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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木秀於林

朱雀南飛——嫡女成長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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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筠兒今日被先生讚了?”連氏由著朱氏給自己佈菜,笑眯眯地問。

“是啊!肖先生我彈琴手上有力,叫我給大家演奏了一遍!”李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了。

“嗯,虹兒現在當真是長大了!”連氏點點頭,又轉身招了招手,翠絲便捧著個盒子上來了。

“這本琴譜是前朝的秦大家手抄的,賞了你罷,日後好好練琴。”連氏臉上的笑容愈發和藹。

李虹見翠絲開啟盒子亮了亮,又心翼翼地合上,不由得有些想嘆氣,自己其實並不想要這棋譜,祖母若是能賞自己一盒芙蓉糕倒好了。

這麼想著,嘴上便謙遜了起來:“祖母,這棋譜太過珍貴了,要不然,您還是收回去罷……”

朱氏如何猜不到女兒在想什麼,聞言便輕斥了一聲:“不得胡!還不謝過你祖母!”

連氏卻沒生氣,仍舊是笑眯眯的樣子:“無妨,虹兒這是知禮,你她做什麼!”著對翠絲揮揮手:“交給百靈帶回去罷。”可憐見,自己這嫡孫女竟也能好好地彈一支曲子了!想來是開竅了,要是能好好讀書練琴,日後必定能在其他姑娘面前抬起頭來!

李芙見了,不由得面沉如水:自己以前常被先生贊,怎麼不見祖母賞賜?今日李虹不過被讚了一次,就得了這麼寶貴的賞!其實她哪裡想到,連氏是為了叫李虹繼續有心學琴,才賞李虹的呢。

晚膳過後,李虹拉著李筠嘀咕:“姐姐,其實我一點也不想要那棋譜!”李筠聽了,趕緊瞪了她一眼,見四周無人,才壓低聲音:“長者賜,不敢辭!叔祖母賞你這麼珍貴的棋譜,你謝還來不及呢!不得胡!”

“哎呀,我知道祖母是賞我這兩日練琴用功!想叫我以後也好好練,不要太遜色了。”李虹撒起嬌來,“可是我本來就不喜歡練琴嘛,再怎麼賞也是不喜歡!”

“那你可就要輸給五姐姐了,到時候害得嬸嬸丟臉,你就願意了?”李筠輕聲勸道。

李虹瞧了瞧前頭竊竊私語的李芙與李霜蘭,先搖搖頭,又點點頭:“我不願意叫孃親丟臉,唉!還是用功練琴罷!”

兩人分別後,李筠與李霜蘭同行回東花園。走了幾步,李霜蘭忽然陰陽怪氣地開口了:“要嫡女和咱們庶出的就是不一樣啊!虹姐姐今日不過被讚了一次,叔祖母就賞了那麼一件好東西,芙姐姐以前日日被贊,也不見有人賞她什麼!”

李筠聽見李霜蘭忽地發作,心中倒有些奇怪。李霜蘭與李芙呆得久了,心思便深了起來,再不是以前張揚的性子了,話也漸漸變得綿裡藏針,幾時又這麼直來直去了?

回頭看了一眼李霜蘭,只見她臉上滿是不服,便猜測,大約是與李芙一樣,都被方才那重賞給氣紅了眼睛。

李筠不欲和她起爭執,便默不作聲地快步走向東花園。

李霜蘭像是氣得狠了,加快腳步,一把扯住了李筠的袖子:“姐姐這便走了?今日是虹姐姐壓在了芙姐姐頭上,明日是不是姐姐便要壓在我頭上了?”

李筠知道李霜蘭定是受了李芙的挑撥,不由得氣她蠢笨,一把收回自己的衣袖:“在別人家裡,你不要如此無禮!”著,踏進了東花園的院門。

“我無禮?”李霜蘭追了上來,怒道,“姐姐平日裡不帶著我這個親妹子讀書練琴,倒趁生病的時候偷偷教了那個李虹!她以前什麼樣,誰不知道?如今能得了賞,還要多謝好姐姐你的教導!”

月兒見自己姑娘失態,連忙上來勸:“姑娘,別和大姑娘吵!她既是長姐,又是嫡姐,您該敬著才是呀!”

這話不還好,一更是火上澆油,李霜蘭聽了,雙目赤紅:“是!她是嫡女,她就該高高在上,我是庶女,我就活該任人踐踏嗎!”

李筠聽這庶妹胡攪蠻纏,簡直氣得扶額,自己前一陣子不過是被就近挪去了菁院,又順便和李虹一同練琴,哪裡就是故意去教的了?再了,自己哪裡踐踏過她了?不就是平日裡和她話不投機,因此才不願多的?況且,她怎麼不提前一陣子在李芙的慫恿下,還給自己吃了幾個暗虧的事情?

“二姑娘不得大聲喧譁!”羅媽媽聽見動靜,走了出來,“老太太正在休息呢!”著又補了一句,“月兒你怎麼伺候的!”

李霜蘭見羅媽媽滿臉寒霜,不由得嚇得怒火消了一半,狠狠瞪了一眼月兒,扭頭就走,月兒跟在後面,又連聲勸了起來:“姑娘,您就算不念著大姑娘,也該念著老太太啊!”

李霜蘭又氣又急,只覺得月兒今日格外煩人,又見羅媽媽也怪罪,便轉頭怒道:“你多什麼嘴!賤婢!”月兒聽到如此尖銳的言辭,一下子愣了。

羅媽媽見李霜蘭像是氣得急了,竟然失言出這樣不合身份的話,便走下臺階,冷冷地道:“姑娘生氣,都是奴婢伺候得不好,月兒,你給我跪在這廊下思過,什麼時候二姑娘解了氣,寬恕了你,你再起來罷。”

月兒聞言狠狠瞪了兩眼羅媽媽才跪下,又去哀求地看自己姑娘,沒想到李霜蘭卻怕事得很,見羅媽媽語氣嚴厲,便怕是高氏的意思,這時見月兒看著自己,生怕羅媽媽也牽連到自己頭上,趕忙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筠站在自己門前,見了這吵鬧的一幕,不由得若有所思,見羅媽媽衝自己淺淺行了一禮,李筠微微頷首,轉身進了屋。

“姑娘,我中午瞧那月兒話不陰不陽的,心裡還不高興,這時候看了,倒有些可憐。”紫露嘴巴利,心卻軟的很,“她膽子也太大了,還敢瞪羅媽媽!也不怕羅媽媽給她好瞧的!”

“是呢,羅媽媽罰了月兒,二姑娘連一聲都沒出。”綠果也感慨地,“就算二姑娘怕羅媽媽是奉了老太太的命……也不能叫月兒在這院子裡丟臉罷。”

“是啊,月兒方才還一直勸二姑娘不要和咱們姑娘吵呢!聽顧媽媽,月兒以前也是個好的!二姑娘竟也不念著些她的好。”瑪瑙補充道,“對了,聽月兒上次還替咱們姑娘話了呢!”

碧玉聽幾個丫頭都發起了感嘆,竟露出了不滿二姑娘的意思,便輕斥了一聲:“好了!別淨別人的事情了,好好伺候姑娘沐浴歇息罷!瑪瑙今日帶著桃花上夜,快去準備罷。”

沐浴洗漱後,李筠靠在床頭看書,看了許久,忽地有些冷,便輕聲道:“瑪瑙給我拿件衣服來罷。”

瑪瑙拿了衣服來,卻是一副不忍的表情。

李筠見了,由著瑪瑙替自己披衣服,奇道:“怎麼了?”

“姑娘,月兒在外面,一直跪到現在還沒起來呢!”瑪瑙嘆了一聲,“水也沒喝一口,飯也沒吃一口,先是跪在滾熱的石板上,這會露水又打在身上,可不要生病了!”

“你覺得月兒可憐?”李筠見瑪瑙感慨,問道。

“是啊!奴婢聽,月兒以前常常勸著柳姨娘,如今又常常勸著二姑娘,就是傍晚姑娘您回來時,二姑娘發脾氣,也是月兒一直在勸呢!”瑪瑙自己伺候的主子寬和,便有些可憐別人。

“月兒是沒能好好勸誡主子,才被羅媽媽罰的。”李筠見這丫頭竟將心偏到那頭去了,趕緊往回拉,“她的錯不是沒勸,而是話得不好。好了,不必再了,咱們歇了罷。”

瑪瑙才想替月兒向李筠求求情,李筠卻放下書歇了,瑪瑙只能作罷。

桃花見瑪瑙還想再求,忙把她拉到一邊,悄聲勸道:“姐姐,不要為難姑娘了,今日是羅媽媽罰了月兒,咱們姑娘如何好出頭呢!”

瑪瑙聽了,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是想起顧媽媽,以前月兒常常勸著柳姨娘孝順夫人,前一段日子還幫了姑娘,自己又深受夫人大恩,不免也有些想幫幫月兒的意思。

桃花見狀,把瑪瑙拉得更遠了,壓低聲音道:“姐姐,你瞧姑娘躺下就睡,便是不想接你的話了,不可再為了一個月兒,使姑娘在老太太面前失了歡心。”瑪瑙聽了,只好點點頭作罷了。

李筠面朝床裡,其實還沒睡著,這時聽見桃花勸瑪瑙,心道瑪瑙到底還是年輕心軟,又不像綠果桃花讀過書能明理,這傻丫頭,還當月兒真是好人呢,就聽月兒勸李霜蘭的那幾句話,便知道她是成心叫李霜蘭發怒,只是沒想到驚動了羅媽媽,反倒自己吃虧。

次日一早,碧玉帶著丫頭們一進來,瑪瑙便急忙忙地問:“月兒可回去了?”

碧玉倒有些奇怪,深深地看了一眼瑪瑙,才道:“回去了,聽是午夜時候暈倒了,叫抬回去的。”瑪瑙聽了,不由得心中替月兒可憐,不過聽已回去了,那便自有她主子操心,於是告了個退,回去歇著了。

·

李虹受了賞賜,連孫先生的課上也不好意思走神,雖然不能聚精會神,可是好歹也能安安靜靜地多聽幾句了。

這倒把孫先生驚了一驚,破荒地走到下頭來多看了幾眼,瞧這七姑娘是真在聽課呢,還是又像以前那樣用紙剪了對眼睛貼在額上,然後撐著腦袋打著呼嚕睡覺。自己眼花瞧不出,在堂裡找了許久,最後還是五姑娘憋不住笑了,自己才發現是七姑娘在睡覺。

沒想到七姑娘竟真在聽課!孫先生講到一半,忍不住又看了幾眼,竟還在做筆記!雖然那筆記做得令人不忍直視,但七姑娘總算是走上正途了!

孫先生老懷甚慰,滿意地回到自己的案前,心裡卻盤算著,頑石開花,自己好向李五老爺請功了,想必騙李五老爺兩罈好酒定不成問題。這麼想著,便不由得高興得讚了兩句:“七姑娘今日聽課很認真!很好!很好!”

李芙和李霜蘭一聽,鼻子都氣歪了,散學後又躲在一起耳語了許久,依著李筠看,八成又在議論李虹的不是了。

懶得在飯桌上看李霜蘭的黑臉,李筠便向高氏稟告了一聲,去了菁院。

自從去胡府遇見皇族之後,高氏像是忽然開了竅,恨不能李筠多學些奇技,只恨李筠去菁院去得少,這時聽見,大手一揮:“去吧,好好和虹兒話!”

隨著李虹得了許多讚揚,又被連氏賞賜,李芙和李霜蘭的情緒可是灰敗無比。李筠原以為下午必要看見兩張陰沉沉的臉,沒想到李芙臉上只是若無其事,李霜蘭卻是不願與自己對視,心道畢竟李芙大些,如今竟已經像沒事人一樣了,李霜蘭大約還是心裡有氣,才不願意看見自己。

下午練的依然是那曲《破陣曲》,肖先生又演奏了一遍,命各人練習。

李虹如今倒不怎麼害怕練琴,聽見練習,便抬手練了起來。

“哎喲!”李虹忽然一縮手,竟猛地站起身來。

“怎麼了?”肖先生臉色微微一沉,這孩子才被讚了幾,竟這麼沉不住氣了。

“先生,我的手被琴絃割了!”李虹舉起手。

李筠見李虹右手中指上一道淡淡的白痕,瞧著不很起眼,不一會兒,竟滲出了大顆大顆的血珠子,這才知道割得並不淺,心中一急,也忘了肖先生的規矩,忽地站起身,掏出帕子替李虹包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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