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暢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子懌的外套。她向包間裡掃視了一圈,見只剩下子懌、曉航、夏沫、和蘇冰和她五個人了,曉航和蘇冰一個盯著大螢幕上不斷變換的風景發呆,一個仰頭靠在沙發上,而夏沫低頭用手指輕輕的擦著眼角,子懌拿著話筒站在包間中間唱歌,他的神情看起來很悲傷和失落,而他的歌聲讓艾暢聽著想哭。
子懌唱道:“我在青春的日記裡流浪,迷惘的腳步一行一行,走過歡喜,走過憂傷,走過那些莫名的惆悵。還有那初次動情的地方,讓年齡在記憶裡成長,我的夢想,我的歌唱,每一天都在這珍藏。我對你嘆息的那些夢想,還有我的年少輕狂,青春的日記應該充滿陽光,照亮了每一頁年輕的時光。積蓄溫暖,積蓄力量,因為我和我的夢正奔跑在路上,來不及嘆息,來不及思量,來不及回頭望,因為青春正長……”
聽到這首歌,艾暢就想到了幾個月前曉航、蘇冰和子懌陪著她和靜研在車站前等車的情景,然後眼淚便不由自主的掉了下來,覺得人世間的聚散真是無常,僅僅幾個月的時間,靜研走了,子懌也要離開了,然後再過幾個月,他們這些人就全部都要分開了,只是不知道再相聚會到什麼時候,再相聚的時候,彼此又都會是什麼樣子。
五個人從KTV出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因為KTV離子懌家沒多遠,所以他們準備走過去。
城市和縣城最大的區別就是在城市裡,人們似乎總是不知疲憊,即使再晚街上也會有很多行色匆匆的行人和車輛。
這是艾暢第一次真切的感受一座城市的夜景,她望著眼前那連織成一片的街燈和霓虹燈,覺得它們讓這座城市彰顯著無盡慾望,就連同過往的行人和車輛,她感覺他們都在這種膨脹的慾望中掙扎著求存,頹敗和死亡。然後艾暢就想到了靜研,想到了哈爾濱那座更為繁華的城市,她在想靜研會不會被那座城市的慾望侵染腐蝕掉,那樣的靜研還會是快樂的嗎?
子懌、曉航和蘇冰走在前面,艾暢挽著夏沫的胳膊走在後面。夏沫說:“子懌要走了你知道了麼?”艾暢點點頭,然後看向夏沫問道:“他走了你會難過嗎?”夏沫說:“應該不會,因為他還會回來。”於是艾暢低下頭,她想她是會難過的,只是不知道會難過多久。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夏沫忽然說道:“你看他們,他們好像很久都沒有那樣開心過了。”艾暢抬起頭,看到子懌、曉航和蘇冰三個人在她們前邊嘻嘻哈哈打鬧著,特張揚的樣子。艾暢說:“好久都沒看到他們都笑得那麼開心了。”夏沫說:“因為好久我們都沒在一起好好聚過了。”說到這裡,艾暢又想到了靜研,她想,如果靜研現在在的話,那麼那三個人的頭上又都得挨拳頭了,如果靜研現在在話,那麼即使明天所有人都各奔東西,但至少今晚,至少這一刻,是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