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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割裂的春節

藏在舞蹈室的星星

沈外公攜軒轅逸親自登門袁家,並直言不諱劃清界限的訊息,如同投入京市這個小圈子池塘裡的一塊巨石,雖未公開宣揚,但在特定的階層中迅速激起了層層漣漪。震驚、玩味、幸災樂禍……各種目光悄然聚焦在軒轅與袁兩家身上。

袁家幾乎成了笑柄。袁父袁母稱病閉門不出,試圖淡化處理,但圈內人誰不知道,他們這是被沈家毫不留情面地打了臉,連最後一點借聯姻翻盤的希望都徹底破滅了。

而所有的怒火,最終都無可避免地燒回了軒轅家,更準確地說,燒向了軒轅逸。

“逆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逆子!”

軒轅翰的書房再次淪為戰場,這一次,他的怒火比上次更加熾烈,幾乎要將屋頂掀翻。他額頭青筋暴起,指著軒轅逸的手指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誰給你的膽子!啊?誰讓你拉著你外公去袁家做這種事的?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沒有軒轅家?”軒轅翰的聲音嘶啞,充滿了被忤逆的震怒和計劃徹底破產的挫敗,“不顧大局!得罪世交!你知不知道這會給我們帶來多少潛在的麻煩?袁家再不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這是在給我樹敵!”

軒轅逸站在風暴中心,神情卻是一片冰封的平靜。他甚至沒有像上次那樣與父親激烈爭辯,只是用一種近乎漠然的眼神看著父親暴跳如雷。這種沉默的對抗,比任何言語都更讓軒轅翰感到抓狂。

“你說話!你以為有你外公給你撐腰,我就拿你沒辦法了是不是?”軒轅翰猛地將書桌上的一個鎮紙掃落在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我說過,我與袁家,毫無關係。”軒轅逸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去,只是為了結束一場不該存在的鬧劇。至於後果,我承擔。”

“你承擔?你拿什麼承擔?”軒轅翰逼近,怒火幾乎噴到他的臉上,“你以為你那些小打小鬧的獨立專案算什麼?離開了軒轅家,你什麼都不是!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你就要毀掉我為你鋪好的路,毀掉軒轅家的未來?”

聽到父親再次提及蕭汐汐,軒轅逸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冰錐,但他依舊剋制著,只是下頜線繃緊了幾分:“我的路,我自己會走。軒轅家的未來,也不應該寄託在一場荒謬的聯姻上。”

“荒謬?那是強強聯合!是資源整合!”軒轅翰低吼,“袁琦哪點配不上你?她從小就……”

“她與我無關。”軒轅逸冷冷地打斷他,“父親,如果您堅持要將家族利益與我的婚姻捆綁,那麼,我只能讓您失望了。”

這場爭吵依舊不歡而散,甚至比上一次更加決絕。軒轅翰意識到,這個兒子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那種失控感讓他憤怒,也讓他心底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這場父子間的冰冷戰爭,無可避免地蔓延到了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春節。

除夕夜,軒轅宅邸燈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廳堂照得煌煌如晝,光卻清冷,落不進人心裡。長餐桌上,由米其林星級廚師精心料理的珍饈美饌靜靜陳列,像是博物館裡無人觀賞的展品。

席間只坐著三個人:軒轅翰、柳茹,軒轅逸。

這偌大的家,這鼎盛的家業,到了年關最講究團圓的時刻,竟也顯出一種掩飾不住的冷清。年夜飯桌上缺席的,是這宅邸真正的主心骨——軒轅老爺子。可這樣的除夕夜,他偏偏不在家。他去了哪裡,在座的都清楚,他去了他的“兵”那裡,去了那個比這奢華宅邸更讓他感到踏實和溫暖的地方。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柳茹坐在一旁,低眉順眼,連咀嚼都小心翼翼,不敢發出絲毫聲響,恨不得自己能隱形。

軒轅翰面色沉鬱,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自顧自地用餐,刀叉碰觸盤子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他全程沒有看軒轅逸一眼,彷彿對面坐著的只是一團空氣。

軒轅逸更是坦然,他慢條斯理地用著餐,動作優雅卻透著疏離,彷彿置身於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場合。他不主動開口,對於父親刻意製造的冰冷氛圍,全然接受,甚至樂得清靜。

沒有溫馨的家常閒話,沒有節日的祝福問候,只有令人難堪的沉默在餐桌上流淌。窗外,是京市璀璨的萬家燈火和偶爾炸響的煙花,渲染著普天同慶的熱鬧;窗內,卻是一個被割裂的、冰冷至極的春節。

電視裡播放著喜慶的春節聯歡晚會,歡聲笑語透過螢幕傳來,與餐廳裡的死寂形成了荒謬而殘酷的對比。這頓象徵團圓的年夜飯,在一種近乎詭異的僵硬中草草收場。

飯後,軒轅逸徑直起身,準備回房。

“站住。”軒轅翰終於開口,聲音冷硬,“明天開始,有幾個必要的拜年行程,你跟我一起去。”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他試圖重新將軒轅逸拉回他設定的軌道,至少在表面上維持住軒轅家繼承人的“體面”。

軒轅逸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和一句毫無轉圜餘地的話:“沒必要。我不會去。”

他將自己徹底隔絕開來,手機調成只接聽特定號碼的模式,將所有以拜年為名、實則試探或試圖說和的社交邀請統統拒之門外。他寧願獨自待在那間冰冷的房間裡,看著窗外不屬於他的熱鬧,也不願再為了所謂的“大局”和“體面”,去做任何違心的應酬。

他知道父親怒不可遏,也知道外界會有諸多猜測和非議。但他不在乎。清除掉袁家這個最大的障礙,讓他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父親的怒火,外界的眼光,與他和蕭汐汐之間那份純粹而溫暖的聯結相比,顯得如此無足輕重。

然而,軒轅逸低估了袁琦的執念。

那個從小就被家族灌輸“未來要嫁給軒轅逸”思想的女孩,早已將這種設定刻入了骨髓,形成了一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慾。在她心裡,軒轅逸早已是她的所有物,沈外公和軒轅逸的登門“羞辱”,非但沒有讓她清醒,反而激起了她更強烈的扭曲心理。

她無法接受自己被如此徹底地否定和拋棄。

在軒轅逸拒接所有陌生來電的情況下,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還是悄然鑽進了他的手機。沒有署名,但那偏執的語氣,讓他瞬間就確定了發信人是誰:

“逸哥哥,我知道你只是一時被迷惑了。沒關係,我可以等。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更適合你。我們才是註定要在一起的人。雲市的女人,她根本配不上你,也根本不懂我們的世界。她遲早會知難而退的。”

簡訊的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瘋狂與篤定。

軒轅逸看著螢幕,眼神驟然結冰,比面對父親滔天怒火時更加寒冷。他直接刪除了簡訊,並將這個號碼拉黑。

但他知道,這或許僅僅是個開始。袁琦,不會輕易放手。他清除掉了明面上的婚約障礙,卻可能引來了一個隱藏在暗處、更加偏執和不可理喻的麻煩。

春節的冰層之下,暗流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因為袁琦的介入,變得更加洶湧和不可預測。軒轅逸握緊了手機,螢幕上是蕭汐汐發來的拜年訊息,帶著可愛的表情包和溫暖的牽掛。

他必須儘快處理好京市的一切,回到那個有她的城市。這裡的冰冷與糾纏,讓他片刻都不想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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