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御猛地睜開眼睛。
太陽穴突突跳動的疼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眼前一陣陣發黑，高熱後的眩暈感像潮水般湧來。他下意識伸手去摸床頭櫃——那裡常年備著的止痛藥和烈酒。
手指碰到冰涼的玻璃杯，威士忌的琥珀色液體在杯中晃動。他撐起上半身，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世界天旋地轉。
沒有猶豫，他抓起酒杯一飲而盡。烈酒灼燒著喉嚨，像一團火順著食道滾入胃裡。幾秒鐘後，熟悉的暖意擴散開來，混沌的大腦終於開始清晰。
窗外雨勢未減，室內卻安靜得能聽見沈知微的鋼筆在病歷本上書寫的沙沙聲。
沈知微聞聲抬頭，發現裴御正用清醒得可怕的眼神注視著自己。他的指尖輕叩空酒杯，哪裡還有半分高熱昏迷的痕跡。
裴御跌跌撞撞地向她走近，帶著威士忌與冷杉的氣息，體溫明顯高於常人。這不是藥物作用，而是真實的、酒精催化的熱度。
"第三個問題。"他嗓音沙啞，帶著酒精浸潤後的低沉。
"現在監測儀顯示什麼？"他俯身，雙手撐在她座椅兩側的扶手上。
沈知微沒有退縮，反而仰頭迎上他的目光："你想聽專業判斷，還是私人觀察？"
窗外電閃雷鳴，剎那的光亮映照出裴御眼中翻湧的情緒。他伸手抽走她手中的鋼筆，金屬筆身在指尖旋轉，最終抵在她的鎖骨下方，恰好是白大褂第一顆紐扣的位置。
"兩者都要。"
雨聲漸急。沈知微感覺到鋼筆冰涼的觸感順著紐扣縫隙下滑，她突然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心率加快，瞳孔放大，體溫升高——"她故意停頓，"典型的酒精中毒症狀。"
裴御低笑，呼吸間的酒氣拂過她的臉頰："沈醫生，你在說謊。"鋼筆突然轉向，筆尖在她頸側慢慢從左劃到右，"你的脈搏比我還快。"
監測儀適時地發出提示音，心率曲線劇烈波動。沈知微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醫用橡膠手套與他的皮膚摩擦出細微聲響："這是職業風險，裴總。"
"是嗎？"他抽出手，指尖勾住她手套的邊緣，緩慢地、一寸寸地往下褪，"那這個呢？"手套落地的瞬間，他的拇指按上她裸露的掌心，"也是職業風險？"
沈知微的呼吸一滯。沒有橡膠的阻隔，他的體溫直接灼燒著她的皮膚。她突然發力，反手將他按在診療床邊，另一隻手拿起聽診器按在他心口。
"38.7度。"她報出數字，聽診器的金屬頭隨著他的呼吸起伏，"酒精會加速血液迴圈，但不會改變——"
裴御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將聽診器移到自己唇邊。他對著金屬頭撥出一口帶著酒氣的灼熱呼吸："現在呢？"
沈知微猛地抽回手，聽診器掉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室內的溫度似乎隨著這場對峙不斷攀升，她的白大褂內，襯衫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溼一片。
一道閃電劈開夜空。剎那的白光中，江若儀的身影出現在花園裡，但此刻房內的兩人都無暇顧及。
“看來觀眾等不及了。”裴御解開第二顆襯衫紐扣，露出鎖骨下方那個新鮮的針孔。
"你知道為什麼我父親不再需要植入監控？"他向前一步，逼得沈知微後退，小腿撞上床沿，"因為他找到了更好的監視方式。"
沈知微的背貼上冰涼的牆面。裴御的手撐在她耳側，酒氣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冷杉氣息將她包圍。她抬眼，發現他的瞳孔在酒精作用下略微放大，卻仍然保持著那種令人不安的銳利。
"江若儀。"她突然明白過來，"藍色耳釘是接收器。"
裴御的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笑，低頭時，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那麼現在..."他的聲音低得如同耳語，"要拆穿這個把戲嗎？"
沈知微的手抵在他胸前，能感受到襯衫下加速的心跳。她突然扯住他的衣領，將他拉近："用老辦法。"
下一秒，他吻上她的唇，威士忌的辛辣在唇齒間蔓延。裴御的反應比她預想的更激烈，他的手掌貼上她的後腰，將她完全壓向自己。
監測儀發出尖銳警報。裴御將她壓倒在診療床上，輸液架轟然倒地。針頭從血管脫出，淡藍色藥劑在地板上蔓延。沈知微的白大褂敞開著，襯衫紐扣被他用牙齒一顆顆咬開。
"知道新藥劑最妙的是什麼嗎？"
他撕開她肩頭的衣料，犬齒磨蹭著裸露的肌膚，"它會放大感官...卻抑制痛覺。"話音未落，他狠狠咬在相同的部位。
整面落地窗瞬間變成半透明，將他們糾纏的身影投射在雨幕中。
江若儀的監測器突然爆出一陣刺耳的雜音。她皺眉調整裝置，卻只看到一片雪花。裴臨站在雨中，領帶夾上的藍寶石黯淡無光。
"干擾源太強了。"江若儀對著通訊器報告，"無法繼續監測。"
房內，裴御撕開整件襯衫，紐扣崩落在地毯上。他的唇沿著她的下頜線游移，在頸側那個早已止血的咬痕上流連。
"溫度計壞了..."她喘息著說，手指插入他的髮間。
裴御低笑，監測儀的螢幕閃爍著，最終定格在39.8度，然後徹底黑屏。暴雨仍在繼續，但所有的監聽裝置都已失效。
裴御在雷聲中扯開沈知微最後的遮蔽。冰涼的聽診器貼在她心口，金屬聽頭隨著劇烈心跳微微震動。他俯身時，後背的舊傷疤在燈光下像張猙獰的網。
在黑暗與雨聲的掩護下，他們終於擺脫了所有監視。這一刻，沒有藥劑，沒有陰謀，只有最原始的體溫與心跳，在雨夜中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