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忘憂谷”的,瀰漫著午後的悶熱。空氣彷彿被無形的膠水黏住,沉甸甸地壓在肩頭。谷底蜿蜒的溪流反射著慘淡的天光,水流聲有氣無力,稀稀拉拉的。幾株歪脖子老樹虯枝盤曲,投下斑駁破碎的陰影,更添幾分陰鬱。
“美味林”團隊一行人,如同打了敗仗的殘兵,蔫頭耷腦地沿著溪邊跋涉。這幾次的意外掏空了錢包,各種賬單像催得林默喘不上氣兒。
劉浩為了“提振士氣”,強行組織了這次“省錢療愈野餐”。此刻,他揹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裡面全是饅頭和榨菜,不是快餐買不起,而是饅頭更有價效比,額頭上全是汗,卻強打精神,揮舞著手臂,指向山谷深處一片被濃密蕨類植物覆蓋的陡峭崖壁。
“兄弟們!打起精神!穿過這片蕨菜地!前面就是‘忘憂泉’!我劉浩以人格擔保!那泉水!清甜甘冽!喝一口煩惱全消!包治百病!我小時候…呃…夢裡經常去!”他聲音洪亮,試圖驅散沉悶的氣氛,眼神卻有些飄忽。
林默拎著個癟癟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冷硬的饅頭,沒好氣地嘟囔:“包治百病?能治窮病不?省點力氣吧劉少爺,這荒山野嶺的,別待會兒泉水沒找著,先餵了野狼。”他心疼那點車油錢。
王朔沉默地跟在後面,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每次跟林默有關的事都不會平靜。手邊的探測器螢幕一片死寂,偶爾閃過幾道無意義的亂碼,像是有什麼東西阻擋了儀器的探測。伊凡揹著沉重的“聖物”背包,步伐沉穩,目光卻不時投向崖壁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虔誠。小雨抱著小橘貓,安靜地走著,小橘貓似乎有些不安,耳朵微微抖動。
“信我!絕對有!”劉浩拍著胸脯,為了證明,他掏出最新款的手機,點開音樂APP,最大音量外放起一首喜慶到聒噪的《恭喜發財》!“聽聽!沖沖晦氣!財源滾滾來!”
刺耳的鑼鼓嗩吶聲瞬間撕裂山谷的寂靜,驚飛幾隻烏鴉。伊凡眉頭緊鎖,如同被針紮了耳朵,一個箭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奪過手機,手指用力一劃!“褻瀆!俗音亂耳!玷汙聖境!”音樂戛然而止。
劉浩:“……王哥!他搶我手機!”
王朔疲憊地擺擺手:“省點電吧…找水要緊。”
劉浩悻悻然收回手機,為了挽回面子,他再次充當嚮導:“跟我來!這邊!有條近道!”他信心滿滿地撥開一片半人高的、長滿鋸齒邊緣的蕨類植物,帶頭鑽了進去。
所謂的“近道”,是一條被野獸踩出的、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狹窄縫隙。光線昏暗,腳下溼滑泥濘,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腐爛植物的氣息。劉浩在前面深一腳淺一腳地開路,嘴裡還唸叨著:“快了快了!我記得就在前面那個拐角…咦?這樹杈子怎麼跟夢裡長得不一樣?”
他越走越偏,完美避開了所有可能通向水源的路徑。荊棘劃破了他的名牌衝鋒衣,泥漿濺滿了他的限量款球鞋。他帶著隊伍在密不透風的蕨林裡兜兜轉轉,如同陷入鬼打牆。
“劉浩!你確定是這邊?”林默被藤蔓絆了個趔趄,饅頭差點掉泥裡,火氣上湧,“這他媽是往懸崖底下鑽!”
“絕對沒錯!”劉浩抹了把汗,指著前方一處被濃密蕨葉完全遮蔽的陡坡,“看!就在那下面!我聞著水汽了!”他為了證明,加快腳步,撥開最後一叢巨大的蕨葉——
腳下猛地一空!
“臥槽——!!!”
一聲淒厲的慘叫!劉浩整個人失去平衡,像個滾地葫蘆般順著陡峭溼滑的泥坡翻滾而下!一路壓斷無數蕨莖,帶起漫天泥漿!最後“噗通”一聲巨響,四仰八叉地栽進了陡坡底部一個毫不起眼的、被蕨類植物完全掩蓋的淺水窪裡!水花濺起老高!
“劉浩!”眾人驚呼,手忙腳亂地滑下陡坡。
水窪很小,直徑不過一米多,渾濁的水面漂浮著枯葉和苔蘚。劉浩像個落湯雞一樣從水裡掙扎著坐起來,呸呸地吐著嘴裡的泥水,頭髮上沾滿了綠色的浮萍,狼狽不堪。
“就…就這?”林默看著那汪渾濁的泥水坑,嘴角抽搐,“劉少爺,你夢裡這‘忘憂泉’…挺別緻啊?跟村口臭水溝似的!”
劉浩抹了把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強撐著面子:“咳…咳咳…別看小!濃縮才是精華!這水…這水清甜!我…我嚐嚐!”他為了證明,捧起一捧水就要喝。
“別喝!”王朔厲聲喝止!他手裡的探測器螢幕,在劉浩落水的瞬間,如同迴光返照般劇烈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黑屏!最後殘留的影像是一道扭曲的、如同深淵凝視的暗紅色光斑!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粘稠的惡意感,如同毒蛇般順著探測器外殼蔓延到王朔手心!
林默卻渾不在意,蹲在水窪邊,伸手攪了攪渾濁的水:“清甜?我看是泥湯子!這水洗腳都嫌髒!還包治百病?治腦子進水吧!”在他眼中,這就是個普通的、被落葉汙染的小水坑。
王朔的警告被無視。劉浩為了掩飾尷尬,訕訕地放下手。眾人圍坐在水窪邊稍作休整,氣氛沉悶。林默掏出冷饅頭分給大家,就著鹹菜啃了起來。山谷裡只剩下單調的咀嚼聲和溪流遙遠的嗚咽。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旋律,如同幽靈般,毫無徵兆地在死寂的山谷中響起!
是《恭喜發財》!
但…完全變了味道!
原本歡快激昂的鑼鼓點,被無限拉長、扭曲,變成了低沉、緩慢、如同送葬隊伍般沉重的鼓點!喜慶的嗩吶聲調變得淒厲、嗚咽,如同鬼哭!歌詞更是被切割、重組,變成斷斷續續、充滿怨毒的詛咒:
“恭…喜…發…財…早…登…極…樂…”
“財…源…滾…滾…骨…灰…盒…”
“開…門…紅…變…開…棺…紅…”
陰森、詭異、帶著濃濃死氣的旋律,如同冰冷的觸手,纏繞上每個人的耳膜!空氣溫度驟降!
“誰?!誰在放音樂?!”劉浩嚇得跳起來,驚恐地環顧四周。
沒人回答。所有人都僵住了!林默手裡的饅頭掉在地上。王朔臉色煞白,死死盯著那汪死寂的水窪!伊凡握緊了背後的刀柄!小雨抱緊了貓咪,小臉慘白!
詛咒旋律還在繼續,如同跗骨之蛆!更恐怖的是,它開始捕捉、扭曲、放大每個人內心的聲音!
林默看著掉在地上的饅頭,心疼地想:“媽的…饅頭都髒了…省下的錢又得買新的…啥時候能吃頓肉啊…”
水窪上空,一個扭曲、尖利的、如同老巫婆般的聲音響起:“窮鬼…啃泥饃…活該餓死…下頓…吃蛆!”
林默的臉瞬間漲紅,如同被當眾抽了一耳光!
劉浩看著自己沾滿泥漿的限量球鞋,心裡哀嚎:“完了…這鞋廢了…回去怎麼跟老爸交代…繼承家業怕是懸了…”
另一個陰冷、如同毒蛇吐信的聲音立刻接上:“破產…跳樓…骨灰拌飯…家業…餵狗!”
劉浩渾身一顫,如墜冰窟!
小雨抱著貓,小小的身體微微發抖,清澈的眼眸裡滿是思念和委屈:“…想媽媽…想回家…”
水窪中猛地響起一聲淒厲到刺穿耳膜的尖嘯:“獻祭!血親!吞噬!永墮深淵!家…是…墳!”
小雨“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伊凡閉上眼,心中默唸禱文:“吾主…淨化此汙穢…庇護吾等…”
水窪深處,一個褻瀆、扭曲、彷彿無數蟲豸啃噬的低語響起:“偽神…腐爛…信徒…養料…淨化…即…湮滅!”
伊凡猛地睜開眼,眼中血絲密佈,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王朔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分析:“聲波畸變?精神汙染源?能量反饋機制?”他試圖用殘破的探測器捕捉訊號。
冰冷的、充滿嘲諷的聲音精準地刺入他腦海:“廢物…儀器…垃圾…報告…南極…企鵝…凍死你!”
“噗!”王朔的探測器螢幕最後閃了一下,冒出一股青煙,徹底報廢!
“啊啊啊!閉嘴!閉嘴啊!”劉浩受不了了,捂著耳朵瘋狂搖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林默被那“窮鬼吃蛆”的詛咒氣得渾身發抖!他看著那汪不斷髮出惡毒詛咒的“鬼水”,再看看掉在地上的饅頭,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吵死了!!”林默猛地站起,一腳將地上的髒饅頭狠狠踢飛!饅頭劃出一道弧線,“啪”地砸在旁邊的崖壁上!
水窪的詛咒瞬間聚焦:“窮鬼…浪費…噎死…永不超生!”
“我讓你閉嘴!!!”林默暴吼一聲!聲音如同平地驚雷,竟短暫地壓過了那陰森的詛咒旋律!他雙眼赤紅,如同被激怒的雄獅,一個箭步衝到水窪邊一塊半人高的巨石上!
“嚎!老子讓你嚎!”林默氣沉丹田,不管不顧,仰天開嗓!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他唯一記得調(但嚴重跑調)的山歌!
“嘿!山丹丹滴那個開花喲~~~紅個豔豔個鮮~~~~”
荒腔走板!破鑼震天!每一個字都像被砂紙打磨過,尖銳刺耳!節奏更是亂得一塌糊塗!高音劈叉,低音破鑼,尾音拖得如同瀕死掙扎的驢叫!這已經不是唱歌,是聲波武器!是靈魂層面的噪音汙染!
然而,奇蹟發生了!
當林默那破鑼嗓子發出的、蘊含著無盡社畜怨氣和憤怒的扭曲音波,如同失控的卡車般撞向水窪時——
“嗡——!!!”
空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水面劇烈震盪!炸起無數渾濁的水花!
那些扭曲的詛咒人臉虛影,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瞬間扭曲、變形、發出無聲的慘叫!如同破碎的鏡子般片片碎裂、消散!
哀樂版的《恭喜發財》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發出一聲短促的、變調的嗚咽,徹底啞火!
整個山谷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林默那破鑼嗓子的餘音還在崖壁間嗡嗡迴盪:“…毛主席領導咱打江山~~~喲…嘿…喲…”
崖壁上被饅頭砸中的地方,簌簌落下碎石和塵土!周圍枯黃的樹葉如同被狂風掃過,嘩啦啦掉了一地!一隻受驚的烏鴉“嘎”地一聲從樹冠中竄出,慌亂中,一泡稀白的鳥屎如同精確制導導彈,“啪嘰”一聲,精準地糊在了正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的劉浩頭頂!
劉浩:“……” 他摸了摸頭頂溫熱粘稠的鳥屎,表情呆滯。
水窪徹底恢復了平靜。渾濁的水面再無波瀾,也再無任何聲音發出。彷彿剛才那地獄般的詛咒從未存在過。
“呼…舒坦了!”林默吼完,喘著粗氣跳下石頭,拍了拍胸口,一臉暢快,“嚎一嗓子,啥悶氣都出了!比啥心理醫生都管用!誰再來段?這荒山野嶺的,KTV包廂費都省了!”
伊凡眼神狂熱地看著林默,如同瞻仰神蹟!他猛地站直身體,雙手合十,用莊嚴、肅穆、如同教堂唱詩班般的腔調,高聲唱起聖歌:“讚美吾主!淨化之音滌盪汙穢!榮光永恆!”
歌聲在寂靜的山谷中迴盪,虔誠而神聖。水窪死寂一片,毫無反應。
劉浩頂著滿頭的鳥屎和泥漿,看著林默,又看看那汪“鬼水”,悲從中來,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他一邊哭,一邊哽咽著唱起:“感…感恩的心…感謝有你…花開花落…我…我依然會珍惜…嗚嗚嗚…”
歌聲跑調,哭腔濃重,混合著鳥屎的臭味,場面荒誕又心酸。王朔默默地掏出口袋裡僅剩的一隻耳塞(另一隻上次丟了),塞進了靠近劉浩的那隻耳朵裡。
“撤!趕緊撤!這鬼地方!”林默看著劉浩的慘狀,也覺晦氣,招呼大家趕緊離開。
眾人如同逃離瘟疫般,迅速收拾東西,沿著原路(劉浩終於認清了)狼狽撤退。伊凡故意落在最後,在渾濁的水窪邊徘徊片刻。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散落的碎石和枯葉,最終定格在一塊不起眼的、半埋在泥漿裡的黑色鵝卵石上。
那石頭通體黝黑,表面光滑,但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小的、如同活物般緩緩旋轉的暗紅色旋渦。伊凡彎腰撿起石頭,入手冰涼刺骨,彷彿握著一塊寒冰。更詭異的是,他耳邊似乎響起了極其微弱、如同蚊蚋般的詛咒低語碎片:“…餓死…骨灰…吞噬…”
伊凡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虔誠地將石頭貼在額頭:“褻瀆之音…亦是吾主考驗的殘響…吾將承載…淨化…”他小心翼翼地將石頭收入懷中特製的骨制小盒。
另一邊,林默揹著包走在前面,包裡裝著剩下的幾個冷饅頭。走著走著,他感覺背包裡傳來一陣陣有規律的、輕微的震動感。他納悶地停下,拉開背包一看——那幾個冷饅頭,正隨著他的腳步起伏,如同裝了微型馬達般,一下一下地、微弱地震動著!震動的頻率…竟和他剛才那荒腔走板的山歌跑調節奏隱隱吻合!
“見鬼了?饅頭成精了?”林默嘀咕著,沒當回事,只當是山路顛簸。
回到臨時據點,王朔拖著疲憊的身軀,開啟那臺螢幕碎裂的平板,開始撰寫那份註定要被痛罵的報告:
【事件報告(編號:AOPO-ENV-077-13)】
主題:關於西郊忘憂谷特殊地質結構引發群體性歇斯底里事件的調查報告
事件概述: 團隊成員於西郊忘憂谷野餐期間,遭遇由特殊地質結構(石英岩層密集區)引發的罕見聲波畸變現象。該區域天然形成的“迴音壁”效應,對特定聲波(如音樂、人聲)產生疊加反射及嚴重扭曲,導致聽覺感知異常。
異常現象記錄及科學解釋:
音樂變調(《恭喜發財》變哀樂): 聲波在複雜岩層中多次反射、疊加,頻率及波形發生極端畸變,導致旋律、音色嚴重失真,形成類似哀樂的聽感錯覺。
“詛咒幻聽”: 團隊成員因近期經濟壓力及環境壓抑,產生集體性焦慮及輕度臆想。將自身內心慾望在回聲畸變環境下,主觀扭曲解讀為外界“詛咒”性語言(心理暗示放大效應)。
林默同志的“吶喊宣洩療法”: 林默同志透過發出高強度、非規律性聲波,唱山歌的方式,有效干擾並破壞了原有回聲諧振結構,物理性覆蓋了畸變聲波,使異常聽感消失。此方法體現了樸素的聲音物理學應用,對緩解群體焦慮情緒有顯著效果。
劉浩同志的《感恩的心》演唱: 體現了良好的情緒宣洩與心理自我疏導意願,值得肯定(雖效果存疑)。
結論: 本次事件為特殊自然環境疊加群體心理因素引發的集體性感官及情緒失調事件,無超自然因素介入。
建議:
將該山谷列為“聲學敏感區”,設立警示牌:“特殊地質結構,易引發聲波畸變,請保持安靜,避免喧譁”。
可酌情推廣林默同志的“山歌宣洩法”作為團隊減壓備選方案(需在隔音良好、無回聲干擾的場地進行
報告沒有傳送,這離譜的報告交上去照樣被罵,留著吧,時機生熟再一起上報吧。
林默啃著那個還在微微震動的冷饅頭,嚼得嘎嘣響:“別說,嚎完是餓了!這饅頭…咋還帶按摩的?”他完全沒在意。
劉浩在浴室裡瘋狂洗頭,熱水衝下鳥屎和泥漿的混合物,他對著鏡子哀嚎:“晦氣!下次出門看黃曆!帶耳塞!帶雨傘!帶防鳥屎頭盔!”
小雨坐在窗邊,手裡無意識地捏著一顆從山谷撿來的、光滑的小石子。小石子在她掌心,正以極其微弱的頻率,輕輕地震動著。
伊凡在昏暗的燈光下,虔誠地摩挲著懷中那枚冰冷的錄音石。骨盒內,暗紅色的旋渦無聲旋轉,褻瀆的低語碎片如同毒蛇般纏繞。他低聲呢喃:“汙穢之音…逆鱗…通往淨化的…荊棘之路…”
王朔的背包裡,那臺徹底報廢的探測器碎片中,一枚指甲蓋大小、記錄著真實能量波形的晶片,在陰影中,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血紅色的幽光。
山谷深處,那汪重歸死寂的渾濁水窪底部。一縷被林默那破鑼嗓子震散、卻未被完全消滅的、如同黑色煙絮般的詛咒殘響,如同擁有生命般,悄然鑽入伊凡遺落在水邊的一小片沾著泥漿的饅頭屑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