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懿盛入職。
“這是你的位子了,以後就在這辦公。”
與她說話的是蘇語琴,她的帶教老師。
祁芙收回視線。
“這期間呢就有我來帶你,有什麼不會的就來問我。”
蘇語琴年近三十,態度挺和善。
祁芙點點頭,見她走後便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這份工作挺輕鬆的,就是整理稽核報銷單據,她告訴程辛,程辛還說她是雙一流大學畢業,幹這個著實大材小用。
祁芙不以為然,她這個人向來追求平靜安穩的生活,這份工作不累,壓力不大。
本以為入職第一天應該能好運一點,沒想到下班她就出了車禍。
懿盛離程辛所在的醫院不遠,祁芙準備走過去。
沒想到經過紅綠燈時,一輛紅色法拉利硬生生衝過來,祁芙來不及避讓,被撞倒幾米遠。
幸好對方剎車了,不然她今天得交代在這。
膝蓋處的疼痛鑽進骨頭裡,祁芙忍不住倒吸涼氣。
紅色車門開啟,下來一個帶著墨鏡,烈焰紅唇的女人,走到她面前。
祁芙低頭檢視傷勢,一陣濃烈的香氣飄過來,她忍不住皺眉,抬頭。
“喂,你沒事......”
“是你!”
對方好像很吃驚。
她摘下眼鏡,祁芙看清她的樣貌後,徹底僵住。
陽光下,她的皮膚蒼白的嚇人,毫無血色。
她分明聽到自己的心臟,跳動的劇烈。
醫院。
護士給她包紮好傷口又囑咐點注意事項才離開。
徐茉走過來,手上提著限量版包包,墨鏡推到額頭上,臉上妝容精緻,表情卻一臉不屑。
“還真是你。”
祁芙無視她嘲諷的語氣,控制住自己微微顫動的手,“我還有事我走了。”
“別走啊。”
“難道害怕我?”徐茉收起冷臉的嫌棄,轉而換上一副虛假的笑意。
“這麼久不見,不聊聊?”
祁芙攥緊手,指甲嵌進肉裡,“我和你沒什麼好聊的。”
“哦,真的嗎?”
聽到她的嗤笑,祁芙身體更僵了。一把無形的大手掐住她的脖子,讓她喘不過氣來。
“當年......”
“當年的事沒有什麼好說的。”祁芙怕從她嘴裡聽到什麼,打斷她,“我不想追究你什麼,你走吧,我們就當作不認識。”
“呵呵。”徐茉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
“走著瞧啊,祁芙。”
說完,她摘下墨鏡,看了她一眼,轉身,出去。
她拿起包,剛站起來卻因為膝蓋上的疼痛踉蹌一步。她深吸一口氣。
如果可以,祁芙希望一輩子都不要和她見面。
只可惜,她深知徐茉不是善茬,只能在心裡祈禱接下來千萬不要和她有什麼糾纏。
當年剛來京城的她,被人嘲笑是個土包子,她受到不少冷言冷語,甚至肢體上的衝突。
徐茉首當其衝,最喜歡捉弄她,看她狼狽的樣子,渾身上下被水淋透,她大笑。
祁芙不知道怎麼惹到這位千金小姐了,每天謹小慎微,卻仍然逃不過他們。
徐茉潑過她水,扔掉她的書包,用打火機燒掉幾撮頭髮,拿小刀威脅她要是敢說出去就在她臉上挖塊肉。
那時候的她,膽小敏感不敢反抗,乞求她玩膩能放過自己。
她沒有反抗的資本,只能一遍遍說服自己忍一忍。
她一個人住在房子裡,和父母不親,沒有人為她撐腰。
夜裡,她躲在被子裡,身體顫抖的厲害,眼淚糊在臉上,冰冷刺骨地浸入皮膚,心臟。
那一年,她患上了憂鬱症。
*
沈氏集團總公司頂樓,總裁辦公室。
男人坐在辦公桌前,手腕處的袖口捲起,露出精壯的小臂,手裡把玩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校服,怯生生的,眼眸溼潤。
這是老太太當年給他的,說是未來未婚妻。
他從六歲的時候就收到這個“未婚妻”幾個月大的照片了,這是第二張。
沈青硯眯起眸子,盯著照片裡的人,拇指不斷摩擦她的臉部。
肉嘟嘟的。
心臟拂過一片柔軟的羽毛,異樣的情緒在胸腔流動。
“祁芙。”男人輕咬這兩個字。
*
祁芙在懿盛上了半個月的班,下班了就會去看看程辛。
醫生說已經找到合適的骨髓了,祁芙很高興,希望他能儘快手術,快點好起來。
程辛卻焦慮起來。
他怕自己花了祁芙太多錢。
“你最近瘦了,沒有好好吃飯。”程辛看著她的臉。
遇到徐茉之後,她總是心神不寧,失眠,焦慮,也沒有胃口,吃飯匆匆解決掉就繼續上班。
“還好,最近剛入職嘛,有點忙而已。”
“再忙也得好好吃飯。”
小時候祁芙挑食不喜歡吃飯,外婆老是省錢,除了青菜就是青菜,祁芙吃兩口就不吃了,所以瘦得厲害。
程辛會拿著自己的零花錢帶她到街上買零食,看著她吃得像個小倉鼠,程辛溫柔地擦去她嘴角的碎渣告訴她吃慢點。
那時候程辛是真心把她當妹妹看待。
“程辛哥,醫生和我說一週後和對方談妥了就能做手術了,如果病情好轉很快就能出院了。”
“麻煩你了,阿妮。”
“別和我客氣了。”
程辛拿出手機,給她轉了五萬塊錢。
雖然他知道祁芙給他花的錢遠不止這些,但他目前沒有收入,這五萬塊錢是他唯一的存款。
祁芙沒收,退還回去。
“錢你就別擔心了,我這裡有,你自己的錢收好,以後出院了找工作什麼的也能用到。”
“阿妮,你剛畢業,最近才找到工作......”
“我媽她給了我兩百萬。”祁芙打斷他的話。
程辛不知道何琳生病的事,也不知道她領證的事,祁芙也有意瞞著他。
她和家裡關係不怎麼樣,不想因為這些瑣事讓程辛擔心。
她又和程辛聊了會,天色漸黑的時候才回公寓。
她洗了澡,剛想躺下來,一通電話打破了公寓的寧靜。
祁修打來的,說何琳快不行了。
祁芙顧不得腿上的傷,穿著拖鞋就下樓打車。
三十分鐘的路,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祁芙捏住手機,骨節泛白,手心溼潤。
司機從後視鏡看,女孩紅唇顫抖,眼眸不定,好像心慌意亂。
“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祁芙搖搖頭,“我沒事師傅,可以開快點嗎?”
外婆去世,她正在上課.沒見到外婆最後一面是她最大的遺憾。
數不清多少夜裡,她從噩夢中驚醒,腦海中是外婆祥和的笑容。
畫面一轉,外婆躺著,周圍安靜的可怕,她想喊出聲,卻發現喉嚨被堵住,外婆就這麼一點點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