,而蘇冰認為子懌的水平跟他相差那麼遠,就算他這一個月來再怎麼努力也追不上他,何況他這一個月來除了玩,也沒見他怎麼好好學習了。比較關心兩人成績的到是曉航,晚自習鈴聲剛響過,他就湊到艾暢面前,首先做的就是分別算兩個人的總分。
曉航得出來的結果是:語數英理化政歷地八項科目共八百分,兩個人在一個小時內同時答八套試卷之後的結果是,子懌四百分,而蘇冰卻只有兩百分。然後曉航對著蘇冰喊了句:“蘇冰,你願賭服輸吧。”蘇冰說什麼也不相信那個用錢砸進來的傢伙會比他厲害,他懶得繞道,直接踩著凳子從課桌上跳過來,一臉不相信的對比著他和子懌的試卷,邊看邊叫道:“這怎麼可能!”子懌懶洋洋的往後面的桌子上一靠,仰頭枕在艾暢課桌上望著蘇冰:“怎麼不可能,你輸了,輸給了我——王子懌。”子懌說著頭還要搖兩下,把艾暢桌上的試卷蹭得一團糟。蘇冰被子懌的話激得就想伸手揪住他狠揍一頓,結果靜研搶先一步冷笑著說了句:“王子懌,你的頭好了是吧?”子懌趕忙坐好。艾暢拉了拉靜研的胳膊,靜研說了句“沒事”然後把艾暢桌上的試卷收起來丟進蘇冰懷裡:“願賭服輸,腦袋不如別人還有什麼好說的,你爹媽養你這麼大就是為了讓你耍無賴麼?還有哪個老師教你的,輸不起就要打人,你以為你是混黑社會的,我真不明白了像你這種人還活在這世上做什麼,死了算了!”靜研是笑著說這話的,而且完全是以開玩笑的口吻說的,蘇冰想發火都沒法發。蘇冰把試卷扔在地上,氣呼呼的轉頭就往教室外面走去。曉航趕忙追了出去,邊追邊叫道:“你真去死啊!”蘇冰依然頭也不回的回了句:“你才去死呢!”說完然後停下來轉過身來看著曉航:“你說這女人怎麼跟一老虎似的,你聽見她剛才說我什麼了嗎?說得我當時真沒信心活下去了。”曉航問:“那你真去死啊!”蘇冰在曉航背上揍了一拳,“你才去死呢,我正煩著呢,你去把酥餅接出來。”曉航不明白蘇冰為什麼把話題扯到酥餅頭上,於是問他:“找酥餅做什麼,你還指望它去幫你咬那兩個傢伙那!”蘇冰說:“我得吃頓狗肉補補腦子。”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曉航說:“你去死吧,我不攔你。”
曉航和蘇冰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笑罵著出了學校。曉航去夏沫的親戚家接回了酥餅,當然不是用來給蘇冰吃的,而是他們有在下了晚自習後帶著酥餅溜馬路的習慣。
酥餅在夏沫親戚家的伙食還算不錯,不過一個月時間就已經有了小狼狗的外形了。
兩個人加一條狗漫無目的的溜著馬路。
蘇冰問:“你說王子懌那事怎麼處理?”
曉航逗著酥餅說:“你乾爹今天跟人家打賭輸了,要你幫忙咬人呢。”一聽這話,蘇冰馬上急了,“你才酥餅它乾爹呢!我說正經的,這事怎麼處理?”曉航說:“愛怎麼處理怎麼處理,還是那句老話,要打架我不幫你,打輸了,我替你收屍。”蘇冰不樂意了,他從曉航手裡搶過酥餅說:“收你個頭!”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在路邊的臺階上坐下來,酥餅在一旁轉著圈圈想咬住自己的尾巴。
蘇冰正在為怎麼解決和子懌的賭約而煩惱,曉航用胳膊撞了撞他,蘇冰抬起頭就看到馬路對面子懌從一家商店裡出來,他後面跟著靜研和艾暢,靜研和艾暢一人手裡拿一支甜筒,子懌手裡抱一罐可樂。子懌正在說什麼,說得得意洋洋,但是靜研似乎很不樂意,竟把手中的甜筒丟向他。
蘇冰說:“她倆怎麼跟他混一塊去了。”
曉航說:“那傢伙要不就好了傷疤忘了疼,要麼絕對被靜研打傻了。”
蘇冰說:“你說艾暢那麼好一個孩子,跟他們混一塊去,那真叫一個可惜。”
蘇冰正說著,就見艾暢向他們這邊看來,然後停下腳步指著他們這邊說了句什麼,然後子懌和靜研都向這邊看來。
看到蘇冰,靜研隔著馬路笑著叫道:“你還沒死呢!”蘇冰不悅的站起來,穿過馬路向這邊走來,曉航抱起酥餅也緊追過來。
子懌看到曉航手中的酥餅馬上來了興趣,伸手就要去抱,結果酥餅衝他吠了兩聲,嚇得他趕緊縮回手。靜研問道:“你們從哪整一條狗出來?”然後不等曉航回答又接了一句:“送我吧。”曉航頓時不樂意了,他搞不明白為什麼他的狗總是比他還要受歡迎。蘇冰說:“那是曉航他兒子,你這不是要人家骨肉分離麼!”一聽蘇冰這話,曉航馬上急了,“你才骨肉分離呢!”說著賭氣的把酥餅遞給靜研。看到酥餅乖乖的躺在靜研懷裡一副乖寶寶的模樣,子懌立刻嚷嚷說酥餅是條色狗。
五個人開著玩笑往學校走。一路上大家都很能談得來,唯獨蘇冰和子懌不說一句話,好幾次子懌問他話他都愛理不理的。
快到學校的時候,曉航說:“我該把酥餅送回去了。”靜研瞪了他半天,然後氣勢凌人的說:“送什麼送,剛才都送給我了現在還想要回去?”曉航解釋說:“剛才只是說著玩的,學校不許養狗的,要不你給酥餅找個寄養的地方。”靜研張嘴剛要說什麼就被蘇冰搶了話,他說:“這狗進了學校指不定會咬到誰,咬了別人還好,咬了你後果就不堪設想了。”靜研追問為什麼,蘇冰說:“你本來已經夠兇了,要是被咬成狂犬病那還得了,地球都要被你毀了。”蘇冰的話馬上引起子懌的共鳴,他直拍手贊同。靜研瞪了子懌一眼,他這才安靜下來。艾暢也拉了拉靜研的胳膊說:“還是給他們養在外面吧,要不真咬傷了人就不好了。”靜研看了看艾暢,依然猶豫不絕。子懌拍了下腦袋叫道,“我有辦法了,我上次跟學校後門外那個菜園的老伯聊天時他說想養條狗的,把酥餅放他那寄養,你們想看它的時候隨時可以去,而且那麼近,多方便。”子懌說完,大家一致的看向靜研,然後曉航說:“放那也好。”見大家都看著她,靜研也沒什麼說的了,乖乖的把狗遞給曉航。
學校後門一到晚上就關了,於是子懌帶著曉航去菜園,靜研和他們一起去了,蘇冰和艾暢先回學校。
在去公寓樓的路上蘇冰問艾暢:“你看了王子懌的試卷,為什麼他中考考那麼差,今天會比我高出那麼多分?”艾暢低頭沉默了會兒說:“他說他中考的時候睡過頭了,只參加了一場考試。”蘇冰瞪著眼睛吹了下耷拉在額前的頭髮說:“真被那小子給騙了。”艾暢看著蘇冰,低頭沉思了下說:“王子懌不會跟你計較的。”蘇冰哼了聲說:“你對他那麼瞭解。”艾暢說:“是研說的,她說王子懌腦袋少根筋,上次她打傷了王子懌,是王子懌跟老師說是他自己不小心把頭撞破的,所以學校才沒給研處分。”蘇冰笑了下說:“那小子腦袋的確像是少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