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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樂園與許澄瑰

予世界以憐憫

少女的哭聲漸漸遠去,接著是漫長的轟鳴。

苗疆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片蕭索的戰場上。

周身炮火轟鳴不斷,野獸嘶吼不止,與之一起的還有無盡的慘叫與哀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無數血淋淋的傷口沾染著灰土與泥沙,身上的鎧甲破碎的像是些許的點綴。

一陣燥熱感猛的升起,心中一直壓抑著的什麼東西似乎完全被解放了出來。

環顧四周,是無盡的屍山血海,一個又一個被炮火炸出的小坑匯聚著鮮血。

她沒有感到絲毫害怕,反而還有些...興奮?

炮火的赤紅,血液的鮮紅,一同構成了她身周的景象。

這不正是她一直追求的最美的畫作嗎?

溫熱的血液從傷口流出,劃過她雪白的肌膚,她抬起手臂輕輕舔舐。

熟悉的腥甜伴著微微的刺痛與溫潤之感刺激著她的神經。

她跪在地上,將手按進一旁的血泊之中,黏膩的觸感使她渾身顫慄。

她用沾滿鮮血的手在一旁的空地上作畫,很快一個精緻優雅的女孩便被紅色的顏料勾勒了出來。

女孩滿意的看著自己的畫作,可又總感覺旁邊還少了點什麼。

女孩沒去細想,因為她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裡面全是鮮血。

如果之前的小坑匯聚鮮血後叫做血泊,那這個深坑匯聚滿鮮血就應該叫做血湖。

女孩興奮的跳了進去。

黏膩感裹滿全身,腥甜的味道瘋狂湧入口鼻,還夾雜著令人窒息的感覺。

女孩幸福的快要暈過去,這裡簡直是她的樂園。

可為什麼...

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呢?

面前的一片鮮紅開始收縮匯聚,眼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那片鮮紅很快勾勒成一位少女的紅髮,少女站在天台上,背對著她,就那麼靜靜的立著。

女孩卻覺得之前那堪稱樂園的景象再也不值一提,甚至都比不上面前少女的一根紅髮。

那是世間最完美的藝術品,與任何東西比較都是在玷汙她。

女孩正想靠近點看的更仔細一些,那位少女卻突然回過了頭。

一張無比熟悉的臉進入她的視線。

少女甜甜一笑,那份溫柔便落入她的心間,霸道的擠開其它一切原本在她心裡重要的東西。

少女正是許澄瑰。

苗疆與之發生的一切回憶通通湧上心頭。

那份燥熱感漸漸被如潮水般湧來的回憶撲滅。

苗疆正想上去抱住許澄瑰,對方卻突然後退了一步,從天台上徑直掉了下去。

苗疆心中大駭,連忙跑到天台邊緣檢視。

卻只來得及看到少女極速下墜的身影。

下一秒,紅色的顏料猛然綻放,像忽然盛開的玫瑰。

又像是獨一無二的完美畫作永恆的定格在了最後一筆落下的那一刻。

這便是苗疆追求的終極藝術。

但她此刻卻只覺得心臟像是要被數不盡的噬心蠱啃噬殆盡一般空虛。

苗疆猛然驚醒,從床上坐了起來。

憤怒,不甘,恐懼,混合著強烈的心悸之感在她的心中爆發。

“許澄瑰呢?”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發問。

她此刻正坐在一個清靜優雅,陽光飽滿的房間的床上。

視線中只有一個人,是許錦弦。

苗疆連忙起身抓住對方的手腕,再次發問。

“許姐姐,許澄瑰呢?”

許錦弦別過頭去,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苗疆見對方不答,心中恐懼之感瘋狂攀升。

“許姐姐,你說呀!”

“你告訴我,你們把她也一起救了回來呀!”

許錦弦依舊不答,只是眼角晶瑩淚光一閃,隨後緩緩滑落。

苗疆徹底愣住,原本緊握對方手腕的雙手也鬆開了。

“不,不,不能這樣。”

“我不能沒有她,我會變成瘋子的。”

苗疆呢喃著,雙手抱頭拼命的搖頭,指甲用力的幾乎要將那一頭秀髮從頭皮上刮下來。

“我...要去找她。”

“我要去找她。”

“我要去找她!”

苗疆忽然衝到窗邊,一拳砸向了窗戶玻璃。

沉悶的巨響傳來,那玻璃卻未見絲毫裂紋,只是沾染上了鮮血。

苗疆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用力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血肉裡,指節處已經血肉模糊。

她卻像絲毫感覺不到疼痛般,再次一拳砸了上去。

又一個血拳印留在了玻璃上。

“砰砰砰”的悶響持續了很久,直到苗疆雙拳麻木失去痛覺,全身也再沒有一絲力氣,癱坐在了地上。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許錦弦不知道苗疆是在問自己還是在自言自語。

但這次她答了,答案卻是那麼的令人絕望。

“我們若是將她硬搶回來,就算成功,許家也可以透過她身體裡埋下的子母蠱對她造成傷害,甚至是奪走她的生命。”

“這你應該比我更瞭解。”

“我們必須有正當的理由或者透過更強大的資本向其施壓,才能在保證她安全的情況下將她救出。”

“而我沒有資本,也沒有理由,去搶一個大家族少爺的...未婚妻。”

似乎是“未婚妻”三個字深深刺痛到了苗疆的心。

她再次握緊了雙拳,卻沒有再去砸那塊玻璃。

“我要去前線。”

許錦弦這些故事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圖。

略微沉默後,還是說道:

“你連異能都沒有,去了也拿不了那麼多戰功。”

苗疆卻並未解釋,只是再次重複。

“我要去前線。”

許錦弦還想開口勸些什麼,房間門被開啟的聲音卻打斷了她。

接著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帶著些許沉重說道:

“去,一定要去,我們陪你去。”

來人正是蘇鬱。

在“因果窺探”裡看到全過程的三人,此刻心情也十分沉重。

他們恨不得穿過畫面直接降臨到二人與兩支小隊的戰場之中。

但很可惜,她們和許錦弦約定的會面地點實在太過偏僻,紀沉並沒有在那裡留下過空間印記。

苗疆聽到陌生少年的話語,並沒有回頭。

“你就是憐憫?”

蘇鬱知道許錦弦和她們說過自己,也就直接承認了。

“沒錯。”

苗疆卻輕笑一聲。

“呵,那你倒是憐憫她啊!”

“發動你的異能去救她回來啊!”

蘇鬱聞言並沒有向她解釋什麼,而是語氣嚴肅道:

“我確實能給予你們憐憫,但救她是你的責任,能救她的也只有你。”

“馬上就會有一波魔獸潮來襲,在那之前覺醒異能,並抓住機會去搶奪戰功第一的座位是你最後的機會。”

“我們能幫你的很有限。”

“苗家也不可能把所有蠱蟲都拿給你去戰場上灑水。”

“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為了她,你應該相信你自己能做到,也必須得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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