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還瀰漫著橘子汽水的甜香。林晴低頭,把匿名信箱最後一封紙條塞進抽屜,手指卻有些猶豫。謝逸軒站在課桌邊,肩頭還殘留著上一場爭執後的略微僵硬,他嘴角輕輕動了動,終於還是嘆了口氣:“你那紙條還沒還我?”
林晴抬頭,眼神里閃過溫和的歉意,將紙條遞了過去。謝逸軒接過,“其實也沒啥,就是老想問問自己要幹嘛。”
這段小尷尬剛剛化解,門口突然一陣喧鬧。班主任高聲提醒:“各位,夢想座談會準備開始了,晴空小隊記得帶代表發言稿!”她做出的加油手勢讓氣氛瞬間鬆動。同學們一片鬨笑。
張可欣收拾好社團資料,輕輕拉了拉林晴的袖子:“等會兒你發言別又講笑話啊,身後整個年級都在看呢。”
林晴假裝拍了拍胸脯,聲音誇張:“放心!專業的,絕對可以給夢加點料。”
孫曉月早已在後門候著,她揹著運動包,步伐帶風,語氣比陽光還熱烈:“你們幾個,大會上要真說出心裡話,不許慫。說夢想的時候就像說比賽目標一樣,衝!”
陳子墨沒戴眼鏡,鏡片擦得玻璃裡發亮。他抓著相機揹帶,一臉安靜地跟著隊伍走到多功能廳,眼睛裡有某種靜靜的光,把不安都按進凝視裡。
多功能廳裡,燈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也拉近了彼此的距離。座談會的主題寫在海報上:“夢的方向,青春無畏。”臺下嘈雜,臺上桌椅早已排開得整整齊齊。五個人被老師安排在第一排。
輪到晴空小隊發言時,林晴第一個起身。話筒剛遞到他手裡,全場安靜,只有他心跳的節奏在耳邊跳動。他笑嘻嘻地開頭:“我本來想做一位超市促銷員,因為覺得他們能天天試吃新產品。但進了高中,發現更想做一名能寫故事的人。那種能在生活裡擠出橘子汽水泡泡的靠譜青年。”
有人會意地笑了,卻不影響他繼續。他眼神掃過臺下熟悉的面孔,“有時候,我害怕自己沒什麼特別。但晴空小隊讓我覺得,每個人的小腦瓜子,其實都很有趣。夢想不是要全世界都鼓掌,只要有幾個人願意聽你講故事,這一秒就很重要了。”
他停了停,給謝逸軒遞了個眼色。
謝逸軒把稿紙揉成團,乾脆直接拿話筒:“我小時候其實想當魔術師,後來覺得,爸媽的期望太大了,魔術能不能變出一個安慰自己的時刻?現在,我希望以後能做遊戲設計師,讓更多人因為我的小聰明樂一樂。”
他話還沒說完,臺下就有同學喊:“你家是不是能買下個遊戲公司!”謝逸軒一挑眉,竟然沒生氣,“買不了,但可以從零開始。”
張可欣輕輕上臺,她聲音柔和,像微風,“我其實一直覺得自己要當醫生。其實是因為媽媽生病的時候,我希望能幫她。但後來發現,夢想也有很多種方式去實現,不一定是要成為別人期待的樣子,只是想讓身邊的人安心。”
她的眼神很堅毅,彷佛已從秘密和壓力裡破殼而出。
陳子墨沒看觀眾,只看著自己掌心裡的相機,“我喜歡拍照片,記錄大家的笑和不安。希望以後能做紀錄片導演,讓鏡頭裡的人都能被理解。也希望能擁有一些真正的家鄉記憶,不是漂泊,而是有歸屬感。”
他說得不多,卻讓臺下寂靜了一瞬。林晴偷偷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他微微一笑。
最後輪到孫曉月。她不用稿子也不用話筒,嗓音直接穿破空氣:“我從小就想踢球,想進國家隊。很多人覺得女生沒那個天分,但我更想證明自己,也想讓我們隊更厲害。夢想其實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強,然後還能拉朋友一起跑。像咱們晴空小隊!我們不是最牛,但我們是最團結的!”
堂內突然爆出一陣掌聲。老師和同學們都在鼓掌,有的被逗笑,有的低頭沉思。空氣裡飄著橘子汽水和青春的理想味道。
林晴坐回座位,謝逸軒小聲道:“你以後寫書,我就負責給你設計遊戲裡的角色。”
張可欣扭頭,眨了下眼,“那陳子墨拍成紀錄片,我出個醫護場景。”
孫曉月往前一頂,“你們記得,我負責集訓,別在我手下偷懶!”
他們彼此相視,隱約覺得一種新的誓言在空氣中生成,沒有形式,卻有分量。
座談會後半場是自由交流。林晴和謝逸軒一起給別的社團答疑,張可欣被學生會攔去參謀新活動,陳子墨用相機拍下每個朋友的笑臉。孫曉月不到一分鐘就開始討論下一個校內聯賽。
離開座談廳時,外頭天已經暗了。遠處的馬路燈光像一顆顆甜橙糖,零星鋪在路邊。小隊走在回教學樓的路上,鞋底踩在花壇石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音。
林晴突然停下,看著大家的背影。他把手裡的紙鶴舉起來,“不如我們來點正式的?”
謝逸軒聳肩,故作無奈,“別整儀式,趕緊說。”
“咱們晴空小隊,從今天開始,互相許個願。以後誰要是忘了夢想,其餘四個得提醒他,還得幫他找回自己。”
張可欣笑著點頭,“我同意,但要是我忘了,要一起陪我重頭開始。”
陳子墨也輕聲加了一句,“如果將來我拍的紀錄片沒勇氣完成,晴空小隊就是我的動力。”
孫曉月把手搭在大家肩上,帶著熱血的承諾,“誰敢偷懶,我直接拖去操場跑圈!”
五個人圍成一圈,手心一起拍在一起。紙鶴被林晴高高拋向夜空,像一朵橘色泡沫,在路燈下閃閃發光。
他們的誓言沒寫進稿子,也沒留在海報上,只刻在這一刻的晚風裡。
遠處教學樓窗戶裡,仍有同學在溫習功課,小隊的笑聲在城市的夜色中久久迴盪。
夢想的方向,或許還未明晰,但他們已經邁步向前,腳下的每一塊石磚彷彿都是未來稱重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