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汐汐無法忽視他的存在。這三年來,他幾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將大量時間投入到陪伴她和兒子,處理工作高效迅捷,從未讓任何家族或商業上的麻煩波及到她。他默默掃清了她前行道路上可能遇到的一切障礙,無論是資源的、輿論的,還是潛在安全的。他學會了尊重她的空間,在她需要專注排練時絕不打擾,在她疲憊時默默遞上一杯溫水。他的改變,她看在眼裡。
三年時間,足以沖刷很多激烈的情緒,也讓某些深埋的情感,悄然滋長。恨意或許未曾完全消散,但已被時光磨去了尖銳的稜角;恐懼因為長久的安全而逐漸淡化;而那曾經熾熱過的愛意,在他持之以恆的守護和兒子日益依賴父親的歡顏中,似乎找到了重新燃起的縫隙。
三年後,瑞士,琉森湖畔的劇院。
這是“Stella Xiao:生命迴響”全球巡演的最終場。意義非凡,盛況空前。蕭汐汐將這場演出獻給了她的第二故鄉,也獻給了引領她藝術重生的比約克教授和所有幫助過她的朋友。
演出極其成功。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蕭汐汐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多次鞠躬謝幕,淚水模糊了視線。這不僅是一場演出的結束,更是一個階段的圓滿,是她藝術生命一次重要的總結與昇華。
就在掌聲漸歇,她準備退場時,舞臺側幕走上來兩個人。
軒轅逸依舊英俊挺拔,歲月讓他更添沉穩氣度。他手裡牽著已經八歲、長高不少、穿著小禮服的念念。念念手裡捧著一束巨大的、由白色百合和藍色鳶尾組成的花束,象徵著純潔與自由,也是她最愛的花。
燈光追隨著他們。臺下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驚呼和掌聲!許多人認出了軒轅逸,更驚訝於他身邊那個和他如此相像的男孩!
軒轅逸走到蕭汐汐面前,將話筒遞給她,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她,裡面是毫不掩飾的驕傲、愛意和三年如一日的等待。
蕭汐汐接過話筒,看著臺下的觀眾,又看看身邊的男人和兒子,心中湧起萬千感慨。她深吸一口氣,用清晰而略帶哽咽的聲音說道:“感謝大家今晚的到來,為我的全球巡演畫上完美的句點。最後,我想特別感謝兩個人。”
她看向念念:“感謝我的兒子,念念。你是媽媽生命中最美好的禮物,是媽媽堅持下去的最大動力。”念念眼眶紅紅,卻驕傲地挺著小胸膛。
然後,她的目光轉向軒轅逸,停留了數秒,臺下靜得能聽見針落的聲音。她緩緩開口,聲音透過話筒傳遍劇院的每個角落:“也感謝念念的爸爸,軒轅逸先生。感謝你這三年來,對我事業的支援,以及對兒子的悉心照顧。”
沒有更親密的稱呼,但“念念的爸爸”這個身份,在此刻如此鄭重地公開承認,已然包含了太多資訊。
臺下一片譁然,隨即是更熱烈的、帶著祝福意味的掌聲!原來傳聞是真的!Stella Xiao和逸資本的軒轅逸,竟然是一對!還有了這麼大的兒子!這簡直是藝術與商業結合的最浪漫傳奇!
演出後的慶功宴變成了雙重的慶祝。奧利弗、皮埃爾、埃爾莎等瑞士的老友紛紛圍上來,祝賀蕭汐汐演出成功,也調侃她“隱藏得好深”。蕭汐汐微笑著接受祝福,目光卻不自覺地追尋著那個被眾人恭維卻始終將視線鎖在她身上的男人。
夜深人散,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念念已經累得睡著了。蘇橙幫忙照顧孩子。
客廳裡,只剩下蕭汐汐和軒轅逸。瑞士的月光清澈如水,透過落地窗灑進來。
三年來的點點滴滴,如同電影畫面在蕭汐汐腦海中閃過。他的堅持,他的改變,他的守護,還有兒子每次提到爸爸時眼裡閃爍的光,母親退休時對她說的話也迴響在耳邊:“汐汐,媽看得出來,他心裡有你,這幾年也是真心在彌補。過去的事,該放下的就放下吧。人生很長,別讓過去的陰影擋住未來的光。遵從你的內心,無論你做什麼決定,媽都支援你。”
內心的堅冰,在時光和溫暖的持續沖刷下,終於到了融化的臨界點。
她抬起頭,看向一直靜靜等待、眼神中帶著不易察覺緊張的軒轅逸,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軒轅逸,我們試試吧。”
短短七個字,卻像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瞬間照亮了軒轅逸黯沉了三年的眼眸!巨大的驚喜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他甚至有一瞬間的耳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汐汐……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沙啞顫抖。
“我說,”蕭汐汐看著他,眼中終於不再是一片冰冷的疏離,而是有了些許溫度,和一絲屬於小女人的赧然,“我們可以試著重新開始。為了念念,也為了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擁入了一個滾燙而顫抖的懷抱!軒轅逸緊緊地抱著她,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疼,卻又奇異地感到安心。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灼熱的呼吸燙著她的皮膚,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微微顫慄。
“汐汐……汐汐……”他一遍遍低喚她的名字,聲音哽咽,“謝謝!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我發誓,這輩子,絕不負你,絕不負念念。”
淚水,不知何時從蕭汐汐眼角滑落。這一次,不再是苦澀和憤怒,而是一種釋然,一種對過往的告別,和對未來的、微茫卻真實的期待。
關係破冰之後,進展快得超乎想象。有些隔閡一旦打破,壓抑多年的情感便如潮水般洶湧而出。他們帶著念念和蘇橙,一起回到了海市,回到了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