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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不負卿

讓動漫來決定你們的世界

晨光斜斜地爬上公堂的青磚地面,照在景潤被鐵鏈拖曳的膝蓋上。他垂著頭,白髮凌亂地散落,手腕上的血痕斑駁如枯枝,那是昨夜在牢獄中翻查案卷時,被獄卒用刑具勒出的痕跡。

辯護人茗葵墨妲站在他身側,衣襟上還沾著墨跡——那是昨夜她整整通宵藉著燭光逐字逐句分析詩稿時蹭上的。

堂外槐花的香氣飄進來,卻掩不住刑部大堂裡肅殺的氣息——這裡即將上演一場以文字定罪的審判,而這場審判的幕後,似乎藏著陰謀,而剛剛拿到權利的白徵正冷笑的坐在堂上,享受這這愉快的時刻。

白徵端坐高堂,案頭堆著景潤的詩集與所謂“通敵證據“。三個月前,西疆邊關不得寸進而退守戴州的訊息如驚雷炸響京城。主將博子卿畏罪潛逃,而那些被徵集的無數糧草也不翼而飛,甚至說安置流民去戴州的事也沒了下文,德蘭特河的治理工程也被無限期推延。

百姓的憤怒無處發洩。朝廷同樣急需一個替罪羊,而景潤,這個常在市井間吟唱的吟遊詩人,成了最合適的靶子。白徵打算一石三鳥為新帝祝賀,同樣也在為自己的仕途投一顆敲門石。

景潤的詩曾被邊關將士傳唱,他的足跡遍及敵我交界之地,他的筆墨裡藏著太多“不該被看見“的風物。驚堂木“啪“地拍下,飛濺的木屑混著槐花落在景潤顫抖的肩頭。

白徵翻開詩集,指尖重重戳在“月落獸笳起“那句:“此句暗含我朝將領有與敵國勾結之意!月落是約定訊號,獸笳是傳遞密令,你分明在詩中為敵軍通風報信!”

景潤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眸裡燃起火光:“大人!此詩作於十年前,彼時西疆尚是和平安寧之地。獸笳不過是邊塞常見樂器,我借音律抒發戍卒思鄉之情......”

話音未落,兩名衙役已按住他的脖頸,迫使他又重重跪回地面。石磚上的青苔蹭破了他的膝蓋,血珠滲進磚縫裡,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

茗葵墨妲臉色陰沉的深吸一口氣,從袖中抽出一卷泛黃的宣紙。那宣紙是她連夜從家裡的藏書閣抄的《邊塞風物錄》,指尖還留著被閣樓老鼠啃破的紙頁毛邊。

“大人請看!”

茗葵墨妲緩緩展開紙卷,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景潤歷年詩作與各地風物的對照——“景州的雪、西漠的孤煙、獸商的駝鈴......皆是親眼所見,何罪之有?景潤曾親赴邊關為戍卒義演,他的詩是邊塞百姓的喉舌,是朝廷徵兵文書之外的真實!”

白徵冷笑一聲,將案卷甩到茗葵墨妲的面前:“狡辯!本官已查明,你二人與敵國使者常有往來。上月十五,景潤在城南茶樓與燕昭之國商賈密談,你亦在場!”

堂下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景潤的學徒小桃被押了上來。她髮髻散亂,哭喊著:“大人饒命!那日師父只是託商賈帶北地唐人街程越的詩詞還有募捐給邊關將士的藥材......師父說邊關缺醫少藥,將士們凍瘡潰爛無人救治......”

茗葵墨妲瞳孔驟縮,卻見白徵已抽出所謂“通敵書信“。信紙上潦草的藥方字跡確實出自景潤之手,但藥方旁赫然添了一行硃批:“速將城內駐軍佈防圖繪出,以胡商貨箱暗送。”那硃批筆跡與景潤字一模一樣!

景潤突然想起三日前自己被抓前聽見徒弟小桃那天鬼鬼祟祟進了自己的書房……

“休要誣陷!”景潤突然明白撲上前欲奪信紙,卻被衙役用棍棒攔住並擊倒在地。血從他的唇角滲出,在青磚上蜿蜒成一條細小的溪流。

景潤嘶聲大笑:“真正的通敵者,是那些剋扣糧餉的戶部蛀蟲!是那些將精兵調去守自家宅院的權貴!白徵,你不過是個替人遮掩罪行的劊子手!三年前北疆糧草案,李將軍中飽私囊的賬本為何突然失蹤?去年冬衣賑災,那些被燒成灰燼的棉衣殘片,為何至今無人追究?”

驚堂木牌下,白徵盯著景潤。

“你自己通敵,被揭發罪證後又無故攀咬!居心可誅!”

說完白徵起身對著天子方向拱了拱手道:

“新帝天資聰慧,又有一顆愛民之心。我聖托蒂斯必定繁榮昌盛!若真如爾等所說老夫必定啟奏陛下,對如此惡劣行徑嚴懲不待!而你,企圖掩蓋罪名,攻擊他人。乃十惡不赦之徒。”

說完白徵厲聲喝道。

“來人!將賣國通敵的景潤押入大牢嚴行審問。還有為這叛徒極力辯護的茗葵墨妲也一併看押,老夫要稟明聖上對窮兇極惡之人嚴懲不貸!……”

北風裹著雪粒兒呼呼地刮,國子監的琉璃瓦上積了厚厚一層霜,屋簷下掛著的冰溜子有半人長。畢達斯縮在書房裡,跟個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似的,油燈的火苗子被風颳得忽明忽暗,照得他佝僂的影子在牆上晃悠,活像張牙舞爪的鬼怪。

手裡攥著刑部送來的密函,那“斬立決”三個硃砂字就跟烙鐵似的燙手,手心汗涔涔的。外頭傳來更夫梆子聲,三更天了,可畢達斯腦子就跟漿糊糊住了一樣。前些日子知道閨女茗葵墨妲跟個窮吟遊詩人蕭雲搞物件,他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拍桌子罵她“門不當戶不對,瞎胡鬧”。還讓管家畢忠把閨女鎖在閨房裡,結果茗葵墨妲翻牆跑了,愣是跟那景潤在城郊破廟裡住了半個月,氣得他差點厥過去。

結果現在倒好,景潤被查出通敵賣國,刑部直接給逮了。自己的好閨女還跟瘋了似的跑去刑部大堂給那男的喊冤,把皇帝老兒都惹毛了。不光景潤要砍頭,連他家裡人都要流放,閨女也被扣在刑部大牢裡,連面都見不著。

畢達斯急得在屋裡團團轉,一腳踹翻了茶盞,“啪嚓”一聲碎瓷碴子濺了一地,燙茶潑在靴面上,疼得他直抽氣兒。外頭寒鴉撲稜稜飛起來,吵得人心更煩。管家畢忠突然闖進來,衣裳上還沾著雪渣子:“老爺!刑部來人了,說小姐在牢裡絕食,都昏過去兩天了!還……還咬破了手腕子,拿血在牆上寫‘蕭郎冤屈,誓不相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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