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奔騰的力量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像雙十一搶到的優惠券，剛付完尾款就發現——哦豁，過期了。
那磅礴的靈力，在乾淨利落地斬殺了三隻鬣狗妖后，如同退潮般迅速從林晚體內抽離。
前一秒還是超人，後一秒秒變回那個道基被廢、重傷瀕死的脆皮。
不，甚至比之前更糟！
強烈的虛脫感瞬間襲來，比加班連肝七十二個小時程式碼還要命。眼前一陣發黑，胸口那被暫時壓下的劇痛再次襲來，喉嚨裡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咳……咳咳！”她拄著那截已經恢復鏽跡斑斑模樣的斷劍，單膝跪地，咳出一口淤血。
地上躺著三具逐漸冰冷的鬣狗妖屍體，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但林晚根本沒空感慨自己首戰告捷，或者哀悼一下自己再次變得破破爛爛的身體。
因為她的腦海裡，那個冰冷得像個劣質Siri的電子音，正在毫無感情地播報著“賬單”：
【首筆貸款消費：動用靈力100單位，折算消耗功德點：15點。】
【斬殺低等鬣狗妖三隻，獲得微薄功德獎勵：3點。】
【當前總債務：1012功德點（本金1000+利息12）。每日利息：10.12功德點。】
【倒計時：71:48:33… 71:48:32…】
林晚：“……”
她看著那鮮紅的、不斷減少的數字，感覺自己的血條也在同步縮短。
才動手幾秒鐘？十五點功德就沒了？！這靈力是鑲金邊的嗎？比一線城市的電費還貴！
還有，三隻妖魔才給三點功德？這價效比低到令人髮指！這系統絕對是黑心資本家轉世，周扒皮看了都要流淚！
“日息1%…利滾利…”林晚忍著劇痛，快速心算了一下，“三天後連本帶利得還…差不多1030點左右？”
而那個唯一的“推薦還款任務”，獎勵也才1200點。刨去債務，淨賺…170點？
但前提是，她得能完成那個任務。並且，在這期間，她不能再動用這燒功德如燒紙的借貸靈力！
否則，賺的還不夠電費…啊呸，是靈力費！
巨大的生存壓力像一座大山，壓在她本就重傷的脊樑上。比剛才面對三隻鬣狗妖時還要令人窒息。
這哪裡是救命貸？這分明是慢性自殺通知書！
但坐以待斃從來不是林晚的風格。前世能捲成行業精英，靠的就是把每一個死局都當成bug來啃的狠勁。
“黑風洞…導航…”她將意識集中在那條不斷閃爍的【任務導航→】光條上。
一條半透明的、只有她能看到的箭頭指示浮現在視野中，指向密林深處，旁邊還貼心地標註著估算距離：【約15裡】。
十五里？！對於現在這個走路都喘的她來說，簡直是天涯海角！
而且，腦海裡那個倒計時還在不近人情地跳動著：【71:47:59…】
時間就是金錢！不，時間比金錢還貴！是命！
林晚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氣，忍著渾身散架般的疼痛，掙扎著站起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鬣狗妖的屍體，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妖魔身上…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材料？比如狗牙、皮毛什麼的？能換點靈石也好啊…”
她試圖蹲下身去摸索，結果腦海裡的系統立刻彈出提示：
【行為分析：試圖採集妖魔材料。】
【預估耗時：一刻鐘。】
【折算時間成本：約0.5功德點。】
【材料預估價值：低於0.1功德點。】
【建議：放棄該行為，價效比過低。立即前往任務地點是最高效選擇。】
林晚：“……”
行，真行！這系統還是個時間管理大師+價效比狂魔！
它恨不得把她每一秒都壓榨出來去給它打工還債！
“算你狠！”林晚啐了一口，徹底放棄了發點小財的念頭，拄著斷劍，一瘸一拐地跟著導航箭頭，艱難地邁開了步子。
每一步都牽扯著胸口的傷，疼得她冷汗直冒。但她不敢停，腦海裡那鮮紅的倒計時就是最好的鞭策。
走了不到百米，她就氣喘如牛，眼前發黑，速度慢得令人絕望。
照這個速度，別說三天趕到黑風洞並完成任務了，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林子都是問題。
“不行…太慢了…”林晚停下腳步，看著那不斷減少的倒計時，心在滴血。利息可不會因為她走得慢就少算一分！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借貸介面。
【是否申請臨時額度，借貸10功德點啟用“疾行術（體驗版）”趕路？】
【備註：體驗版疾行術可持續一刻鐘，耗費靈力由系統直接扣除。是否借貸？】
林晚看著這選項，感覺自己就像那個明知是陷阱卻不得不踩的打工人。
借，是繼續滾雪球的債務。
不借，可能根本來不及趕到任務地點，到時候還是死。
“借！”她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做出的決定，“就當是…投資！對，風險投資！”
【小額借貸成功。當前總債務：1022.12功德點。疾行術（體驗版）已啟用。】
又是一股微弱但精準的靈力注入雙腿，沉重疲憊的雙腿瞬間變得輕快起來。
林晚不敢浪費一秒，立刻順著導航箭頭的方向，開始狂奔。
風聲在耳邊呼嘯，兩旁的樹木飛速後退。速度是快了，但看著腦海裡隨著時間流逝，偶爾跳一下的【靈力消耗：-0.01功德點】的提示，她的心也在跟著滴血。
這跑的不是路，是她的功德點！是她的命！
她就像一個被鞭子抽打的陀螺，被迫朝著系統指定的方向瘋狂旋轉。
“黑心繫統…周扒皮…驢都不敢這麼使…”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試圖用這種方式分散身體上的痛苦和財務上的焦慮。
終於，在“體驗版疾行術”效果結束的前一秒，她衝出了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遠處，一座黑漆漆、彷彿被不祥氣息籠罩的山洞入口，如同巨獸的嘴巴，陰森地張開著。
導航箭頭筆直地指向那裡，旁邊浮現出冰冷的文字標註：【任務地點：黑風洞。】
【任務目標：剿滅鬣狗妖（0/？）】
【危險評估：中度。】
林晚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抬頭望向那散發著淡淡妖氣的洞穴。
感受著體內再次消失的靈力，和腦海裡已經增長到1022.12的債務以及毫不留情的倒計時。
她抹了把汗，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吧，996福報…啊不，討債生活，正式開始。”
“甲方爸爸（系統），等著我給您送‘貨’上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