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琦批捕的話一出來,現場安靜了一會又開始吵吵起來。在場的幾個來興師問罪的人,心裡都明白,如果走到那一步,就沒有通融的空間了。
於主任還是不服氣,指著鄭琦說:
“你自己說符合法律程式有什麼用,市人大政協有權利來監督你們來辦案。”
鄭琦攤攤手:
“歡迎啊!我們歡迎西苑區人大政協、清原市人大政協派人來監督。跟各位彙報一下,省法治報記者,現在在清原調查基層法治建設,他們也在跟市委宣傳部申請,準備到開發區調查,順便監督我們這次涉稅專項整治活動。”
聽到鄭琦說記者也準備參與進來調查,幾個人又開始聒噪。市政協韓秘書長指著鄭琦對鄒平之說:
“鄒書記,在宣傳部沒有批准之前,開發區沒有權力私下接觸新聞記者,這個是組織紀律。”
鄒平之點點頭:
“韓秘書長說的對。西苑區包括開發區,都會按照組織程式辦事,這點請各位放心。對於開發區開展的偷稅專項整治活動,區委區政府態度明確,必須依法辦案。
區政法委、區檢察院已經提前介入,全程監督,不會出現也不會允許,所謂報復辦案的情況。
鄒平之回答的四平八穩,似乎還透露出對專項整治活動支援的態度,這個態度讓來問罪的幾個人,失望和意外。
但是他們與鄒平之有身份差距,即使不滿意,也沒有辦法直接發火。
一直話語不多的霍主任,站起來走到班臺前:
“鄒書記,咱們在這裡扯過來扯過去都是磨牙了。對問題的解決一點作用都沒有。你給我們出個主意,我們怎麼做才能放人?”
鄒平之也不願意這幫人賴在這裡不走,他轉頭看看鄭琦:
“這件事你是肇始者,你來把你的目的和想法說說。”
鄭琦狠抽了一口煙把菸頭摁滅:
“我的目的和想法很簡單,涉案的幾個人的土地出讓金必須交齊,偷逃稅款必須足額繳納。”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又開始嘰歪起來,中心意思就是沒有錢。鄭琦瞅瞅幾個人沒有說話:
媽的,沒有錢?騙誰呢?
沒有錢還想放人,想的真美,咋想的?
好褲子都得穿你們腚上?
鄒平之聽著幾個人嘰歪,轉頭看了看鄭琦。眼神里似乎在嫌棄鄭琦說話沒有殺傷力。
鄭琦清了清嗓子:
“各位領導,儘早繳納土地出讓金和稅款,對你們幾個人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我剛才看了看資料,你們幾家人的親戚,當初買地的時候,都透過不同的方式,享受了省重點招商專案的土地政策,每畝土地從七千到九千塊錢不等,遠遠低於當時的土地出讓價格,為啥?
土地出讓金沒有繳納完成,你們就拿到了土地證,你們怎麼做到的?
你們的親戚把土地以八萬塊錢一畝的評估價格,抵押給銀行貸款,究竟是誰打過招呼?
於主任,你是不是同意讓人大政協組成調查組,來重新稽核整個交易過程的合規性?
李副書記,開發區將給西苑區委打報告,建議西苑區紀委、檢察院組成聯合調查組,進駐開發區,查清楚這幾個環節背後的問題,你有啥想法?”
有些事情不擺到桌面上,得利者還有狡辯的餘地,現在鄭琦提出把土地交易、貸款的事,擺到桌面上,幾個人沉默了,徹底停止了聒噪。
鄒平之是老油條,開發區過去的破爛事他早有耳聞,內心裡他也看不起在座的幾個人。內心裡他希望,鄭琦能狠狠的給幾個人打臉。
李書記熄火了。
於主任啞巴了。
看幾個人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鄭琦也有點無趣。這幾個人這點戰鬥力,他還真沒有放在眼裡,給他們準備的炸彈,還沒有亮出來呢。
他起身走出鄒平之辦公室,到廁所裡放了放水,回來坐到徐德智辦公室裡坐了一會。
徐德智進去給幾個人倒水出來,看見鄭琦坐在外面低聲說:
“書記讓你十分鐘後進去。”
鄭琦笑了笑,低聲問:
“那幾個鍋碗瓢盆還在囂張嗎?”
徐德智捂著嘴笑了笑:
“沒有啊,他們都在思考人生呢。”
鄭琦讓徐德智思考人生這句話逗樂了:
“不對,他們應該在想怎麼報復我呢。
等會進去,我給他們爆點料,讓他們以後規矩點。”
…………
過了二十分鐘鄭琦才進了鄒平之的辦公室,走到班臺前,抽出一支菸點上,重新坐下。
鄒平之拍拍桌子:
“鄭琦,剛才幾個領導跟我說,短時間內繳納稅費和土地出讓金有困難,你說咋整?”
鄭琦抬頭掃了幾個人一眼:
“書記,涉及偷稅罪,區政法委和檢察院,需要和區稅務機關商量,對是否追究他們的刑事責任,以及涉及到罰款作出裁決。
現在幾家企業廠房,可以評估後賣給開發區管委。提前說明土地價格,不能按照現在市場價來評估,開發區管委能接受的價格不能超過每畝兩萬塊錢。
廠房土地評估完成後,開發區管委、銀行和企業三方簽訂協議,土地廠房歸開發區所有,貸款部分的百分之三十可以由開發區投資公司承接。不足的部分,原有企業補齊,超出部分,開發區將在六個月內付清。
現在開發區有專門工作小組處理這件事,歡迎幾位領導代表的企業,過去洽談。”
李書記有點激動,站起來指著鄭琦:
“你們這是趁火打劫。土地的市場價現在超過五萬,好地角都能賣到十萬,憑啥你們只給兩萬塊錢一畝?這也太不公平了。”
鄭琦盯著李書記看了一會:
“李書記,這個世道沒有絕對公平。在坐牢和賠錢之間,你可以選擇坐牢,那樣是不是更划算?”
於主任又跳出來支援李書記:
“李書記說的對,兩萬塊錢一畝地太少了。”
鄭琦回頭看看鄒平之:
“書記,既然大家不同意我的意見,這件事就不好談了。”
鄒平之轉頭看看李書記和於主任:
“李書記、於主任,你們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