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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血書自由

我嫁給了瘋批小叔

攝政王府,一夜之間縞素漫天。

沉重的白色燈籠取代了往日的威嚴,在秋風中淒冷地搖晃。府內府外,人人屏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著悲傷、恐懼與巨大不確定性的壓抑。朝野上下,皆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局震得人心惶惶。

靈堂已然設好,巨大的黑漆棺槨停放在正中,裡面是經過太醫和仼作匆忙處理、更換了親王冕服的“屍身”。棺蓋尚未合攏,彷彿在等待最後的告別。

“屍身”入殮。

十歲的小皇帝蕭歸稚,穿著一身刺眼的白色孝服,直挺挺地跪在靈前。他死死地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才勉強抑制住身體的顫抖和眼眶裡翻湧的酸澀。他不能哭,他是皇帝,他必須堅強。可那雙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的小手,洩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與巨大恐慌。攝政王……那個如同山嶽般護著他們母子的男人,真的……就這麼沒了?

沈稚沒有在靈堂。

她將自己關在了蕭庭夜生前的書房裡。

這裡,還殘留著他身上那特有的冷檀香與硝煙混合的氣息,書案上未看完的奏摺依舊攤開著,彷彿主人只是暫時離開。可空氣中瀰漫的死寂,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那個人,再也不會回來。

她屏退了所有人,如同遊魂般,走到他最後提及的那個地方——左手第三排書架後。

手指撫過光滑的木料,觸碰到一個極其細微的凸起。輕輕一按。

“咔噠。”

一聲輕響,一塊木板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了一個不大的暗格。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沒有兵符印信。

只有一張摺疊著的、最普通不過的宣紙。

找到血書。

沈稚伸出手,指尖帶著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微顫,取出了那張紙。

很輕,卻又重得讓她幾乎拿不住。

她緩緩地,將紙張展開。

沒有冗長的囑咐,沒有繾綣的情話。

只有三個字。

是用指尖蘸著早已乾涸、呈現出暗褐色的——血,寫就的。

筆觸凌厲,力透紙背,彷彿傾注了書寫者最後所有的力氣與意志,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決絕。

那三個字是——

願你自由。

崩潰開端。

一瞬間,沈稚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圍場之上,他氣若游絲的聲音:“以後……你……自由了……”

原來,那不是幻覺,不是胡話。

是他早就準備好的,最後的“贈言”。

他一直都知道此行的危險,甚至可能……早已預料到自己的結局。

所以,他提前寫下了這個。

用他的血。

“呵……”

一聲極輕的、破碎的笑聲,從沈稚蒼白的唇間逸出。

隨即,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在空蕩死寂的書房裡瘋狂地迴盪、撞擊!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彎下了腰,笑得渾身顫抖,笑得眼淚都湧了出來,可那笑聲裡沒有半分喜悅,只有無盡的荒誕、尖銳的諷刺,和一種被徹底掏空靈魂後的癲狂。

比任何嚎啕痛哭,都更令人心悸。

他一直都知道!他知道她復仇路上的枷鎖,知道她身處權力漩渦的身不由己,他知道她內心深處對掙脫這一切的渴望……所以,他用他的死,用這染血的三個字,來成全她?

這算什麼?

這到底算什麼?!

白髮初現。

她踉蹌著撲到書案邊,支撐著幾乎要軟倒的身體,目光無意間掃過了案上一面用來整理儀容的銅鏡。

鏡中,映出一張慘白如鬼、淚痕交錯的臉。

而最刺眼的,是就在她左邊鬢角,那曾經被他親手別上紅葉的位置——

一縷青絲,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所有光澤,褪去墨色,化為一片觸目驚心的……霜白!

如同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機與色彩。

沈稚止住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她怔怔地抬起手,指尖顫抖著,輕輕撫上那縷冰冷刺眼的銀白。

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直抵心臟。

她看著鏡中那個瞬間蒼老、眼神空洞的自己,看著那縷白髮,淚水再次無聲地洶湧而下,混合著未乾的血色(或許是之前沾染的,或許是心頭的血),在她臉上蜿蜒。

她對著鏡子,對著鏡中那個陌生的、破碎的自己,更像是對著那個已經離去、卻用最殘忍方式刻下印記的男人,笑著流淚,聲音嘶啞得如同泣血:

“蕭庭夜……”

“這就是……你給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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