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破窗戶紙的洞眼，精準地打在林晚臉上，像極了前世那個準點響起的、催命般的鬧鐘。
她睜開眼，第一件事不是感慨活著真好，而是下意識地內視腦海——果然，那鮮紅的債務數字和倒計時依舊堅挺，甚至因為過了一夜，變得愈發“壯觀的。
【當前債務：13557.62功德點。】
【昨日利息已扣除：135.5762功德點。】
【最新債務總額：13693.1962功德點。】
【倒計時：69:59:59…】
林晚：“……”
很好，睡一覺醒來，啥也沒幹，先欠了系統一百多點。這利滾利的速度，比她的心跳還快。
她面無表情地坐起來，感覺身體在氣血丹的作用下恢復了不少，至少行動無礙了。
“咚咚咚！”粗暴的敲門聲響起，伴隨著婦人那極具辨識度的尖嗓門，“喂！裡面的！天亮了！房錢只夠住一晚，要續費趕緊的，不然就收拾東西滾蛋！”
林晚揉了揉眉心。得，房東催租了。
她開啟門，婦人雙手叉腰站在門口，眼神里的嫌棄比昨天更濃了幾分。
“喲，還沒走呢？看你那窮酸樣也續不起房錢吧？趕緊的，別耽誤我做生意！”
林晚看著她，忽然開口，聲音因為清晨和情緒淡漠而顯得有些低啞：“老闆娘，打聽個事。這附近，有沒有什麼…來錢快…呃，是賺取功德比較快的活計？”
她本來想說“來錢快”，但想到這個世界的硬通貨是功德點，臨時改了口。
婦人聞言，上下掃了她一眼，嗤笑一聲：“賺功德？就你？修為廢得差不多了吧？身上煞氣倒挺重，別是修了什麼邪魔歪道？”
林晚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讓人覺得有點發毛，她撇撇嘴，似乎懶得深究。
“哼，想賺功德？簡單啊！鎮子東頭老李家的靈田老是遭低階鑽地鼠禍害，你去幫忙清理一下，估計能賺個十點八點。或者去幫西市張屠夫宰殺低等靈畜，也能混點微末功德…”
十點八點？微末功德？
林晚聽著這幾個詞，再對比一下自己那五位數且每秒都在增加的債務，感覺婦人在跟她講一個地獄級的冷笑話。
這點功德，夠幹嘛？塞牙縫都不夠！連利息的零頭都打不住！
她試圖掙扎一下：“有沒有…更…高效一點的？比如，剿滅個妖魔巢穴之類的？”她想起了系統推薦的那個“優質任務”。
婦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剿滅妖魔？就你？小姑娘，沒睡醒吧？黑風洞知道不？那裡面一群鬣狗妖，兇得很！前段時間還有個不開眼的散修組隊想去發筆橫財，結果屁滾尿流地跑回來，說是裡面有個頭領變異了，猛得不像話！折了好幾個人呢！就你？去送菜啊？”
林晚心中一動。翠姨的訊息倒是和她的經歷對上了。那鬣狗妖頭領確實猛得一批。
“那…枯骨沼澤呢？”她裝作不經意地問。
婦人的臉色瞬間變了，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懼：“呸呸呸！提那鬼地方幹嘛？邪門得很！進去的人就沒見幾個能出來的！聽說裡面鬧鬼！還有吃人的魔物！那是能去的地兒嗎？想死也別挑那種地方！晦氣！”
看著她這反應，林晚基本可以肯定，枯骨沼澤的兇險，在這個小鎮是公認的。系統把她往那裡引，其心可誅！
看來，想從本地人這裡打聽到什麼“高收益”任務是不太可能了。普通人的世界，和系統那動不動就上千功德點的任務，根本不在一個次元。
送走了一臉“你這人腦子有問題”表情的老闆娘，林晚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嘆了口氣。
正道賺取功德，慢如蝸牛，對於她如今的債務危機來說，杯水車薪。
難道…真的只能被系統牽著鼻子走，去接那個“優質任務”，回頭硬剛鬣狗妖頭領？
一想到那大傢伙的兇猛，和系統可能隱藏的坑（比如頭領臨陣突破？或者洞裡其實有兩隻頭領？），她就頭皮發麻。
這簡直是用命去賭那5000功德點！賭贏了，債務減半，賭輸了，直接涼涼，債務清零。
怎麼想都覺得虧大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屈服！”林晚骨子裡那股倔強勁又上來了。
她開始瘋狂開動腦筋，回憶系統的一切規則和提示。
系統雖然坑，但似乎極其注重“效率”和“價效比”。它釋出任務，提供貸款，都是為了“賺取”更多的功德？或者說，某種能量？
那麼，有沒有可能…利用它的規則，卡它的BUG？
比如…拒絕任務？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立刻嘗試著在腦海裡與系統溝通：“系統，我拒絕‘剿滅黑風洞鬣狗妖頭領’的任務。”
【警告！使用者拒絕系統推薦的高價效比任務，將導致債務清償效率降低，逾期風險大幅增加！是否確認拒絕？】
“確認拒絕！”林晚咬牙道。她倒要看看，拒絕任務會有什麼後果。總不能直接抹殺吧？那它找誰收債去？
【任務已拒絕。】
【基於使用者消極怠工行為，系統計算中…】
【觸發備用方案：為使用者匹配更符合當前“風險偏好”的低收益、低風險任務。】
【新任務生成：收集“青苔鎮”西北方向“螢火森林”的月光菇x10（預估獎勵：80功德點）。任務導航已更新。】
林晚：“！！！”
居然真的可以拒絕？！
而且懲罰並不是直接抹殺，而是…換了個低收益任務？
80點…雖然少得可憐，但至少看起來安全多了！月光菇？聽起來就是種蘑菇嘛！比打打殺殺強！
果然！這破系統就是個死板的程式！它的一切行為準則都是為了最終“收益”！在無法強制她進行高風險高回報任務時，它會退而求其次，選擇低風險低迴報的任務，以確保“本金”安全和她這個“勞動力”能持續運轉！
它怕她死了沒人還債！
這一刻，林晚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雖然80點對於鉅額債務來說依舊是毛毛雨，但這代表了一種可能性！一種或許可以暫時擺脫系統坑爹“推薦”，苟住小命慢慢尋找其他出路可能性！
“哈哈哈哈！”林晚忍不住笑出了聲，雖然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多了點活人的光彩，“我就知道！肯定有BUG！只要是程式，就有漏洞！”
她心情大好，甚至覺得老闆娘給的冷饅頭都沒那麼硌牙了。
快速吃完“早飯”，她根據新的導航指示，鬥志昂揚地出發前往“螢火森林”。
一路上，她還在琢磨著怎麼進一步挖掘系統規則。
“既然能拒絕一次，是不是能拒絕第二次？”
“低風險任務雖然收益低，但如果做得夠快，量夠大，是不是也能積少成多？”
“有沒有什麼任務是可以‘刷’的？”
她彷彿又回到了前世跟產品經理鬥智鬥勇、瘋狂找程式碼漏洞的日子，似乎因為找到了甲方的BUG，而變得有那麼一點點……盼頭了？
至少，不用立刻去送死了。
她腳步輕快地朝著螢火森林走去，準備開始她作為一名“採蘑菇的小姑娘”的新職業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