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小茂給鄭琦打來電話，王川介紹的北峰大學向中天教授的兩個學生，已經在固泉鎮調研一段時間了，他們想跟鄭琦碰碰面，對當初鎮屬企業改制、鎮提留、學生學費減免方面，有些事情深入的聊聊。
鄭琦想了想：
“茂哥，你出面接待一下就行了。
我現在已經調離固泉鎮了，再在明面上摻和固泉鎮的事有些不妥當，有些人也會不舒服，暫時沒有必要去刺激他們。
向中天教授在三農問題，特別是在農村經濟發展上，也有許多獨到見解。他的學生們有不少也已經發展起來，未來都可以探討跟固泉鎮合作。
你可以讓學生們轉達一下，歡迎向中天教授，在固泉鎮設立研究實習基地，來為固泉鎮以後的發展出謀劃策。
對這次學生的調研，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不誇大不拔高。固泉鎮百姓的日子，還沒有真正富起來，咱們固泉鎮即便現在在清原地盤上突出一些，也沒有多少炫耀的資本。”
兩個學生的調研已經結束，固泉鎮的實力超出他們想象。別的地方都在往GDP裡面摻水，根據他們的調研，固泉鎮反而在有意掩藏實力，這讓他們迷惑不解。
固泉鎮為啥這樣做？
難不成固泉鎮的官員不知道，數字出政績？數字出官職？
跟王川聊天的時候，他們提出這個問題，王川直言相告，這是原來的娃娃書記定下來的事。
至於背後的意圖，他也說不清楚。
這些天他們在固泉鎮調研，聽到太多娃娃書記的傳說，有些聽起來都像不真實的。因此離開固泉鎮的時候，他們渴望見一見，百姓口中帶領固泉鎮迅速發展的娃娃書記。
讓他們失望的是，娃娃書記拒絕了他們的請求。
向中天讀完學生的調研報告也有些震驚：
GDP可以摻水，百姓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也可以摻水，但是企業的納稅做不了假。
眼下的經濟環境裡，私營企業或者股份制企業，主動在納稅上作假的不多見。
固泉鎮的國稅地稅收入亮眼，減免學生學費是實打實的，鎮提留款免收也是客觀存在的。更不用說三十六個村出村公路的硬化，鎮屬學校校舍的全部翻蓋。這些表象的背後，都在說明固泉鎮的快速發展是真實的事。
兩個學生把他們聽說的娃娃書記的事，也跟向中天教授做了彙報。
向中天更疑惑了：
“這麼一個文武幹才，怎麼調到黨史研究室去了？他去研究啥？”
向中天第一次對鄭琦有了興趣，他給王川打電話，要了鄭琦的聯絡方式。
…………
鄭琦接到向中天電話的時候，正在去林城的高速公路上。聽到向中天教授想明天跟自己碰面，鄭琦有點受寵若驚，沒有絲毫猶豫滿口答應下來。
掛上電話，鄭琦還在興奮：
能跟向中天教授當面請教，是他過去不敢想象的。這幾年在固泉鎮的工作，經常讓鄭琦有些無力感。如果不是固泉鎮的財政收入高，鄭琦也會被各種瑣事纏住動彈不得。
上面千根線鄉鎮一根針。
民政扶貧、計劃生育、義務教育、武裝徵兵、招商引資，還有其他部門雜七雜八的事，最終落實都要攤在鎮裡這些人頭上。有錢拿錢說事，沒錢就等著無窮無盡的扯皮。
最讓鄭琦疑惑的是，計劃生育真的有必要？
固泉鎮這邊政府投入了三分之一的力量，專門盯著這件事。大家始終繃緊了弦，生怕一時疏忽，牽連了其他工作，因為一票否決制度太厲害了。
一路上想著這些事，車開出林城收費站，鄭琦把車停在路邊，把剛才想的事捋了捋，在記事本上簡單寫了幾筆。
把記事本放回包裡的時候，鄭琦笑了：
“自己有點不自量力了。
作為基層的芝麻官，老老實實聽指揮就行了，哪有那麼為什麼？”
點上一支菸慢慢抽完，鄭琦就把這件事放下了：
“去個蛋蛋的，自己現在屬於黨史研究室的人，已經不是鄉鎮幹部了。再去想鄉鎮的事，純屬自作多情了。”
…………
周莉打來電話的時候，鄭琦已經進了林城市區了。
林城染整廠不行了。小寧出面找人，跟市裡有關方面溝通後，市裡同意裝置處理 。今天他跟周莉過來，就是跟林城紡織局談談價格，順便把染整廠區租三個月。
清原臨泉鎮那邊染整廠房建設，六月底才能完工，賽格羊毛衫暫時還要在林城來染整。
林城染整廠坐落在林城老城區，是一個有四十多年曆史的老廠。除了裝置是前些年剛更新的，灰色的廠區，看上去就有一份歷史的滄桑感。
廠區東南兩面都是居住區，西邊是一條很寬的河。河邊的柳樹綠油油的，景色怡人，鄭琦一下子喜歡上這個地方了。
對比在清原做的幾個樓盤的地塊，染整廠這塊地的環境優勢太明顯了。
周莉和她的戰友文靜，站在染整廠大門口等鄭琦，看見鄭琦周莉已經有點不耐煩：
“你就不能麻利點，開車跟個太監一樣，我都圍著廠子轉了三圈了。”
鄭琦不去跟周莉磨牙，轉頭問文靜：
“文姐，西邊那條河叫啥名？”
文靜指著遠處給鄭琦看：
“這是發源於西邊抱龍山的一條河，河名就叫抱龍河，一年四季水量都不小。”
鄭琦點點頭：
“真是個好地方，名字也吉利。乾脆你倆聯手買下廠子吧，將來蓋點房子應該好賣。”
文靜和周莉都有些吃驚，文靜有些不確定：
“買下來蓋房子？做房地產？”
鄭琦笑笑：
“文姐，這一片景色真不錯，除了染整廠煞風景，其他的都是老城區居家過日子的好地方。
如果你倆閒錢多，就從染整廠開始，以後沿著河邊往北多買點地，開發房地產應該比你開餐館掙得多。”
文靜看看周莉，周莉一臉平靜的說：
“鄭琦這個兔崽子，做生意的眼光一流，既然他說行，那就應該沒問題。
這樣，咱倆一人出兩百萬，合夥成立一個兔崽子投資公司，先把染整廠買下來，以後北面那些地，你有時間過去談談，具體的事下來咱倆再合計。”
文靜哈哈笑起來：
“你這個公司名字，工商局也不會批准。”
鄭琦已經習慣周莉不按套路出牌：
“守著一個抱龍河，吉利的名字有的是，什麼龍泉投資、龍盛投資、龍興投資，哪個不比兔崽子好？”
周莉挑釁的看看鄭琦：
“你也來投點錢，別光耍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