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紅旗轎車停在國賓館正門。
雨停了，溼漉漉的地面映著門廊的燈火。
侍者拉開車門，白手套很晃眼。
蘇雲下車，腳踩在綿軟的紅毯上。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那雙快脫膠的運動鞋，再看看遠處三米高的雕花銅門。
以前這種地方，他路過都得繞著走。
月靈犀從另一側下車。
寬大的T恤下襬遮著大腿，兩條腿在夜色裡白得發光。
她抬頭掃了眼這棟氣派的建築，眼神很平淡。
“蘇雲。”
她喊了一聲。
“在。”
蘇雲趕緊繞到她身邊。
“味道還行。”
月靈犀鼻子動了動，對著大門方向嗅了嗅。
“靈氣駁雜，跟泔水似的，但總算有點肉味。”
旁邊的接待經理嘴角一抽，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微笑。
“二位，請。”
龍首沒跟來，隨行的是兩名特勤和李院士的助手。
大門推開。
兩排穿青花瓷旗袍的禮儀小姐齊齊彎腰。
“歡迎光臨！”
聲音又嬌又軟。
蘇雲挺直了腰，目不斜視。
這時候不能丟份，尤其不能給身邊的“女帝老婆”丟份。
穿過一條掛滿山水畫的長廊，盡頭是扇厚重的紅木門。
門被推開。
特級包廂。
一張能坐二十人的黃玉圓桌擺在正中。
桌上已經放滿了菜。
沒有香氣，反而有一股股或冰冷或灼熱的氣流在盤子上空扭曲。
“這是……”
蘇雲指著中間一盤生魚片。
魚肉是妖異的深藍色，紋理還在微微抽動。
盤子周圍沒有冰，魚肉本身就在往外冒寒氣。
一位戴高帽的胖廚師長走上前，臉上帶著傲氣。
“深海藍鰭變異金槍魚。”
“三小時前從‘第一靈源海溝’撈的，軍機直送。二階變異獸，肉裡有狂暴的水系靈能。”
廚師長比了個大拇指。
“這一盤，市價能在二環買套房。”
蘇雲嚥了口唾沫。
吃的不是飯，是房產證。
他拉開主位的椅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夫人，請。”
他入戲很快。
既然是賣身，就要賣得專業點。
月靈犀大馬金刀地坐下。
她掃了一圈。
目光跳過那盤“房子”，掠過旁邊冒火的“烈焰雞”，最後停在桌角一個巨大的紅色物體上。
一隻龍蝦。
比正常的澳龍大了三倍，殼上長滿倒刺，兩隻大鰲有液壓鉗那麼粗。
“這個也變異了？”蘇雲小聲問。
“三階鐵甲龍蝦。”廚師長語氣更得意了，“殼的硬度堪比防彈鋼板，我們用雷射切才弄開。”
“稍等，我讓人把肉取出來……”
廚師長正要揮手。
“不必。”
月靈犀淡淡開口。
她伸出手。
那隻白淨纖細的手，直接抓向比她小臂還粗的龍蝦鉗。
“夫人小心！”廚師長驚呼。
那殼上的倒刺能扎穿特種兵的手套。
咔嚓。
一聲輕響。
月靈犀抓住了蝦鉗。
能刺穿橡膠的尖刺，在她掌心被壓得平平整整。
她沒剝殼，也沒用工具。
她把那隻足以夾斷鋼筋的蝦鉗舉到嘴邊。
張嘴。
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
咔崩！
一聲讓人牙酸的碎裂聲響徹包廂。
蘇雲眼皮狂跳。
廚師長的下巴“嘎”的一聲脫臼了，眼珠子快要瞪出來。
兩名記錄資料的特工手一抖，平板電腦“啪”的掉在地上。
防彈鋼板？雷射切割？
她就這麼咬了？
嚼。
嚼。
嚼。
月靈犀咀嚼的動作很慢，很優雅。
沒有狼吞虎嚥，像在吃一塊酥脆的餅乾。
“咯吱…咯吱…”
堅硬的甲殼連著蝦肉，被她嚼碎，嚥下。
喉嚨動了動，沒卡住。
“有點硬。”
她吞下後，皺了皺眉。
“火候差了點，靈氣跑了三成。殼裡的鈣質也少，勉強補補骨頭。”
蘇雲：“……”
廚師長：“……”
“補…補骨頭？”廚師長捂著脫臼的下巴，含糊不清地叫道，“那是幾丁質和金屬混合物啊！”
月靈犀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萬物皆有靈。”
她伸手抓起龍蝦的身體。
“對本座來說，只要有能量，鐵塊也是肉。”
說完。
咔嚓！
整個龍蝦頭被她咬掉一半。
紅色的蝦殼碎屑沾在她嘴唇邊，有種說不出的詭異美感。
蘇雲胃裡翻了一下。
不是噁心，是嚇的。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這牙口，要是咬在自己身上……
“別愣著。”
月靈犀嘴裡嚼著龍蝦，口齒清晰地吩咐。
她用另一隻手，把那盤價值一套房的金槍魚推到蘇雲面前。
“這個太軟，本座不喜。你吃。”
蘇雲看著那盤還在動的藍色魚肉。
“我也……生吃？”他筷子有點抖。
“廢話。”月靈犀嫌棄地看他，“這魚裡有絲水之精粹，煮熟就沒了。吃，別浪費。”
蘇雲一咬牙。
吃！
幾萬塊一口呢！
他夾起一片魚肉，閉上眼塞進嘴裡。
沒腥味。
入口即化。
下一秒。
轟！
一股冰涼的氣流在嘴裡炸開，衝進胃裡。
冷！
冷得刺骨！
蘇雲感覺自己吞了塊乾冰，全身血液都要凍住了，眉毛上瞬間結了一層白霜。
“好冷……”他牙齒打顫，身體抖個不停。
“廢物。”
月靈犀哼了一聲。
她那隻沾著蝦油的手，忽然伸過來，一把按在蘇雲的大腿上。
剎那間。
一股溫熱、霸道、精純無比的暖流，從大腿湧入。
暖流如同岩漿，瞬間沖垮了體內的寒氣。
不只是驅寒。
蘇雲清楚地感覺到，那股暖流在他經脈裡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身體像被徹底清洗了一遍。
舒坦！
比做一百次頂級SPA還爽。
他甚至聽見了自己骨頭髮出的輕微爆響。
力量在變大。
視力更清晰了，能看清空氣裡飄著的細小塵埃。
這就是金手指？！
蘇雲猛地扭頭看她。
月靈犀已經解決了那隻龍蝦，開始對付“烈焰雞”。
她好像什麼都沒做，只是漫不經心地按著他的大腿，一邊吃，一邊傳輸著能量。
就像……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玩手機？
蘇雲悟了。
這才是軟飯的正確吃法！
她吃肉，他喝湯！
只要餵飽這位女帝，溢位的能量就能把自己堆成超人！
“還要！”
蘇雲一把抓起筷子，眼睛都紅了。
他夾起一大塊魚肉，狠狠塞進嘴裡。
冷？
怕什麼！旁邊有個活體核反應堆給加熱呢！
“這道菜，再來十份！”
蘇雲滿嘴魚肉，含糊不清地對傻眼的廚師長吼道。
廚師長回過神，看著這兩個餓死鬼投胎般的貴客，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上菜！快！後廚那頭變異野豬也抬上來！”
……
十分鐘後。
桌上的空盤子疊成了小山。
那些能撐死大象的高能量獸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負責記錄資料的特工手都在抖。
“能量攝入超三萬大卡……”
“還在升！”
“目標體徵平穩，消化系統……是黑洞！”
“蘇雲少校的生命體徵也在飆升！細胞活性增強了百分之二百！”
特工對著耳麥瘋狂彙報。
蘇雲已經吃撐了。
但他停不下來。
每當他感覺要被撐爆，大腿上的熱流就會幫他瞬間消化掉，化作純粹的能量強化肉身。
爽！
太爽了！
這他媽才是人生！
咔嚓。
月靈犀終於放下手裡的一根腿骨。
那根合金般硬的骨頭，被她啃得坑坑窪窪，骨髓都吸乾了。
她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動作貴氣。
哪怕面前堆滿骨頭渣。
“蘇雲。”
月靈犀喊道。
“在！”
蘇雲滿面紅光，精神極好，感覺自己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那個……”
月靈犀指著空空如也的桌子，漂亮的眼睛裡帶著困惑。
“這就是你們說的滿漢全席？”
“開胃菜還行。”
她摸了摸依舊平坦的小腹。
“正餐什麼時候上？本座剛活動開腮幫子。”
咣噹。
門口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眾人回頭。
剛才還一臉傲氣的廚師長，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手裡還抓著選單。
蘇雲看了一眼。
上面幾十道天價菜，全被紅筆劃掉了。
空了。
整個國賓館的頂級食材儲備，被吃空了。
“這……”
蘇雲看看門口傻站著的服務員，又看看還沒吃飽的老婆。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了龍首給他的專線號碼。
“喂，領導嗎？”
蘇雲聲音洪亮，理直氣壯。
“我是蘇雲。”
“國賓館沒糧了。”
“能不能調兩架運輸機過來？最好直接去屠宰場拉貨。”
“對了，我不挑食。量大，管飽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隨後，傳來龍首帶著顫音卻依舊堅定的聲音。
“準！”
“給我敞開了吃！”
“只要她不炸，國家就是把太平洋撈空了也給你們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