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久年喉結微動，嚥下一點口水。
他和安銀蘭現在身處於東籬古玩市場的“福翠園金飾”內，店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此時帶著圓框眼鏡，仔細觀察著謝久年遞上來的一顆金豆子。
“不像黃金啊……”老闆眉頭緊皺，“說不像，分量卻也夠，切的時候也夠軟，怎麼色兒這麼淡呢。”
“雙喜！煉好了沒有？”他對著徒弟喊道。
“好了好了師父，是純的，沒摻別的東西。”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滿臉是汗，急匆匆跑過來彙報情況。
“真是奇了怪了。”老闆搖了搖頭，“小夥子，你這東西我收不了，去別人家看看吧。”
謝久年苦笑，這已經是他來到古玩市場後，走的第四家也是最後一家金店了，這家小店在地圖APP上都不標的，還是安銀蘭帶他過來的。
“陳老闆，真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安銀蘭湊近櫃檯，問道。
“真真的。”陳老闆說著，小聲問道，“安小姐，你這朋友從哪淘來的這麼古怪的玩意？”
安銀蘭沒回答，她心裡大概能猜出來這也來自於謝久年的那個神秘的師父，既然是前輩的東西，那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麼。
眼前這位金店老闆名叫陳懷舟，也是北方修真協會的會員，專精於各類金屬器物，他認不出來，那北方大概也沒幾個人能認出來了，想要知道這近似於黃金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可能只能去南方找那幾位前輩了。
謝久年暗暗嘆息，十幾萬塊錢啊，這就沒了，心頭一陣失落。
他和安銀蘭在金店的椅子上坐下，等著那個名叫陳雙喜的少年把拿出熔鍊測驗性質的半顆金豆子與陳懷舟手中的這半顆重新融在一起。
期間謝久年也終於有了時間能看一眼手機了，來來回回走了這麼多家店，終於是釋懷地似了。
“我想養它們，可以嗎？”點亮螢幕，第一條訊息就來自於白璃。
謝久年點進微訊，這條回覆前是一張照片，兩隻小貓縮在箱子裡，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養貓……謝久年一陣頭大，現在養貓不比以往了，小時候在農村養的貓沒有疫苗貓糧什麼的開支，喂點剩飯就可以不管了，貓也不是寵物，主要任務是抓老鼠。
但現在不行，謝久年粗略估計兩隻小貓打貓三聯就要花一千左右，喂糙一點的便宜貓糧，每月也得花出去三四百塊，一年也要幾千塊。
而且這兩隻小貓看著還沒斷奶，花錢倒是小事，怕的是養不活啊，到時候白璃肯定傷心。
自從確認白璃真的只有十八歲以後，謝久年更多時候只將其視作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女，而不是女劍仙。
謝久年下意識點開和安銀蘭的聊天記錄，裡面顯示著兩萬塊轉賬已收款。
這是來自白璃那塊玉佩的收入，謝久年掐指一算，似乎也夠養那兩隻貓了，大不了自己添點嘛，於是咬了咬牙，回覆道：“可以，先帶它們進屋暖和暖和吧。”
半天沒等到白璃的回覆，謝久年也有點著急，看白璃發訊息的時間已經有一會兒了，她不會就把兩隻小貓扔在外面不管了吧？那估計真不用養了。
“哼，急死你。”王語遲發來訊息，接著是一張照片。
白璃用手指輕輕點著小白貓的額頭，紙箱子就安置在她房間的一角，旁邊還有幾袋牛奶和一個沒有針頭的小注射器。
“你回來的時候別忘了買點羊奶粉回來，鎮上的商店不賣這東西，小貓餵牛奶會發育不良的。”王語遲發訊息道。
謝久年鬆了口氣，這女人難得有點作用，至於羊奶粉什麼的不用她說自己也知道。
以前上初中的時候，王語遲的老爸還沒當上縣委書記，在鎮上工作，自己和她一樣讀的都是鎮裡的初中，有一天放學以後就在路邊撿過兩隻小奶貓，王語遲家裡人不同意養貓，就都被謝久年帶回家裡了。
當時老媽可是劈頭蓋臉狠狠罵了自己一頓，但還是心軟收留了兩隻小貓，當時學校還給發學生奶，謝久年就用那個餵貓，結果兩隻小貓一隻因為身體虛弱冬天的時候凍死了，另一隻怎麼都長不大。
凍死的那隻小貓謝久年很喜歡，因此難過了好幾天，現在想起來，卻沒什麼特別的感受，唉，人吶。
“收到。”謝久年回覆以後，給白璃又發了一次訊息。
“師父，你給我的金豆子賣不出去啊。”
“嗯？怎麼了？”白璃一如既往，慢悠悠回覆道。
“金店的人說那不是黃金。”謝久年解釋道。
“不是？怎麼會。”白璃疑惑，“那還有人收嗎？”
“應該沒有。”謝久年回覆道。
從白璃的回覆來看，這就是黃金。謝久年沉思片刻，醒悟過來，這黃金來自靈界，那大機率是在靈氣作用下，表現出了一些不同的性質，所以金店老闆才會不認的吧。
他掂了掂口袋，也許放個幾十年，這黃金就恢復正常了。
終於，雙喜把金豆子重新熔好，遞給謝久年以前還上了高精稱量了一下，以示自家店鋪沒有偷金。
謝久年接過金豆子放進口袋，與老闆簡單道個別，離開這家小鋪子。
走出店鋪，安銀蘭開口道：“謝久年，我想借一顆金豆回去研究一下，可以嗎？”
“大機率不可以。”謝久年深吸一口氣，艱難回絕道。
“嗯？為什麼？我可以給你錢。”安銀蘭有點意外。
謝久年一時語塞，不知怎麼解釋。他想的是既然這是在靈界高濃度靈氣作用下，性質發生變化了的黃金，那就不能輕易交出去，以免使白璃的來歷暴露，造成未知後果。
可又不能這麼解釋吧，而且他賣給安銀蘭的玉佩也來自靈界，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什麼，可萬一也有點變化呢？如果不能穩住安銀蘭要她別多想的話，還是可能讓白璃陷入危險。
“錢不是萬能滴。”謝久年憋出這句話，然後一邊走一邊說道，“我正打算用這些金豆子鑄一個金鎖送給師父呢，借給你一顆的話可能就不夠用了。”
“哦，那好吧。”安銀蘭點了點頭，“要去哪？福翠園的陳老闆手藝還蠻好的，不如就去找他鑄。”
“不不不，我看了，他店裡的金飾的風格我不太喜歡，師父應該也不喜歡，還是去這家吧。”謝久年推開一家金店的門，安銀蘭盯著他，站住不動了。
“你在防著我？”她秀眉微蹙，“我就這麼不讓你信任？”
謝久年心說大姐，你雖然確實幫了我不少，但咱們倆到現在就見過三次面，談信任是不是為時尚早了？
安銀蘭也感覺到自己的話有點問題，不吭聲了，默默跟著他進了金鋪。
這家鋪子的老闆說如果只是按已有的模子鑄金件，再簡單修一修的話，不用花費太長時間，明天來取就好了。
謝久年把金豆子交給老闆，留了聯絡方式，跟安銀蘭一起走出鋪子。
“所以你接下來打算在這裡找家旅館住一夜，明天再回去？”安銀蘭問道。
“嗯。”謝久年頷首，有點敷衍。
安銀蘭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登上SUV離去，只留謝久年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年哥，和嫂子吵架了？”於亮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幽幽說道。
“她不是你嫂子。”謝久年說道，被安銀蘭攪得語氣有點衝。
於亮還是不會察言觀色，追問道：“那之前那個呢？”
“也不是。”謝久年收斂語氣，暗暗默唸不遷怒不遷怒，看向於亮。
這老小子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連連點頭：“哦，我知道，就是女性朋友唄？”
“……”謝久年看著他，不想說話。
“咋了年哥？咋這眼神瞅我呢？”於亮問道。
“沒啥，就是感覺跟你做生意的那些人也挺不容易的。”謝久年說道，“哎，你不是拉貨去了嗎？什麼時候過來這邊的。”
“啊，剛過來沒多大一會兒。”於亮說著，瞟了兩眼地攤，“尋思過來看看，看看有沒有漏啥的撿撿。”
“地攤沒漏可撿吶。”謝久年說道，“你今天是不回去的對吧？我記得早上聯絡的時候你說過。”
“對，那邊點貨正經挺費勁，得明天。”於亮說道。
“那真好，咱們一起吃頓飯，然後找個旅店。”謝久年說道，“我請客，別讓啊，你老婆剛生完孩子，手頭挺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