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山上尋了許久也未曾尋到沈婉的蹤跡,田衝見小梨急的眼睛發紅,不由出聲安慰道:“小梨姑娘別擔心,如今找不到蹤跡才是好訊息,您不妨細細想想,可還有什麼沒注意到的地方?”
小梨忽然想起富貴來,拍了下腦門道:“富貴!富貴剛才不知道為什麼很是著急,拽著我往那邊走。”
她指著莊子的方向,吸了吸鼻子,強自鎮定下來:“我原以為它是為了提醒我山上有狼,現在想想,怕是在提醒我婉姐姐有危險。”
眾人趕緊往那邊尋了過去,田衝瞪著眼睛掃了一圈牆角,彎腰從草叢中撿到了一個米珠大小的耳環。
小梨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姐姐的耳環,”
沈婉雖不喜歡隆重打扮,但好歹也是個姑娘家,不幹活的時候,喜歡戴些耳環這類小東西,既漂亮又不會礙事。
田衝皺著眉,打量四周道:“這附近除了富貴,沒有其他動物痕跡,狼群還在山上,到不了這邊,姑娘怕是被人擄走的。”
小梨頓時想到了賀北川,咬牙道:“我知道是誰,我去找他!”
光天化日之下,在別人家裡就敢把姑娘家擄走,這眼中還有王法嗎?
“小梨姑娘等等!”
田衝叫住了她,轉頭對其他人道:“兩人一組,繞著莊子巡邏,若發現不對,嘯鳴示警。”
“是!”眾人應下,四散而開。
田衝拉著小梨到了院裡,低聲勸道:“姓賀的敢上門擄人,自是不怕我們上門質問,您想想,他到底也是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若是治我們一個鬧事的罪名,把我們往牢裡一關,那姑娘可就真沒人能救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
民不與官鬥,小梨自是知道這個道理,只是涉及到沈婉,她便有些顧不得了。
田衝想了想道:“你知道賀家在哪兒嗎?咱們先去打探打探,暫時不要打草驚蛇,姑娘冰雪聰明,一定會拖延時間等我們去救她的。”
兩人說走就走,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就駕著馬車到了城中,而此時,富貴循著味道也找到了皇城腳下,在和附近的流浪狗打了一架之後,成功地獲得了進城的通道---一個十分偏僻的狗洞。
賀北川說的沒錯,此時賀府門口已經掛上了紅綢,小梨一見,頓時急了:“賀北川這是要幹什麼?強娶民女嗎?”
“別急。”田衝示意她先別衝動,從包子店買了兩個大肉包後,找了個不起眼的巷子,示意在一旁玩踢毽子的小孩兒過來。
小孩兒雖眼饞他手裡的肉包子,卻也只是停下來看著,並未上前。
田衝心想,這小孩兒警惕心還挺強,不由解釋道:“我想請你們幫我個忙,你們去問問那掛紅綢的人家,看看喜事是在什麼時候,記住,只說是你們想吃喜糖,問的好了,回來這兩個肉包子就是你們的了。”
小孩眼睛一亮,當即蹦跳著跑到賀家門口,仰著腦袋問了幾句,很快又一溜煙兒的跑回來,嘰嘰喳喳道:“說是三天後,賀大人要迎貴妾上門。”
田沖和小梨對視一眼,將手裡的肉包子遞給了那個小孩:“去吃去吧。”
小孩歡呼一聲,帶著弟弟妹妹跑遠了。
“婉姐姐才不會當什麼勞什子貴妾!”
小梨氣鼓鼓的:“那個姓賀的,也不問自己配不配!田大哥,我們要怎麼救姐姐?”
田衝想了想:“如今賀家定是重重看守,我們若是要救姑娘,估計只有在迎親那日才有機會。”
“姐姐還要在賀家待三日?”小梨皺眉,心中隱隱擔憂,姓賀的如今這般強勢,婉姐姐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海棠院倒是意外的風平浪靜,沈婉吃完午飯後就一直沒再見過賀北川,屋內偶爾有婆子進來問她需要什麼,除了出不去之外,其他都能滿足。
夜色降臨,婆子進來點燈時還問了一句:“夫人可要沐浴?”
“我說了,別叫我夫人。”
沈婉嘆了口氣,又道:“沐浴就不用了,你給我準備點熱水吧。”
海棠院她以前也經常住,可如今卻是截然不同的心情,自是沒心情洗澡,但夏日炎炎,稍微擦擦還是要的。
深夜,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正想著該如何從賀家逃離,“嘩啦啦”開鎖的聲音忽然傳來,她猛地從床上坐起,手忙腳亂地套上了外衫。
賀北川看著床幔裡頭,沈婉著急忙慌的身影,開口道:“是我。”
他聲音沉沉,顯然心情不太好。
“大半夜的,你不睡覺,來我屋裡幹什麼?”
沈婉壓下怦怦亂跳的心,把衣裳穿好後下了床,就見賀北川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目不轉睛地一直盯著她,卻並不說話。
“有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想問問你,衙門登記的未婚名冊中,為何沒有你的名字?”
沈婉心裡一咯噔,想起雲霽的話,但現在賀北川在眼前,兩人孤男寡女同處,她不敢激怒眼前之人,便也故作驚訝道:“沒有我的未婚名冊是什麼意思?我又沒有成婚,怎麼會沒有我的名冊呢?”
賀北川眸色微沉:“是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倒是有另外一種情況,那便是訂婚之後,也能銷了名冊,所以婉婉,你能告訴我,你和誰訂了婚嗎?”
雖說十八歲嫁人是定好的,但萬事也要講人情,萬一十八歲的時候處在孝期,強壓著人去辦喜事也不現實,故而可以先行訂婚,去官府登記,便能銷了未婚名冊,待出了孝期,再自行成婚亦可。
雲霽鑽的就是這個空子。
沈婉皺眉:“我都說了我不知道什麼情況,會不會是我先前是奴籍,衙門那邊沒有備案?”
賀北川盯著沈婉看了許久,忽然笑道:“你說的這個情況,也不是沒有,不過婉婉,我現在想想,三天後迎你進門還是太久了,明日正逢中秋佳節,花好月圓,不如我們今晚先洞房花燭吧。”
“賀北川,你瘋了嗎?”沈婉瞪大眼睛,眼前的賀北川看起來陌生的可怕,她忍不住往後退了退,卻不想撞到了身後的花瓶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