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四十五分,裴御的私人別墅。
沈知微按響門鈴時,雨剛停。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草木氣息,混合著別墅花園裡白玉蘭的清冽幽香。
她低頭看了眼腕錶——比約定時間早了十五分鐘,卻聽見門內傳來低沉的應答聲:"進來。"
門很快被開啟。
裴御站在玄關處,襯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領口微敞,那道橫亙在鎖骨上的疤痕在暖光下泛著淺淡的珍珠色光澤。
他手裡握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提前了十五分鐘。"他唇角微揚,"擔心我?"
沈知微將醫藥箱換到左手,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箱體邊緣的金屬扣:"例行檢查本該在八點。我只是..."她停頓片刻,"按照工作慣例,需要先確認你今天的血清素水平。"
"說謊。"裴御側身讓開,嗓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你明知道那份資料是假的。"
沈知微腳步一頓,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客廳裡,全套醫療監測裝置已經準備就緒——心電圖儀、腦電波記錄器、血清取樣器整齊排列在茶几上。
沈知微注意到他指尖微微發顫——這是發病前兆,但奇怪的是他的瞳孔依然清明,沒有出現典型的其他病症。她放下醫藥箱,取出電子體溫計:"今晚要全程監測?"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裴御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完整的臨床資料。"他的拇指在她脈搏處輕輕摩挲,"你和裴臨,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沈知微感到腕錶下的脈搏突然加速。想起今天會議結束後,裴臨確實攔住了她,但那段對話不超過三十秒,而且當時走廊上他正和江若儀交談甚歡,怎麼會……
她試圖抽回手。
裴御反而握得更緊,將她拉近一步。威士忌的氣息混合著某種新換的冷調香水撲面而來——不再是往常偏愛的雪松,侵略性極強。
"他今天和你說了什麼?"裴御的聲音輕柔得危險。
"只是閒聊。"沈知微仰頭直視他的眼睛,"問我是否適應醫院的新政策。"
裴御低笑一聲,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林禹這次沒有出席會議,你倒是一點都不好奇。"
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沈知微呼吸微滯。林醫生上次峰會後交談過,跟他也不太熟路,但裴御此刻提起顯然別有深意。
"我為什麼要好奇?"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林醫生只是同事。至於裴臨,他今天只是..."
話未說完,裴御忽然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威士忌的辛辣,強勢而不容拒絕。沈知微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指尖觸到他胸膛的溫度——燙得驚人。她猛地推開他,醫用橡膠手套與襯衫面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裴御,你在發燒。"她迅速從醫藥箱取出電子體溫計,金屬探頭在燈光下閃過冷光。當儀器發出提示音,液晶屏顯示「38.2℃」時,她下意識攥緊了體溫計,突然皺眉,"但你的腎上腺素水平..."指尖下的血管跳動頻率與體溫升高程度完全不匹配,這種異常組合她在任何醫學文獻裡都沒見過。更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伴隨瞳孔擴張或皮膚潮紅等典型症狀。
裴御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左胸:"所以今晚,你得好好u0027監測u0027我。"他的心跳透過相貼的皮膚傳來,節奏快得異常,卻奇異地規律,"那,從心率開始。"
沈知微突然注意到茶几上的威士忌酒杯——冰塊已經全部融化,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滑落到桌面,形成一個小小的水窪。這杯酒至少已經放置了半小時以上,而裴御的體溫升高應該開始得更早。
"你早就知道今晚會發作。"她抽回手,聲音冷了下來。
裴御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某種近乎欣賞的神色。他緩步逼近,直到沈知微的後腰抵上茶几邊緣:"聰明。"他的手指撫過她的工牌,"但有些答案,需要你自己找出來。"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帶著灼熱的溫度:"比如為什麼我換了香水?為什麼會發燒?為什麼..."一個微妙的停頓,"林禹會給你發私人簡訊?"
沈知微的瞳孔微微擴大。她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親密的"監測"夜晚,實則是裴御精心設計的謎題。而每一個細節,都是他故意展示給她的線索。
窗外,一隻夜鶯突然開始鳴叫,清亮的啼聲穿透雨後潮溼的空氣。裴御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溫柔的微笑,卻讓沈知微後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開始吧,沈醫生。"他解開襯衫的第二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的皮膚。
"今晚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的眼底暗潮翻湧,像是蟄伏已久的野獸終於撕開偽裝。
沈知微忽然明白——
今晚的“監測”,恐怕遠不止生理資料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