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琦笑笑說:
“王姐,別感慨了,開發區弄到現在這般模樣,不是隻有現在這兩個人的責任,是從死去的洪老開始的。
你應該忘了當年清原的順口溜:
書記紅領帶、婦女叼菸袋、開發區裡沒有老外。
洪老大挺著個肚子,扎著紅領帶到處做報告,就是正事不幹。
馮老大領了一批人,跟著省裡豐澤去南粵招商懇談,錢花了一大堆,愣是沒有看見多少外資落地清原。
王蕾在電話裡笑了:
“好吧,這是歷史原因造成的。
這次鄒平之終於腰桿子硬了一回,他給你的位置不低啊,看來開發區真的成了市區兩級政府的心病了,你的壓力不輕啊!”
這點鄭琦自己清楚:
“王姐,總比待在等死辦好吧?
壓力不壓力的放到一邊,鄒平之既然給了我機會,我就要去拼一把。”
王蕾沉吟片刻:
“開發區關係戶眾多,每個人後面都有一點背景,這些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既然接手了,你不能心慈手軟,該清理的堅決清理。
你屬於臨危受命,現在你提條件,鄒平之包括市裡都會答應。不行把固泉鎮的人調一個兩個過去幫幫你。”
王蕾的想法跟鄭琦不謀而合:
“王姐說的對,我打算把老肖調過去給我看家,他最大的優點就是忠誠。”
“老肖?”
王蕾想了想:
“行,他比較可靠。程光遠、成振邦這兩個人,你也可以調一個過去。”
成振邦和程光遠,鄭琦還在猶豫,怕把固泉鎮的架子掏空。王蕾聽了鄭琦的擔心,不以為然的說:
“如果你把苟小茂推到書記位置上,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培養自己的人。讓程光遠留下配合苟小茂看住固泉鎮,把成振邦調過去給你看住開發區財政,這樣你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仔細品品王蕾的話,確實有道理。成振邦和老肖都屬於自己的嫡系部隊,知根知底。
“聽王姐的,我把成振邦帶過去。”
…………
給王蕾透過完電話,鄭琦下車回到黨史研究室,把老李老連老陳三個人召集在一起:
“我最近有點事要去忙活,時間大概一個月吧。這段時間,我推薦老陳臨時負責。
咱們這裡事情也不多,有事情老陳你們商量解決,真的遇到解決不了的,直接給我打電話,咱們一起來想辦法。”
老連腦瓜活絡:
“兄弟,你是不是到站了,要下車了?”
鄭琦給三個人分了煙,掩飾一下自己的驚訝:
“老連,你怎麼就認為我要下車了?”
老連點上煙抽了一口:
“最近市委秘書長、紀委書記被帶走調查,市裡局勢很微妙,我猜測可能對兄弟有利。”
鄭琦笑了笑:
“老連的話讓我謹慎的樂觀,只是暫時沒有讓我高興的好訊息過來,說到站為時尚早。”
老李看看鄭琦:
“兄弟,能走就早點走,你跟我們三個人不一樣。
你是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正在冉冉升起,未來還有無限可能。我們三個人,已經是下午五點鐘的夕陽了,眨眨眼就要徹底到站了。”
老李的話幾個人都笑起來,鄭琦抽了一口煙:
“我這個歲數,還說是八九點鐘的太陽,有點勉強了。不管啥時候下車,咱們也是有緣曾經結伴同行過。
真的如老連吉言,那我就勒緊腰帶,到南山賓館給三位老哥安排一桌,咱們一塊腐敗一次,咋樣?”
老李眼珠子瞪起來:
“南山賓館?
還有這個必要嗎?
是不是太腐敗太招搖了?”
老連抽著煙看看老李:
“老李,咱們跟著鄭琦兄弟去開開眼而已。就咱們這個等死辦,平時腐敗都沒有機會。臨退休以前腐敗一次,這輩子咱們就算圓滿了。”
老陳看看鄭琦:
“真的到那一天,南山賓館就沒有必要了,找個不起眼的地方,咱們一塊樂呵樂呵就行了。
咱們感覺吃頓飯沒啥,在別人眼裡看到的,可能就是張狂,就是小人得志,對吧?”
鄭琦給老陳豎了個大拇指:
“老陳的提醒很及時。
那就換個地方,到農村去吃飯,順便你們釣釣魚,怎麼都可以。你們提前合計著,到時候你們提要求就行。”
………
清原黨校坐落在市區中心,二十多畝地的樣子。有兩座五層的樓房,是教學樓和行政樓和,邊上四層樓是宿舍樓,食堂在路邊單獨建了個兩層樓。
鄭琦是插班進來的,這一屆培訓班已經開班六天了。
全班二十四個人,大部分是底下區縣的鄉鎮黨委書記,歲數也參差不齊,最大的四十一了,最小的是清原團委副書記二十八歲,鄭琦排名倒數第二。
班主任譚耀先是個三十多歲的人,不苟言笑。
他介紹鄭琦是西苑區委黨史研究室主任的時候,底下的人看鄭琦的眼光有點不一樣了:
等死辦出來的?什麼路子?
跟鄭琦一個宿舍的,是來自於文成縣城關鎮的書記丁一民。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跑到鄭琦跟前:
“兄弟,你的關係夠硬的,竟然能從等死辦這個坑裡爬出來。”
這話鄭琦不好接,笑笑說:
“丁兄,幸運幸運。我也在納悶呢,是誰幫忙的。”
丁一民半信半疑的看看鄭琦:
“那樣兄弟的背景就有點模糊了。”
鄭琦在西苑區是個人物,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一二。只是這屆培訓班成員,大部分人是縣城來的,驚歎過後,並沒有多少人去深究。
因為班上幾個班幹部,都來自市直要害部門,據說家世都亮眼,那些人才是應該花氣力去結交的。
鄭琦來的晚,需要儘快補課趕上進度,因此主要心思在學習上,班上的人和事,他也沒有太多關注。
跟鄒平之說的差不多,黨校課程對鄭琦有點浪費時間了。鄭琦除了上課,更多時間泡在黨校資料室裡。
他把能找到的關於開發區的資料,都拿過來讀了一遍,重點放在區內企業的瞭解上。鄒平之和區委,還在等著他的報告。不管區委那些人能不能看懂,這個程式需要走。
按照黨校規定,禮拜一到禮拜五全封閉上課,不準離校。禮拜四周莉給鄭琦打來電話,想一起吃飯,鄭琦只能推到禮拜五晚上。
周莉有些不解:
“咋個意思?提上褲子不認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