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漫過腳踝時,林縛握緊了掌心的通海螺。螺身傳來溫潤的涼意,將鹹澀的海水隔絕在外,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蘇清瑤的裙襬隨波輕漾,指尖凝著一縷淡綠妖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珊瑚礁間的縫隙裡,總有幽藍的目光一閃而過,那是鮫人的窺探。
“站住。”
清冷的女聲突然在水中炸開,像是碎冰撞在礁石上。林縛循聲望去,只見前方的珊瑚叢緩緩分開,一名女子踏浪而來。她的魚尾泛著珍珠母貝般的虹光,上身披著鮫綃織就的白紗,墨髮間綴著細碎的珊瑚枝,唯獨一雙眼睛像結了冰的深海,沒有半分溫度。
“你就是鮫姬?”蘇清瑤上前一步,語氣溫和,“我們是東荒來的修士,想請你……”
“我知道你們的目的。”鮫姬抬手打斷她,目光落在林縛腰間的狐骨上,眼底掠過一絲厭惡,“十年前,也有修士帶著‘寶物’來求我引路,轉頭就屠了我半族,把鮫人的鱗片剝下來煉法器。你們和他們,有什麼不一樣?”
林縛心中一沉,知道辯解無用,只能坦誠道:“我們要找潮汐之淚,是為了阻止滅世魔尊復甦。若魔尊出世,東海的生靈也會遭殃,鮫人部落同樣難逃劫難。”
“魔尊?”鮫姬嗤笑一聲,魚尾一甩,激起一圈水花,“那是你們陸地上的麻煩,與我無關。除非……你們能透過我的試煉,證明你們不是為了私慾而來。”
她抬手指向珊瑚礁深處,那裡隱約能看到一座半沉在海中的祭壇,祭壇上刻著模糊的符文。“祭壇下藏著我族的‘泣珠’,十年前被人類修士留下的禁制困住。若你們能解開禁制,取出泣珠,我便信你們一次。”
蘇清瑤立刻上前檢視,指尖拂過祭壇上的符文,臉色微微一變:“這是‘鎖靈禁’,用修士的精血催動,一旦強行破解,禁制會反噬周圍的生靈,這裡的珊瑚和鮫人都會受波及。”
林縛湊近細看,發現符文縫隙裡還殘留著淡紅的血跡,那血跡中裹著一絲極淡的黑氣——竟是魔族的氣息。“十年前的修士,恐怕和魔尊有關。”他掌心燃起淡藍火焰,小心翼翼地探向符文,“我試試用狐族的妖氣中和禁制,你用藤蔓護住周圍的珊瑚。”
蘇清瑤點頭,指尖綠光暴漲,無數藤蔓從珊瑚叢中鑽出,像屏障般將祭壇圍起。林縛的火焰落在符文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淡紅的血跡漸漸褪去,可就在禁制即將解開時,祭壇突然劇烈震動,一道黑影從祭壇下竄出,直撲鮫姬!
“小心!”林縛立刻揮出火刃,劈向黑影。那黑影竟是一隻被禁制困住的魔化海蛇,鱗片泛著烏光,口中吐著黑色的毒信。鮫姬顯然沒料到會有魔化生物,一時怔住,眼看海蛇的毒牙就要咬到她的魚尾,蘇清瑤的藤蔓及時纏住海蛇的七寸,將它狠狠甩在礁石上。
林縛趁機加大火焰輸出,“咔嚓”一聲,禁制徹底碎裂。祭壇中央浮出一顆拳頭大的珍珠,珍珠裡裹著一滴晶瑩的淚珠,正是泣珠。他將泣珠遞給鮫姬,卻見她望著地上死去的魔化海蛇,臉色蒼白。
“原來……十年前的修士,真的和魔族有關。”鮫姬的聲音帶著顫抖,眼中的寒冰終於融化了幾分,“我錯把所有陸地修士都當成敵人,差點耽誤了大事。”
她握緊泣珠,轉身朝著深海的方向望去:“深海寒潭的冰甲巨鰲,只有在月圓之夜才會沉睡。三天後就是月圓,我帶你們去。不過……”她看向林縛手中的通海螺,“敖蒼族長應該沒告訴你們,冰甲巨鰲的殼上,刻著歸墟島封印的一部分符文。若想拿到潮汐之淚,還得先讀懂那些符文,否則會被巨鰲的寒氣凍傷魂魄。”
林縛心中一動,將狐骨湊到眼前。骨頭上的紋路似乎與記憶中歸墟島的封印隱隱呼應,或許……這正是解開符文的關鍵。他與蘇清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心——三天後的月圓之夜,便是他們直面冰甲巨鰲之時。
而此時的深海寒潭底部,一雙幽藍的巨眼緩緩睜開,潭水瞬間凝結成冰。冰甲巨鰲感知到了狐骨的氣息,沉睡千年的怒意,正悄然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