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那串鏽跡斑斑的鑰匙,插進廢品站裡同款生鏽的掛鎖,搗鼓了好幾下才開啟那間低矮破舊的磚房。一股黴味混著塵土味兒撲面而來,屋裡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個快散架的木頭桌子,和一臺我外婆留下的、螢幕比磚頭還厚的老式臺式電腦
插上電,按下開機鍵,主機箱裡嗡嗡作響,像個犯了哮喘的老頭,每一聲都讓人擔心它下一秒就要徹底歇菜。
螢幕慢吞吞地亮起,圖示一個個艱難地蹦出來。我趕緊把系統塞進我腦子的那張“EUV光刻機鏡片組圖紙”匯出來——用意念操作,這感覺真他孃的科幻!檔案傳輸的進度條走得比蝸牛還慢。
好不容易傳完,我用老掉牙的SolidWorks開啟它。好傢伙,軟體介面直接卡成PPT,滑鼠指標一頓一頓,在空中飄忽不定,我都快控制不住它了。“老夥計,爭口氣啊!”我拍了拍嗡嗡作響的主機箱,像是在給一匹老馬鼓勁,“這裡面裝的可是能卡死咱們國家晶片脖子的90nm雷射源鏡片組,你今晚要是給力,明天哥們兒發財了給你換個全新的外殼!”
說完,我灌下一大口涼水,搓了搓手,開始埋頭苦幹。螢幕上的光線是我這破屋裡唯一的光源,照著四周堆放的雜物和牆角的蜘蛛網。
我把系統圖紙一點點放大,鏡片那複雜到極點的弧度、一層層幾乎要做到原子級精確的鍍膜、比頭髮絲還細的雷射通道……每一個曲面,每一條結構線,都得我手動一點點拉出來,調整,確保公差死死卡在系統標註的5奈米以內。
越是深入建模,我心裡頭越是激動得怦怦直跳。這玩意兒,正是西方對咱們封鎖得最死的核心技術之一,ASML靠著它橫行霸道,國內多少研究所熬白了頭都難有突破。
可現在,這套價值連城、關乎國運的圖紙,就在我這臺快要報廢的電腦螢幕上,由我這個剛被裁員的“廢柴”工程師,在這個荒郊野嶺的廢品站裡,一點點變成視覺化的模型!這種反差帶來的爽感,讓我疲憊全無。
電腦風扇早就嚎成了飛機起飛前的動靜,呼呼的熱風烤著我的小腿。我忍不住給了主機箱一巴掌:“別吵吵!等老子靠這個發了財,給你換個水冷的,讓你也嘚瑟一下!”
就這麼熬著,從深夜幹到凌晨,窗外天都快矇矇亮了。當我把最後一個曲面構建完成,點選“全域性運算”時,滑鼠那個小圈圈轉了半天,終於,叮咚一聲,一個完整的三維模型赫然出現在螢幕中央,每一個零件都清晰可見。
這還沒完,軟體緊接著又自動生成了爆炸分解圖,每個部件叫什麼,該怎麼組裝,一目瞭然。旁邊還同步彈出了一個材料清單列表:高純鋁、無氧銅、氟化鈣……我快速掃了一眼,心裡更有譜了,單子上列的大多數基礎材料,說不定真能從這個巨大的廢品回收站裡翻找出來。
我猛地往後一靠,伸了個巨大的懶腰,骨頭節都嘎巴作響。但所有的疲憊都被巨大的興奮感衝散了,我盯著螢幕上那個凝聚了心血和希望的模型,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在這空蕩蕩的破屋裡顯得格外響亮。
“成了!90nm雷射源的鏡片組,最難的第一塊拼圖,算是讓老子拿下了!”
“等天亮了,就在這破爛堆裡,老子要親手撿出一臺光刻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