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京城裹挾著夏末最後的燥熱,蟬鳴在Q大校門口的銀杏樹上此起彼伏。許雙踩著十釐米黑色細高跟,身姿搖曳地從計程車後座優雅起身。貝雷帽斜斜扣在發頂,一頭黑髮間挑染的霧霾紫髮絲順著帽簷垂落,幾縷碎髮拂過她線條分明的下頜。身上的豹紋吊帶裙採用大膽的不對稱剪裁,貼身的設計完美勾勒出她健康的蜜色肌膚與玲瓏曲線,裙襬堪堪掠過大腿根部,露出包裹在牛仔短褲下修長緊實的雙腿,在腰臀間漾開不規則的荷葉邊,野性與隨性在她身上扭成致命旋渦。頸間誇張的銀色鎖鏈隨著步伐晃出冷冽光,塗著酒紅甲油的指尖夾著墨鏡,仰頭望那燙金校名牌匾時,唇角揚起漫不經心的弧度——她終於踏進這所無數人仰望的學府。
校門口聚集著不少新生和家長,許雙下車的瞬間便吸引了無數目光。有人低聲議論她獨特的穿搭,有人羨慕她小麥色肌膚在陽光下泛著的健康光澤,還有幾個男生偷偷拿出手機想拍照。許雙對此置若罔聞,只是微微調整了下貝雷帽的角度,任由挑染的紫色髮絲在微風中輕舞,踩著高跟鞋徑直往校園內走去。
入學典禮在露天大草坪舉行,白色遮陽棚錯落有致地搭建著,下面擠滿了朝氣蓬勃的新生。草坪上鋪設著臨時的地毯,卻仍有不少地方沾著露水和泥土。許雙嫌棄地瞥了眼地面,最終還是選擇在角落一處相對乾淨的椅子上坐下。她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螢幕上是最新的千禧年復古穿搭影片,對臺上冗長的校長致辭、優秀新生髮言左耳進右耳出,時不時對著手機螢幕上的穿搭照評頭論足,塗著亮片的指甲在螢幕上快速滑動。
當她正興致勃勃地瀏覽著一款復古墨鏡時,周遭突然響起一陣騷動,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傳入耳中。
"快看,那不是紀清末嗎?"
"真人比照片還帥啊!"
"聽說他拒絕了國外名校的offer,特意來Q大。"
許雙不耐煩地抬眼,就見紀清末逆著光走來。他套著寬鬆的黑色連帽衛衣,水洗牛仔褲膝蓋處磨出自然的毛邊,脖頸間隨意掛著的銀鍊墜著十字架,潮牌運動鞋底還沾著斑駁的顏料。那張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冷笑,目光掃過人群時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惡,尤其是落在許雙身上時,寒意幾乎凝成實質。
紀清末在她斜前方落座,大長腿隨意岔開,慵懶又隨性的姿態與周圍正襟危坐的新生格格不入。他身上帶著淡淡的松木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菸草味。許雙皺了皺鼻子,小聲嘀咕:"裝模作樣。"說完,便繼續低頭刷手機。然而她餘光卻一直留意著對方的舉動,總覺得那道冰冷的視線如芒在背。
沒一會兒,天空飄起了細密的雨絲,她這才發現頭頂的棚子不知何時破了個洞,冰涼的雨絲落在肩頭,瞬間洇溼了一小塊豹紋布料。雨水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滑,鑽進衣領裡,帶來一陣涼意。正煩躁地起身想換座,一把黑色長柄傘突然斜斜地伸了過來,恰到好處地遮住了她頭頂的雨。
許雙抬眼,撞進紀清末充滿恨意的目光中。他的瞳孔漆黑如墨,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許同學,看著不像能吃苦的,別淋病了影響開學。"他的語氣看似調侃,卻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她冷笑一聲:"要你管?"心裡卻莫名有些發怵,這種熟悉的壓迫感讓她想起小時候做的噩夢,夢裡總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她。
剛要開口懟回去,就聽見主持人熱情洋溢地喊道:"請新生代表許雙同學上臺發言!"
許雙瞬間懵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都緊了緊。她快速翻看著手機裡的訊息記錄,確定自己根本沒報名這茬,不用想也知道,這大機率是家裡為了給許家撐面子搞出來的"驚喜"。父親總是這樣,打著為她好的名義,替她做各種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踩著細高跟,故意將腳步邁得又重又響,豹紋裙上的金屬裝飾隨著步伐撞擊臺階,發出清脆又囂張的聲響。站在臺上,她對著話筒扯了扯嘴角,貝雷帽陰影下,眼尾上挑的弧度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大家好,我是許雙。我也不知道為啥成了代表,可能……我看著像好學生?"
臺下先是一片寂靜,隨後爆發出鬨笑與掌聲。餘光裡,她瞥見紀清末單手撐腮,鏡片後的目光像毒蛇吐信般盯著她,彷彿要將她千刀萬剮。她毫不示弱地回瞪過去,心裡卻在盤算著,紀清末和父親的公司到底有什麼牽扯,為什麼他對自己的敵意如此明顯。
散場時,雨勢變得愈發兇猛。許雙躲在屋簷下,焦急地等待家裡派車來接,細高跟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地面,發出煩躁的聲響。手機螢幕上顯示司機還有二十分鐘才能到,她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裙子,在雨中瑟瑟發抖。
紀清末雙手插兜從旁邊經過,在她身邊停下。
"順路,捎你一段。"他將黑傘往她頭頂一罩,聲音散漫卻暗藏威脅。晃鑰匙時,衛衣帽下幾縷微卷的碎髮露了出來。
許雙本能地想拒絕:"不用了,我自己等車。"可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就被他半推半搡地塞進了副駕駛座。車內瀰漫著雪松混著薄荷的香氛,儀表盤上掛著個銀色十字架掛墜隨著車子晃動。許雙盯著那掛墜,突然一陣頭痛欲裂,零碎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冰冷的鐵窗、刺耳的警笛聲、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雨中對她伸出手。
回到許家別墅時,客廳裡燈火通明,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父親許輝澤穿著休閒襯衫,正和繼母江嫻相談甚歡。江嫻身著剪裁利落的真絲襯衫,捲髮鬆鬆挽在腦後,戴著一對精緻的珍珠耳釘,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旁邊,江鶴安靜站立,一頭深棕色捲髮柔順地垂在肩頭,左邊耳垂上一枚簡約的銀色耳環在燈光下微微晃動,齊劉海下是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與粉嫩的唇瓣,襯得她整張臉精緻得如同洋娃娃。此刻,她正用好奇又小心翼翼的眼神打量著許雙。
"小雙,過來。"父親許輝澤笑著朝她招手,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這是江嫻阿姨,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還有鶴鶴,你們年齡相仿,以後要好好相處。"
江鶴露出甜美的笑容,兩顆可愛的虎牙若隱若現:"姐姐好,以後請多多關照。"她說話時聲音輕柔,還特意往前邁了半步,似乎想拉近和許雙的距離。
許雙的目光在江鶴身上停留片刻,不知為何,心底湧起一陣莫名的厭惡。也許是因為這個突然出現的繼妹,也許是因為這場精心安排的"家庭聚會",又或許是江鶴太過乖巧的模樣讓她想起小時候那些虛偽的親戚。她扯出一個嘲諷的笑:"不必了,我習慣一個人。"說完,踩著細高跟,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去,鞋跟敲擊臺階的聲音,噔噔作響,似是在宣洩著她內心的不滿。
突然,一陣隱隱約約的交談聲從樓下傳來。許雙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房門口,將耳朵貼在門上。
"輝澤,紀氏收購案進展得不太順利。"江嫻的聲音帶著少見的嚴肅。
"不過有我和清末周旋,問題不大。只是小雙這邊……她好像對我們防備心很重。"
許輝澤重重地嘆了口氣:"她還小,慢慢就好了。只要能促成和紀氏的合作,一切都值得。"
"可是萬一她發現了......"江嫻的聲音壓低,後面的話模糊不清。
許雙重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白天發生的一切在腦海中不斷回放。紀清末充滿恨意的眼神、父親和繼母可疑的對話。
與此同時,江鶴的房間內,少女坐在梳妝檯前,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螢幕上,是今天在紀清末書房冒險拍下的檔案照片。白天許雙那充滿敵意的眼神還歷歷在目,但想起少女在臺上張揚不羈的模樣,她的嘴角不自覺上揚。
"姐姐,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江鶴對著鏡子輕聲呢喃,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她的耳環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她小心翼翼地將手機裡的照片備份,又刪除了瀏覽記錄,眼神堅定而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