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到鄭永從遠處走過來。
我握著刀就想就出去。
忽然，崇濟低聲：我第一次看到你時，我覺得很自卑。
我的腳停了一停，愕然地回望著他。
他苦笑：“就是那一次宴會。”
“為什麼？你當時不是很自傲嗎？”
“那次你問我，如果我認為我所站的地方是人慾橫流的，我為什麼還要加入？”
“我不懂得答。因我既鄙視那裡的一切，但又羨慕上流社會的一切，但你的話點醒了我，我怎能努力做一個我將來會討厭的人，那時你的眼眸一片清明，彷彿明亮的星星，你有著最純真的心靈，這就是為什麼我對著你會自卑，你的眼眸映照著我靈魂的缺陷。”
我不知道我在崇濟心中的評價那麼好，我以為我在他心中的評論即使不差，也肯定不是令他羨慕的。
“以行，我不羨慕你的家世，但我羨慕你的樂觀，我羨慕你對人性的信任，羨慕你勇於幫助人的勇氣，這是我早已失去的純真，我不想你和我一樣，對所有人也失去信任，人生除了灰暗還有灰暗，即使有人願意為你付出，你也覺得自己不配，即使你愛上一個人，你也沒有勇氣去爭取，只因為你覺得不配。你殺了人之後，你的心就會成了灰，永遠沒有彩色，我不想見到你這個樣子。”
我呆了一呆，我的確沒有想過我殺完之後，我會變成怎樣，？即使我逃得過法，我又怎能面對我自己呢？我怎可能用沾了血的手去擁抱以俊？我又怎可以再面對姨呢？她一直也想我成為一個公主，一個淑女，即使我做不到，我也不應該成為一個罪犯。
我頹然地拋下刀，我坐在地上，低泣著。
我已不知可以怎樣做才可以減輕自己的痛楚。
崇濟上前擁著我，柔情：“你會捱得過的，一定會。”
我在他的懷裡低聲哭著，希望淚水流乾後，我能重新振作起來。
崇濟一直撫著我的頭髮，彷彿想撫慰我的心靈。
他的溫柔我感激，但我的心太痛了，他的溫柔暖不了我的心。
“以行，我們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扶著我步出巷，我挽著他的手臂，心中仍是一片落寞。
可能我的樣子仍是蒼白的，崇濟建議去午飯，我隨口應聲。
我和他坐在茶廳的長椅上，卻是一片沉寂，我感激崇濟，但心情卻並未平復。
崇濟也不勉強我，只是替我叫一碗餐蛋面。
我默默地吃著，只是我處於平靜的時間總是不長。
“你果然很特別，連警察也敢得罪，任以行，你真的很厲害。”
我懶得去望一眼，我什麼也不想再理會。
那人終坐在我身旁。
我瞥了他一眼，冷冷一笑。
“我沒有心情應酬你，滾開。”
那人只是一笑：“我和你有相同的敵人，你應該會喜歡我，尤其我做到你做不到的事。”
“我不知你在什麼。”
“十五分鐘後，離開這間茶餐廳，你會知道我在什麼。再多一遍我是安樂社司徒端雲，你有事可找我幫忙，我不喜歡欠人人情。”
司徒端雲離開後，程崇濟一面擔心的問：“你為什麼會認識這個人？這個人在北區橫行霸道，是出了名的危險人物，你怎會和他有瓜葛！”
“偶然見過。”
我不和崇濟實話，只為保障國榮學姐的私隱，幸好崇濟也不多問。
“那我們快走吧！我覺得有司徒端雲的地方就有危險。”
我咬了一口菠蘿包後，才：“走吧！”
一齣門口，就見到人群往東面聚集，我也有些好奇發生什麼事，我也隨著人群方向走去。
我隱約聽到什麼有人死了，我衝上前一看，死的人竟然是鄭永。
那些人他是跳樓自殺的，但我和崇濟互望一眼，心中也十分清楚，是司徒端雲殺的，看來鄭永得罪了他，兇殘的鄭永在司徒端雲面前原來是毫無抵抗力，這是個大魚吃魚的世界。
看著血漿四濺的鄭永，我的心仍是空空的，沒有任何喜悅之情。
崇濟送我去乘公車，他：“你應該會開懷些，畢竟鄭永始終也是死了。”
我苦笑：“我也以為是，但原來我什麼感覺也沒有，他死了，晶鈴就能活嗎？一切也是徒勞。”
崇濟的眼光充滿關懷。
我感激道：“幸好有你阻止我，不然我真的會做傻事！”
我停頓了一會，才再：“我始終不是司徒端雲那種人，那種人永遠不可能和人再相處，我明白你的苦心，謝謝你！”
他凝視著我，然後在我耳邊輕：“有不開心就找我，我就在這裡。”
他的話再次使我的眼眸湧上了霧氣，我只能：“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