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將臨，楓葉在風中散盡，樹木變得乾裂而又枯燥。冰冷的空氣吸進肺裡都會扎的疼痛。天空細小的雪花，一點一點的落下。沒有陽光的日子總是千篇一律的沉悶。尾螢站在晴天家裡的陽臺上看著天空，雪花落在臉上瞬間融化，很多時候都會這樣看著天空出神，或許這樣才能把過去的記憶散盡在陰暗的天空中。看到累了就會閉一會兒眼睛。晴天遠遠的看著尾螢卻沒敢打擾。一天一天的過去，很多時候都沒有話說了，只能這樣安靜的等待著時間的流逝。等待著陽光的再次將臨。
“很晚了。”尾螢看著昏暗的天空，突然冒出一句話。
“嗯，要走了嗎？”晴天看了一下客廳牆壁上掛的大鐘，八點半，這次應該是尾螢呆的時間最久的一次吧。
“我今天不去學校裡，就在這裡陪你。”尾螢回過頭對晴天說。
“哦。”
晴天走到陽臺上，和尾螢並肩站著，看著燈光下被照亮的雪花一片一片的落下。雖然下雪，卻沒有一絲風。冬天的夜總是這樣的安靜，也總是讓人容易絕望。尾螢突然拉住晴天的手。冰涼的溫度從手心穿過心臟。尾螢回頭看了晴天一眼，晴天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你就打算這樣一直下去嗎？”尾螢突然問了句。
“什麼？”
“就是這樣一直在家裡，不上學，也不打算把孩子做掉。”尾螢儘量把聲音壓低。
晴天轉頭看著她，把尾螢的手心攥的更緊了，過了半晌，晴天才開口。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這樣一直耗下去，走一步看一步。”
“你覺得這樣能解決問題嗎？”尾螢又追問道。晴天看著她感覺有點奇怪。
“我不知道，如果不這樣，我也沒辦法。你知道嗎….”
“晴天，你怕死嗎？”晴天話還沒說完，被尾螢冰冷的語氣打斷。
“什麼？”
“你怕死嗎？”尾螢又重重的重複了一遍。
“為什麼要這樣問？”晴天看著她。
“不為什麼，如果你不怕的話我和你一起去把孩子做掉，你想過自己的將來嗎？你想過你肚子裡孩子的將來嗎？”尾螢聲音越來越小，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再說下去了。
“我…”聲音像是黏在喉嚨裡，發不出一個字。
我一直都知道這一天總會來的，我一直都沒有勇氣去面對，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該要怎樣去面對自己未來。謝謝你。
“好的，我去。”
星期五下午，天氣稍有好轉，太陽在中午的時候，還會探出頭露一下臉。地面遊走的光斑，像是河流裡的倒影。學校破例給高三放了兩天假，好像是因為學校的老師要開什麼重要的會議，尾螢對這一點興趣也沒有，更沒有什麼好高興的。雖然放假但是還是佈置了海量的作業。善傑在一旁看著練習冊一陣的唉聲嘆氣。
“喂，你沒玩沒了了啊。”尾螢看著他一臉的苦瓜臉，就忍不住的想生氣。
“唉，好不容易放假。又這麼多作業。真累啊。”善傑說了句後就趴到桌子上。
“不想做可以不做，也沒有人逼你。”
“也是哦。”善傑抬起頭，一臉的興奮樣。
“神經病。”尾螢看著他徹底無語了。
“你才是。”善傑反駁了一句。
尾螢趕快整理好書包，準備回家。善傑在一旁好像沒有一點回家的意思。
“你要在這裡嗎？”
“啊？”善傑心不在焉的。
“唉，算了，今天晚上你打算幹什麼？”尾螢平淡的問了一句。
“你想讓我幹什麼？我還要寫作業呢，可沒時間陪你。”
“呵，是嗎？我還怕你今天晚上沒事黏我呢，不過現在我放心了。”尾螢笑著說。
“那好吧，那就各忙各的。”
“嗯，那最好不過了。”
尾螢已經收拾好了書包，出教室門的時候，又有點不放心的回頭看了善傑一眼，善傑趴在卓子上一動不動的。
“你不回家嗎？”
“回啊，我把這個寫完就回去了，你先走吧。”
“哦。”尾螢轉身消失在門口。善傑從桌子上爬起來，走到窗前，不一會兒就可以看到尾螢的在操場上。善傑呆呆的望著。天空裡又下起了小雪。視線漸漸的被淹沒。
一路上尾螢總是感覺不安，感覺善傑的神情有點不對勁，今天晚上要陪晴天去做手術，一直擔心，會和那晚上一樣，他會暗地裡跟蹤，所以剛才才會問他晚上要幹什麼的。一切都變得太順利了，到時更讓人不安。尾螢搖了搖頭。算了，反正今天晚上非去不可。
頭頂的雪漸漸大了起來，冬天，夜晚總是很早的來臨，燈光下落下的雪花變成白茫茫的一片，世界變得晶瑩透明。天上的諸神，在夜裡安眠。天黑，所有人都會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