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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潑婦與玻璃瓶

七零盲盒開出了萬元戶

第9章 潑婦與玻璃瓶

灶膛灰燼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棉褲傳來,林晚蜷縮在牆角,懷裡緊抱著那個沾滿泥灰的油紙包。錢票的稜角硌著心口,卻驅不散陸沉舟那句“灶底藏好”帶來的徹骨寒意。他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從她跳河到賣醬,從藏錢到那本要命的憑證……她在他面前,就像一張攤開的、滿是汙點的破紙!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勒得她幾乎窒息。藍色光屏在黑暗中幽幽閃爍:【當前情緒值:58.7(恐懼/迷茫/震驚)】。數字冰冷刺眼,卻無法給她帶來絲毫安全感。這間破屋不再是暫時的棲身之所,而是佈滿了無形眼睛的囚籠!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辣椒醬是靶子,劉大壯是餓狼,婆婆是毒蛇,陸沉舟……是懸在頭頂的、不知何時落下的鍘刀!她必須立刻把這靶子變成盾牌!變成武器!

變強!用最快的速度!

林晚猛地從冰冷的地上爬起來,不顧身上的泥灰和手臂傷口的刺痛。她撲到牆角,小心翼翼地再次摳開那塊鬆動的碎磚,將油紙包裹的錢票重新塞回灶體深處最黑暗的角落。藏好錢,如同藏好了一半的性命。

然後,她撲向那個裝著半罐“核彈級”豆豉辣椒醬的深棕色陶罐。罐體冰涼,濃郁的複合香氣被泥封死死鎖住。她抱著罐子,如同抱著最後的希望和炸彈。不能再在黑市露面了!劉大壯的眼睛肯定死死盯著!她需要更隱秘、更安全的銷路!供銷社?王建國!

對!王建國!那個對螺螄粉如獲至寶的縣供銷社採購員!他對獨特風味的狂熱就是突破口!這罐辣椒醬,比螺螄粉更霸道!更稀有!

【正面情緒值+0.5(林晚,找到目標方向的微弱振奮)】

光屏數值跳動。

但怎麼去找王建國?深更半夜?徒步去縣城?不現實!而且陸沉舟那句“安分點”的警告猶在耳邊。林晚的目光掃過小屋破敗的木門,如同掃過一道無形的警戒線。她需要一個合理的、能光明正大離開小院的理由,最好……還能把辣椒醬帶出去而不引人懷疑。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了牆角那堆陸沉舟留下的乾柴上,又落回自己手臂上那幾道被婆婆抓出的、已經開始結痂的血痕。

有了!

林晚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狠色。她不再猶豫,抱著辣椒醬罐子,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衝進冰冷的院子,徑直跑向正房緊閉的房門!

“砰砰砰!”她抬手,用盡全身力氣,瘋狂地拍打著門板!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開門!開門啊!媽!媽!救命啊!”林晚的聲音帶著哭腔,淒厲得變了調,充滿了“驚恐”和“委屈”。

正房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隨即是陸老太太帶著濃濃睡意和極度不耐煩的咆哮:“嚎什麼喪?!深更半夜不睡覺!作死啊!”

“媽!開門!求您開開門!”林晚哭喊著,拍門聲更急了,“我……我胳膊疼!疼得要命!白天您抓的地方……腫了!爛了!火燒火燎的疼!我害怕……會不會破傷風啊?媽!求您開開門看看!給我點熱水擦擦吧!”

她把“破傷風”三個字咬得極重,帶著哭音,聽起來情真意切,悽慘無比。手臂上火辣辣的傷口也適時地傳來陣陣刺痛,倒也不算完全作假。

屋裡的罵聲停頓了一下,隨即是更加暴躁的回應:“活該!小賤人!疼死你才好!爛了最好!滾回你那狗窩去!別吵老孃睡覺!”

“媽!求您了!我害怕!真的爛了!您就開開門看一眼!給我點熱水吧!我給您磕頭了!”林晚的哭喊聲更加淒厲,帶著一種瀕死的絕望感,身體也配合著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下一刻就要疼暈過去。她一邊哭嚎,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西廂房陸沉舟那間屋子的門縫。

終於,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了一道縫。昏黃的煤油燈光從門縫裡瀉出,勾勒出陸沉舟高大沉默的身影輪廓。他站在門內陰影處,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道眉骨上的疤在微弱光線下泛著冷光。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林晚在正房門口哭天搶地的“表演”。

正房的門被陸老太太從裡面猛地拉開一條縫,露出她那張因憤怒和睡眠不足而扭曲的臉,花白的頭髮散亂著:“嚎!再嚎!信不信老孃撕爛你的嘴!”她惡毒的目光掃過林晚手臂上那幾道結痂的血痕,滿是嫌惡。

“媽!您看!真的腫了!”林晚立刻將手臂伸到門縫前,故意將傷口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聲音帶著哭腔,“又紅又腫!疼得鑽心!我……我怕是沾了髒東西……媽,您行行好,給我點熱水和鹽吧,我擦擦……不然……不然真會死人的!”她故意把“死”字說得又重又慘。

陸老太太顯然被“破傷風”和“死人”嚇住了,又嫌林晚晦氣,只想快點打發掉這個瘟神。她罵罵咧咧地縮回頭,片刻後,一個豁了口的破搪瓷缸子從門縫裡粗暴地塞了出來,裡面是半缸渾濁的、還冒著點熱氣的溫水,水面上可憐巴巴地漂著幾顆粗鹽粒。

“滾!趕緊滾!別死在我門口!”老太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充滿了厭惡。

林晚如蒙大赦,一把抓住那破搪瓷缸子,連聲道:“謝謝媽!謝謝媽!”她抱著缸子,如同抱著救命稻草,轉身,像受驚的兔子一樣,低著頭快步衝回了自己那間冰冷的小屋。全程,她都能感覺到西廂房門縫裡那道冰冷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她的背上。

“砰!”小屋的門被關上,插上門栓。林晚靠在門後,劇烈地喘息著,後背全是冷汗。成了!第一步!她得到了“外出求醫”的由頭,還得到了掩護——這個破搪瓷缸子!

她迅速將缸子裡那點可憐的溫鹽水倒掉(鬼知道老太太有沒有往裡吐口水),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個裝著半罐辣椒醬的深棕色陶罐,整個塞進了這個相對寬大的搪瓷缸子裡!缸子邊緣的豁口正好卡住罐口,雖然不穩當,但用破布條在外面纏幾圈固定住,從外面看,就像一個裝了“藥水”的普通搪瓷缸!

完美!

林晚的心跳因為激動而加速。她將偽裝好的“藥缸”抱在懷裡,深吸一口氣,再次拉開屋門。這一次,她沒有哭嚎,只是低著頭,抱著缸子,腳步匆匆地朝著院門走去。路過西廂房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扇緊閉的門後,沉默的注視。

她拉開院門,閃身出去,反手輕輕帶上。冰冷的夜風瞬間包裹了她,卻讓她感到一絲自由的暢快。

目標——王翠花家!

根據原主模糊的記憶和村裡婦女閒聊時的隻言片語,王翠花這個被家暴離婚的罐頭廠女工,帶著女兒住在村西頭最破舊的兩間土坯房裡。她性子潑辣,是村裡有名的“刺頭”,但為了養活女兒,什麼髒活累活都肯幹。這樣的人,有軟肋(女兒),有需求(生存),有膽量,正是林晚眼下最需要的“合作者”兼“保護傘”!

林晚抱著“藥缸”,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疾走。村西頭更加荒僻,土坯房低矮破敗,在夜色中如同墳包。她很快找到了記憶中的那處院子——沒有院牆,只有一圈歪歪扭扭的籬笆,兩間低矮的土坯房黑著燈,窗戶紙破了好幾個大洞。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走到籬笆門前,深吸一口氣,沒有敲門,而是壓低聲音,朝著黑洞洞的窗戶喊道:

“翠花姐?王翠花姐?睡了嗎?我是林晚!”

屋裡死寂一片,沒有任何回應。

林晚的心沉了沉。難道睡了?還是不願搭理她這個“破鞋”?

她咬咬牙,提高了一點音量,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焦急和“同病相憐”的悽楚:“翠花姐!我知道你恨男人!我也恨!我差點被他們逼死!我……我找到條活路!能賺錢!能讓我們娘倆……不,能讓我們女人吃飽飯、活得像個人的路!你開開門!信我一次!”

黑暗中,死寂持續了幾秒。

“吱呀——”

一聲輕微的門軸轉動聲。黑洞洞的門縫裡,探出一張在微弱天光下顯得格外憔悴蒼白的女人臉。頭髮枯黃散亂,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像受傷的母狼,充滿了警惕、審視和一種深沉的疲憊。正是王翠花!

她的目光如同刀子,上下刮過林晚狼狽的樣子和懷裡抱著的破搪瓷缸子,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濃的戒備和不耐煩:“林晚?大半夜嚎什麼喪?什麼活路死路?老孃沒空聽你瞎咧咧!滾!”

“翠花姐!”林晚非但沒退,反而上前一步,將懷裡的搪瓷缸子微微舉起,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懇切,“你看看這個!聞聞這個!”

她一邊說,一邊飛快地解開纏在缸子外面的破布條,露出了裡面深棕色的陶罐蓋子。然後,她猛地掀開了罐蓋!

一股極其霸道、極其複雜、帶著濃郁豆豉醬香、蒜蓉辛辣、辣椒焦香和複合香料氣息的奇異濃香,如同掙脫束縛的兇獸,瞬間從罐口噴薄而出!這股香氣是如此濃烈,如此具有侵略性,瞬間壓倒了冬夜的寒氣和王翠花家破敗小屋散發的黴味!

王翠花那雙原本充滿警惕和疲憊的眼睛,在聞到這股香氣的瞬間,驟然瞪大!瞳孔深處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如同餓狼見到血肉般的精光!她的喉頭不受控制地劇烈滾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個無意識的抽氣聲!

“這……這是……”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渴望而有些變調,目光死死地釘在那罐深紅色的、油潤光亮的醬體上,再也移不開半分。

“辣椒醬!”林晚斬釘截鐵,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獨一份!比供銷社的好一萬倍!香不香?想不想嚐嚐?想不想……靠它掙錢?掙大錢!掙能讓你閨女頓頓吃白麵、穿新衣的錢!”

“掙錢?”王翠花猛地回過神,眼中的渴望瞬間被更加濃烈的警惕取代,她像護崽的母獸般猛地後退半步,擋在門縫前,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戳中軟肋的尖銳和憤怒,“林晚!你少給老孃畫大餅!你是不是跟劉大壯那幫雜碎合夥來坑老孃的?想用這玩意兒引我上鉤,好抓我投機倒把?!告訴你!門都沒有!老孃就是餓死,也不上你們的當!”她說著就要關門。

“翠花姐!”林晚急了,不顧一切地用身體抵住門縫,聲音因為激動和急切而尖利起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這胳膊!”她猛地擼起袖子,露出白天被婆婆抓破、又被自己故意弄得更加紅腫猙獰的傷口,“劉大壯恨不得吃了我!我剛在黑市上差點被他抓走!是陸沉舟……他把我撈出來的!但他也警告我安分點!我現在跟你一樣!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我坑你?我拿什麼坑你?!我跟你一樣!只想活下去!活得像個人!”

她的話如同連珠炮,帶著一種走投無路者的淒厲和真誠。她指著自己手臂上觸目驚心的傷口,指著懷裡那罐散發著致命誘惑的醬,聲音帶著哭腔和孤注一擲的瘋狂:“這醬!是我唯一的活路!也是你的!你不信?好!我吃給你看!”

林晚說著,竟然真的不顧骯髒,用手指直接從罐子裡挖出一大塊深紅油亮的辣椒醬,看也不看,直接塞進了嘴裡!

滾燙、霸道、極致的鮮、香、辣、鹹、麻!如同炸彈在口腔裡爆開!瞬間衝上腦門!林晚被辣得眼淚鼻涕瞬間湧出,臉頰漲得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都彎了下去!但她卻倔強地抬起頭,被辣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王翠花,嘶啞地吼道:“看!沒毒!好吃!香!值錢!”

這近乎自殘的舉動,這瘋狂的眼神,這濃烈到化為實質的香氣,還有林晚話語中那種同病相憐的絕望和孤勇,終於徹底擊穿了王翠花那層堅硬的、用憤怒和戒備築成的外殼!

她看著林晚被辣得通紅的眼睛和痛苦咳嗽的樣子,看著那罐散發著魔幻香氣的醬,又想起自己那面黃肌瘦、因為吃不起細糧而夜夜哭鬧的女兒……一股巨大的酸楚和一種被壓抑了太久、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渴望,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防線!

王翠花猛地拉開了門!

她一把將還在劇烈咳嗽的林晚拽進了屋裡,反手迅速關上門,插上門栓!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屋裡比林晚那間小屋更黑、更破、更冷。只有一盞如豆的煤油燈放在坑窪不平的土炕沿上,散發出微弱昏黃的光暈。土炕角落裡,一個瘦小的、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蜷縮在打滿補丁的薄被裡,被驚醒,睜著驚恐的大眼睛看著闖進來的陌生人。

王翠花沒看女兒,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狼,雙目赤紅,呼吸粗重,死死盯著林晚懷裡那罐辣椒醬,又猛地抬頭盯住林晚辣得通紅卻異常明亮的眼睛,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壓抑而嘶啞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晚!你說!怎麼幹?!老孃這條命……跟你賭了!但你要是敢耍花樣……”她猛地抄起炕邊一根手臂粗、頂端帶著鐵箍的燒火棍,重重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煤油燈火苗一陣狂跳!“老孃拼著這條命不要!也要先敲碎你的腦袋!再拉著劉大壯那幫雜碎一起下地獄!”

昏黃跳躍的火光下,王翠花那張憔悴的臉上,此刻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猙獰和狠厲!她身後的土炕上,小女孩被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

林晚的心臟在狂跳,手臂被辣得還在隱隱作痛,但看著王翠花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一股巨大的、劫後餘生般的狂喜和力量感瞬間湧遍全身!

成了!她找到了第一個戰友!一個被逼到絕境、同樣兇狠的戰友!

“翠花姐!”林晚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有力,“我們不做黑市!太危險!我們做……代加工!”

“代加工?”王翠花一愣,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充滿疑惑。

“對!”林晚抱著辣椒醬罐子,目光灼灼,“你認識罐頭廠的人!廠裡是不是有那種……淘汰下來的、有瑕疵的玻璃瓶?或者洗刷乾淨還能用的舊瓶子?”

王翠花皺著眉想了想,遲疑道:“有……是有。裝糖水橘子那種?瓶口有點歪的,瓶身有氣泡的,或者回收回來洗刷乾淨的……堆在倉庫角落當廢品,等著回爐……”

“就是它們!”林晚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如同發現了寶藏!“廢品?不!在我們手裡,它們就是金疙瘩!翠花姐!你能不能想辦法……弄一批出來?不用多!幾十個就夠!要帶鐵皮旋蓋的!”

“弄……弄出來?”王翠花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想偷公家財產?!”

“不是偷!”林晚斬釘截鐵,“是‘合理損耗’!是‘報廢處理’!你想想辦法!哪怕花點錢打點庫管呢?我們花錢買‘廢品’!這總行吧?”她急切地看著王翠花,“有了瓶子,我把這醬分裝進去!你負責找路子,賣給那些……想要點稀罕東西,又不想去黑市冒險的人!比如……你們罐頭廠的領導?供銷社的熟人?或者……公社那些有門路的幹部家屬?價格,我們定高點!五毛?甚至一塊錢一小瓶!”

林晚的語速飛快,一個清晰的、避開黑市直接風險、走“內部特供”路線的藍圖在她腦海中迅速成型!王翠花在罐頭廠的人脈,就是這條生路的關鍵!

王翠花聽著,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越來越粗重。五毛?一塊?一小瓶?這……這簡直是搶錢!但……這醬的香味……值這個價!而且,如果真能走通廠裡領導或者幹部家屬的路子……風險確實比黑市小得多!

巨大的利益誘惑和相對可控的風險評估,如同兩股熾熱的岩漿,在她心頭激烈碰撞!她看著林晚懷裡那罐散發著魔幻香氣的醬,又想起自己女兒蠟黃的小臉……

“幹了!”王翠花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狠勁,震得煤油燈火苗又是一陣亂晃!“老孃認識管廢料庫的老孫頭!那老東西愛喝兩口!明天……不!就現在!老孃現在就去敲他家的門!用這醬香死他!再灌他半斤地瓜燒!保管讓他把庫房鑰匙‘忘’在桌上!”

她說著,竟然真的就要轉身去抄燒火棍當敲門磚!

“等等!翠花姐!”林晚又驚又喜,連忙拉住她,“不急這一時!天太晚了!而且……”她看了一眼炕上還在抽泣的小女孩,壓低了聲音,“這醬,還得處理一下。”

林晚抱著罐子走到炕沿邊,藉著昏黃的煤油燈光,仔細打量著罐子裡深紅色的醬體。前世食品工程師的嚴謹瞬間迴歸腦海。“這醬風味太霸道,直接裝瓶,普通人可能吃不消。而且,儲存也是個問題……”她需要工具!需要容器!需要把這份來自未來的頂級風味,稀釋、調整成這個年代普通人能接受、又能相對長時間儲存的商品!

她下意識地看向視野角落的藍色光屏:【當前情緒值:49.2】。剛才王翠花的震驚、渴望、豁出去的決心,又給她貢獻了一波情緒值!夠抽四次了!

抽!現在就需要工具!

意念狠狠戳向【盲盒抽獎】!

【消耗10點情緒值!盲盒抽取中……】

銀灰色金屬盒子瘋狂旋轉,刺目白光炸開!

光芒散去。

一個……巴掌大小、深棕色、造型古樸、帶著細密刻度線的玻璃量杯,憑空出現,落在坑窪的泥地上!

量杯?!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又是這種“專業不對口”的玩意兒?她要的是分裝工具!是容器!

【負面情緒值+0.2(林晚,對盲盒的失望)】

她不死心,再次抽取!

白光閃過。

一個……圓滾滾的、沉甸甸的、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物體落下。林晚拆開油紙,裡面是一個深棕色的陶瓷研缽,配著一根光滑的石杵。

研缽?!搗藥的嗎?!

林晚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還剩29點!拼了!

【消耗10點情緒值!盲盒抽取中……】

這一次,旋轉的銀灰色盒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旋轉的時間也格外漫長!

光芒散去。

一個……方方正正、銀白色金屬外殼、帶著一個透明塑膠視窗和幾個簡單旋鈕的機器,重重地落在泥地上!機器不大,比磚頭稍大一些,側面印著幾個清晰的黑色字母:**Vacuum Sealer**。

真空封口機?!

林晚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停止!她認得這玩意兒!前世實驗室和食品廠常用的基礎裝置!雖然型號古老,但……它竟然抽出了這個?!

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全身!有了它!分裝!儲存!所有問題迎刃而解!她可以完美鎖住辣椒醬的風味,延長保質期!這是真正的神器!

“這……這是啥?”王翠花被這憑空出現的“鐵疙瘩”嚇了一跳,湊過來,狐疑地看著這個銀光閃閃、造型怪異的機器。

“寶貝!”林晚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她撲過去,如同撫摸稀世珍寶般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能讓我們發財的寶貝!翠花姐!快!去找瓶子!越多越好!帶蓋子的玻璃瓶!其他的……交給我!”

王翠花看著林晚眼中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火焰,又看看地上那個散發著冰冷工業氣息的“鐵疙瘩”,再聞著空氣中那霸道濃烈的醬香……她一咬牙,猛地抄起那根帶著鐵箍的燒火棍!

“等著!老孃這就去把老孫頭的門敲開!”

她像一陣風般衝出了破敗的土屋,身影迅速消失在濃稠的夜色裡。

林晚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身體因為激動和疲憊而微微顫抖。她看著地上的量杯、研缽,還有那臺散發著未來科技感的真空封口機,又看看懷裡那罐來自未來的辣椒醬,最後目光落在炕上那個停止了哭泣、正怯生生望著她的小女孩身上。

希望的火焰,從未如此熾熱!她找到了戰友,抽到了關鍵工具,一條生路就在眼前!

她蹲下身,對著小女孩露出一個儘可能溫和的笑容,儘管臉上還帶著淚痕和辣出的紅暈:“別怕,姐姐和你媽媽……給你掙白麵饃饃吃。”

小女孩怯生生地點了點頭,大眼睛裡充滿了懵懂和一絲微弱的期待。

林晚站起身,走到那臺真空封口機旁,深吸一口氣,開始研究那幾個簡單的旋鈕。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心潮澎湃。她必須爭分奪秒!在王翠花弄回瓶子之前,熟悉機器,調整醬料!

就在她全神貫注地擺弄著這臺來自未來的機器,沉浸在創業起步的狂熱中時,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破敗的土坯房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陰影裡。

一雙充滿了怨毒、嫉妒和難以置信的眼睛,正死死地透過窗戶紙的破洞,死死地釘在她身上,更釘在她腳邊那臺銀光閃閃、造型奇特的真空封口機上!

蘇白蓮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讓那聲驚駭的抽氣溢位來!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那是什麼?!那鐵盒子是什麼?!林晚這個賤人!她從哪裡弄來的?!還有那罐香得邪乎的醬!她不是應該被劉大壯抓走嗎?不是應該被陸沉舟厭棄嗎?她怎麼會在這裡?!和王翠花那個潑婦攪在一起?!她們在幹什麼?!

巨大的危機感和一種被徹底超越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蘇白蓮的心臟!重生者的先知優勢,在林晚層出不窮的“怪東西”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不行!絕不能讓她們成事!

蘇白蓮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陰狠!她最後怨毒地看了一眼屋裡忙碌的林晚和那臺冰冷的機器,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朝著公社武裝部的方向,發足狂奔!

她要舉報!立刻!馬上!舉報林晚和王翠花盜竊公家財產!投機倒把!還有……私藏來歷不明的反動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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