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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恍夢緣由

靈業渡

天光照雪,貢山雪光一脈,金色輝發。

風雪裡,一襲紅袍,身骼似十幾歲的小女子行走在雪山之巔,逆著風雪的方向緩慢前行。

小女子散披著一頭烏黑長髮,白若雪脂的臉同雪色一景,其手中提著一個燈籠,裡面發著微弱的光。

待她越至山巔,風雪的拍打更加暴烈,她前行的腳步也更甚艱緩。

“就這裡吧。”燈籠發著光亮,一聲溫柔的女子聲音從內發出。

“是,大姐。”小女子應聲後便跪在地上,在雪地裡挖出一個窩口後將燈籠輕輕地放在其中,隨即慢慢閉上了眼。

雪霧瀰漫,風雪暴烈交雜。

一陣光亮從燈籠破口而出,幾十只蝠蛾向上紛飛,與風雪交融。

雪氣上空被這一團一簇的紛飛褐色蝠蛾交染,小女子抬頭望著這些飛蛾,露出欣慰的目光。

每隻蝠蛾極力地煽動翅膀,用力碰撞著飛雪,片片雪花融進蝠蛾翅膀之中,與褐色翅膀交融化開。

漸漸地,盤旋的蝠蛾只只變了顏色,逐漸灰化,逐漸白化。

“法落已感知到靈心動向,可為避免打草驚蛇,招來橫敵,現需將此尋心蝶種於宿主體內,待日後幫助我們找到所需靈因之器,以此延續我族命脈!”白化後的蝠蛾群散在小女子的頭髮上,後又融化進發中,其黑髮漸漸灰變。

“靈因現世之前,萬不可招惹禍端,紅女,此事關乎懸重,務必費心。”話音剛落,只只蝠蛾從其發中飛出,紅女頭髮再由灰轉回黑色。

“是,大姐!”紅女抬頭,目露殺氣。

空中盤旋的蝠蛾突然亡命般撲動著翅膀,飛翅像感染了病毒一樣,黑化破爛,沒一會就全掉在了地上。

風雪撒歡,將所有傳音之蛾掩埋。

此時,空中傳來兩聲烏鴉鳴叫,粗啞短暫。

懸於天上的雙頭烏鴉名為黑弟白弟,由紅女所救,由紅女所養。

黑弟白弟向下俯衝,緩慢落在紅女的肩上,低吟了幾聲,溫柔地看著紅女,四目忽然冒出青色火焰。

紅女許久未見這青色焰火眸光,頓時記憶浮現與黑弟白弟在這貢山初次見面的情景。

-------初遇之恩--------

冷夜降臨,凌冽的空中傳來幾聲悽慘絕望的烏鴉叫聲。

一處枯樹上落滿了上百隻烏鴉,他們嘶鳴著,像要開展一場血肉狂歡。

它們俯視雪地上那隻早已精疲力盡的雙頭烏鴉,它們發紅的眼睛裡全然是怒火,自視高貴的烏鴉血統怎會出現這樣不祥的同類。

幾隻烏鴉為一輪,一輪接著一輪撕啄著地上這隻奄奄一息的雙頭怪鳥,只因這隻飢餓的雙頭烏鴉誤食了群內食物。

在眾多的烏鴉眼中,唯有這隻另類怪鳥的消亡,才能維持種族的高貴血統,維穩烏鴉群中的尊卑規則。

雙頭烏鴉早已受盡排擠,現更是迎來生命之憂。

雙頭烏鴉口中噴湧著鮮血,羽毛被叼啄得面目全非,寒冷的冰雪與同族的逼迫似乎要讓它們命絕於此。

可是它們仍拼著最後一口氣做出抗爭,四目竟冒出青火。

此時,幾十米開外的一個人正目睹這一切,她空冷的眼神緊緊被雪地上的雙頭烏鴉的青色火焰而澆熱,心中的憐憫瞬時瘋狂生長。

紅女靜立其外。

忽地,紅女明眸全紅,只見雪地裡冒出一隻又一隻的斑斕蝴蝶往枯樹飛去。

枯樹上的烏鴉發現了成群結隊的蝴蝶帶著敵意飛來,高鳴幾聲後全體向蝴蝶衝刺而去。

雪地上顫抖的雙頭烏鴉無力望著群飛的蝴蝶,在這黑白兩色的世界,遠處飛來的斑斕色彩猶如地上鮮血那般,腥新濃烈。

烏鴉啄咬著蝴蝶,蝴蝶沒有一絲掙扎,正當烏鴉得意之時,蝴蝶肉身竟化成一道道火花,飛落在烏鴉羽毛上燃燒了起來,極痛的灼燒感讓烏鴉們嘶鳴不斷,只能鑽進雪中撲滅蝴火。

至熱至冷,痛不欲生,一隻只一群群烏鴉落敗亂飛,逃竄而去。

紅女步步移近,蔑視而笑。

雪地上奄奄一息的雙頭烏鴉恐懼般抖動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微弱地仰視著面前的紅衣小女子。

紅女見其四目裡的青色火焰慢慢熄滅,便輕輕將雙頭烏鴉從雪中捧出,拂去它身上的積雪,用溫柔的眼神看著烏鴉,略帶淚色。

雙頭烏鴉突然覺得全身血脈正在加速流動,疼痛感與寒意也在逐漸消失,它們不可思議地望著這個女子,無法置信也瞬間感動這個陌生女子救了它們一命。

“做我心腹可好?若是不願意,飛走就好,離開這個地方。”紅女輕語,滿目誠摯。

雙頭烏鴉互相看了一眼,一聲鳴叫,輕輕落在了紅女肩上。

“你頭上有幾根白羽,你以後就叫白弟,你就叫黑弟。”紅女先指左頭,後指右頭。

白弟黑弟又雙雙鳴叫了兩聲,萬分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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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紛飛,紅女別過頭一瞥被雪掩埋的蛾身,微微嘆了口氣,看著這空中無情飄灑的雪花,竟有些許動容。

“法落明示,靈心已知。”紅女對白弟黑弟說著。

“這是法落給的尋心蝶,你們可魂化獨身,尋心蝶會指引你們方向,尋得靈心下落,找得宿主下落,其蝶便會脫落羽翼,植進宿主體中。”紅女拿出一顆猶如米粒般大小的石頭解釋道。

石頭晶瑩透亮,像鑽石一般,石頭中心有隻翩翩飛動的蝴蝶,秒刻間變換著顏色。

紅女讓白弟服下後,白弟低垂,四目緊閉,不一會兒,一隻魂化出的白色烏鴉在紅女面前揮動翅膀。

不一會兒,白色烏鴉又變化成一隻斑斕蝴蝶。

來回切換的白弟高興極了,在黑弟身旁紛飛。

“去吧。”紅女輕聲說道,看著白烏鴉飛向天空,逐漸沒了身影。

尋心蝶指引著,白弟化作蝴蝶輕輕落在樹枝上。

直對著的房間裡,只見花落簷坐在電腦面前工作。

尋心蝶急速閃爍,揮動中脫落了一塊羽翼,輕輕飄在空中,進入了室內,飄落在花落簷的身上,如雪融去。

見任務完成,白弟便飛身而去。

白弟回到雙頭烏鴉本體後,低垂的頭煥發生機,歡愉地鳴叫了兩三聲,向紅女傳意。

“尋心蝶脫落的羽翼便是能法落開啟夢境的鑰匙,法落會有四日之夢,以夢紮根,尋心蝶全然附身靈心,待我們所需要的靈因現世之後,便可輕鬆知其方位,甕中捉鱉。”紅女輕輕摸摸了白弟的頭,解釋這其中緣由。

三夢已過,白日是白弟魂化視察情況,夜晚是黑弟魂化視察情況。

待第四日夢境一過,即是尋心蝶附身成功之際。

此際,黑弟跟著花落簷落在李大師的窗外,聽見這個江湖道士的故弄玄虛,實則疑惑。

黑弟正準備飛回給紅女報信,可其腳下就像被黏住一樣,任憑怎樣撲動都無濟於事,欲嘶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猶如一個未知的牢籠將其困在原地,音形俱縛,無法脫身。

那夜,凌晨4點。

一隻黑色烏鴉飛到黑弟面前。

黑弟看見飛來的烏鴉,謹慎起來,頓感不妙!

突然這隻陌生的烏鴉分裂成幾隻烏鴉,圍著黑弟亂飛。

一隻身形更大的領頭鴉,轉過頭望著房間裡的熟睡的李大師,眼睛忽然變得深藍。

忽地,所有盤旋烏鴉的眼睛都發著深藍的微光,不斷啃啄著黑弟,黑弟痛苦難堪,口吐鮮血,飛不起來,叫不出來。

像是有一條無形的生命之線將黑弟與李大師牽連起來,苦痛共擔。

瞬間,睡夢中的李大師猶如刀刮經絡,針刺心芒,痛苦難耐。

烏鴉啃啄黑弟後,以勝利者般的姿態圍繞著黑弟盤旋飛了幾圈後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茫茫黑夜,只留得黑弟在樹椏上瀕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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