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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武裝部的問詢

七零盲盒開出了萬元戶

第3章 武裝部的問詢

窩棚裡滾燙的酸辣氣息,被門口湧入的冷風瞬間撕開一道口子。篝火不安地跳躍著,映在來人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上,勾勒出刀削斧劈般的輪廓。帽簷壓得很低,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那道橫亙在左側眉骨上的淺疤,在搖曳的火光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武裝部。調查可疑物品。

這幾個冰冷的字眼砸下來,窩棚裡剛剛因王建國狂熱反應而升騰起的嘈雜瞬間凍結。劉大壯臉上憋屈的怒火立刻轉成了幸災樂禍的獰笑,蘇白蓮藏在人堆後,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王建國捧著瓦罐的手僵住了,臉上滿足的紅暈褪去,換上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這粉再香,沾上“可疑物品”的邊,他也不敢硬保。

“陸……陸同志?”劉大壯認出這位公社武裝部新來的、據說背景挺硬的退伍兵,語氣帶上了幾分諂媚的試探,“您來得正好!這林晚攜帶來歷不明的……”

“劉隊長。”陸沉舟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精準地截斷了劉大壯後面的話。他甚至沒看劉大壯一眼,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燈,只鎖定在篝火旁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林晚裹緊了身上那件帶著汗味的破棉襖,溼透的內衣貼在皮膚上,寒意從骨頭縫裡往外鑽。她抬起頭,對上那雙眼睛。沒有鄙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審視,一種近乎漠然的、評估危險物品般的冷靜。這種目光,比劉大壯的叫囂更讓她心頭髮沉。這是個不好糊弄的角色。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僅剩的半袋螺螄粉調料包,彷彿那是她最後的盾牌。

“林晚同志,”陸沉舟邁步走了進來,軍靴踩在窩棚鬆軟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走到離林晚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既顯出公事公辦的疏離,又帶著無形的壓迫感。“請跟我回公社武裝部,說明你攜帶物品的來源。”他的目光掃過王建國手裡還冒著熱氣的瓦罐,又落回林晚臉上,“包括它。”

“陸同志!”王建國急了,也顧不得許多,上前一步擋在林晚身前,臉上堆起生意人慣有的圓滑笑容,“誤會!都是誤會!這東西我認得!是廣西柳州的特產螺螄粉!不是什麼可疑物品!供銷社正準備採購呢……”

陸沉舟的目光終於從林晚臉上移開,看向王建國,依舊沒什麼溫度:“王採購員,你的身份是供銷社採購,不是武裝部偵察員。物品是否可疑,需要經過調查取證。請讓開。”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王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喉頭滾動一下,看著陸沉舟那身舊軍裝下隱含的力量感和眉骨上那道透著煞氣的疤,終究沒敢再硬頂,訕訕地退開半步,只低聲嘟囔了一句:“……真是好東西啊,可別糟蹋了。”

林晚的心一點點往下沉。王建國這個現成的證人加買家,在武裝部的名頭前也退縮了。她孤立無援。冰冷的地氣順著腳底板往上爬,凍得她牙齒又開始微微打顫。她看著陸沉舟那張冷峻的臉,知道今天這關,硬扛不過去。

“好。”她開口,聲音因為寒冷和緊張而有些沙啞,卻努力維持著平穩,“我跟您走。”她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溼透的褲腿沉甸甸地貼在腿上。懷裡的調料包被她抱得更緊。

陸沉舟沒再說話,側身讓開門口的路,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刻板。

窩棚外,看熱鬧的村民還沒散,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嗡嗡作響,像一群討厭的蒼蠅。林晚低著頭,抱著她的“罪證”,跟在陸沉舟身後。他步子很大,步距均勻,背脊挺得筆直,舊軍裝下寬闊的肩膀像一堵沉默的山牆。林晚需要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他的節奏,溼透的棉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寒風像小刀子,颳著她裸露在外的臉頰和脖頸。

【負面情緒值+0.5(林晚,屈辱)】

【負面情緒值+1.0(林晚,憤怒)】

【負面情緒值+0.3(林晚,恐懼)】……

眼前藍色的光屏上,屬於她自己的情緒值條目在不斷跳動。林晚咬著下唇,強迫自己冷靜。憤怒和恐懼解決不了問題。系統!她需要系統!趁著走路的間隙,她飛快地用意念開啟光屏。

【宿主:林晚】

【當前情緒值:27.8(恐懼/厭惡/屈辱等混合)】

【可用功能:資訊檢索(初級)、盲盒抽獎(10點/次)】

【商城(未解鎖)】

資訊檢索!剛才在河邊用過一次,效果顯著!林晚毫不猶豫地再次選擇【資訊檢索(初級)】,將檢索目標死死鎖定在眼前這個帶給她巨大壓迫感的男人身上。

【檢索目標:陸沉舟】

【身份:紅山公社武裝部幹事(臨時)】

【背景:原XX軍區偵察連連長,因傷(左臂貫穿傷未愈)退伍轉業,組織關係暫落公社武裝部,負責民兵訓練及地方治安維穩。】

【家庭:京城軍區大院背景(祖父為退休將領),因抗拒家族安排婚事,主動要求下放基層。】

【近期任務:排查轄區可疑人員及物品流動,嚴防敵特破壞。】

【性格特質:原則性強,警惕性高,厭惡謊言,重證據。對“作風問題”持嚴厲態度(受家庭事件影響)。】

偵察連長!京城背景!厭惡作風問題!排查敵特!

一行行資訊如同冰水,澆得林晚透心涼。這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剋星!她一個頂著“勾引村長”汙名的女知青,手裡抱著個1975年北方農村絕對不可能出現的、氣味詭異的“怪東西”……在陸沉舟眼裡,她恐怕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可疑”和“作風敗壞”!

不能慌!資訊也給了提示:重證據!厭惡謊言!

林晚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管子生疼,腦子卻因此更清醒了幾分。她必須說實話——至少是部分實話。螺螄粉的來歷解釋不清,但“家裡寄來的”這個說法,在武裝部的檔案調查面前不堪一擊。她得找一個能稍微站得住腳的支點。

公社武裝部的辦公室不大,牆壁刷著半截綠漆,靠牆一張掉了漆的木頭辦公桌,兩把椅子,牆角戳著幾桿擦拭得鋥亮的半自動步槍,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槍油味和舊報紙的油墨味。

陸沉舟示意林晚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自己則繞到桌子後面坐下。他沒有立刻發問,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和一支鋼筆,擰開筆帽,動作一絲不苟。

“姓名?”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冰冷。

“林晚。”林晚挺直了背,儘量讓聲音平穩。

“籍貫?”

“省城,青江市。”

“下鄉時間?”

“1974年3月。”

“家庭成分?”

“教師。”林晚頓了頓,補充道,“父母都是青江第一中學教師。”這是原主的家庭背景,也是她唯一能確定的真實資訊。

陸沉舟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林晚同志,解釋一下,你攜帶的物品是什麼?從哪裡來的?”他的視線落在林晚緊緊抱在懷裡的調料包上。

來了。林晚的心跳驟然加速。她強迫自己迎上陸沉舟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螺螄粉的調料包。螺螄粉是廣西柳州的一種地方小吃。”

“來源。”陸沉舟不為所動,重複道。

林晚的指甲深深掐進手心,疼痛讓她保持最後的清醒。“是我……撿到的。”她豁出去了,選擇了一個最笨拙、卻也最難被徹底證偽的說法。她看著陸沉舟微微蹙起的眉頭,立刻補充,語速加快,“就在河邊!我跳河之前,在河灘的蘆葦叢裡發現的!用一個油紙包著,外面還有這個塑膠袋!”她指著印著卡通字的塑膠包裝,“我當時……當時太絕望了,看到這個從沒見過的東西,就……就鬼使神差地撿了起來……後來跳河的時候,也一直抓在手裡……”

她編不下去了。這個理由漏洞百出,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果然,陸沉舟的嘴角似乎向下撇了一下,一個極其細微的、帶著嘲諷意味的弧度。

“撿到的?”他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鎖定了林晚,無形的壓力陡然增大,“在河邊蘆葦叢?用油紙包著,外面還有這種……”他指了指那印著“螺霸王”和卡通圖案的塑膠袋,“……塑膠包裝?林晚同志,編造謊言,只會讓你的問題更加嚴重。”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砸在林晚緊繃的神經上。辦公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牆上老式掛鐘秒針走動的“咔噠”聲,像在為她倒計時。

林晚的臉色更白了。她知道,對方根本不信。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調料包,彷彿那是溺水者最後的浮木。怎麼辦?再抽盲盒?賭一把?可萬一開出的東西更“可疑”呢?

就在她心念急轉,幾乎要絕望地選擇孤注一擲時,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了!

一個穿著郵遞員綠色制服、跑得滿頭大汗的小夥子衝了進來,手裡揮舞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氣喘吁吁地喊道:“陸……陸幹事!急……急件!省軍區轉過來的!加急加密!”

陸沉舟眉頭猛地一擰,瞬間從林晚身上移開了全部注意力,霍然起身,一把接過信封。信封的封口處,赫然蓋著鮮紅的、帶有八一軍徽的“機密”印章!

他迅速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只掃了幾眼,冷峻的臉色驟然一變!那是一種混合著震驚、凝重和某種……難以置信的複雜神色。他的目光飛快地在信紙上移動,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省軍區?機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完全摸不著頭腦,但陸沉舟臉上那從未有過的劇烈情緒波動,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

陸沉舟猛地抬起頭,眼神複雜至極地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審視,有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荒謬感?他什麼也沒說,迅速將信紙重新摺好,塞回信封,動作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利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他再次看向林晚,眼神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冰冷,但那冰冷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道縫隙。

“你的問題,暫時擱置。”陸沉舟的聲音恢復了刻板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現在,立刻跟我走。”

“走?去哪?”林晚懵了。

陸沉舟已經大步走到門口,聞言停下腳步,側過頭,帽簷下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表情,只有那道眉骨上的疤顯得格外清晰。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潭:

“去領你的結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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