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廳。
水晶吊燈很亮。
但空氣裡,全是金錢腐爛的味道。
蘇雲坐在第一排,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沙發扶手。
半步先天的感知,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全場。
這哪是什麼上流社會。
分明就是一鍋燒開了的慾望沸水。
角落裡那幾股陰冷的氣息,像下水道里見不得光的老鼠,格外刺眼。
“有意思。”
蘇雲笑了。
看來今晚想幹“零元購”的,不止他一個。
臺上,拍賣師唾沫橫飛地介紹著一頂所謂的“絕版王冠”。
“垃圾。”
月靈犀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手裡端著杯清水,姿態慵懶,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她無關。
直到兩個侍者抬上一個紫檀木盒。
盒子開啟,一把鏽跡斑斑、劍鞘都快爛光的青銅古劍,靜靜躺著。
全場瞬間鬨笑。
“搞什麼?廢品站淘來的?”
“這船的檔次,現在這麼低了?”
月靈犀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蘇雲感到身邊的空氣,冷了幾分。
她看著那把劍,淡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恍惚。
那是天宮神衛的制式佩劍。
最低階的量產貨。
但當年,這把劍的主人,或許曾在瑤池畔,為她擋過一支魔箭。
神朝崩塌,故人化土。
連這把劍,都淪落凡塵,成了螻蟻眼中的笑話。
“想要?”
蘇雲湊過去,聲音很輕。
他不問來歷,也不嫌破舊。
只要她多看一眼,那就是無價之寶。
月靈犀收回目光,情緒瞬間消散,恢復了那份漠然。
“廢鐵而已。”
她抿了口水,語氣平淡,“只是上面的雲紋,看著還算順眼。”
“買了。”
蘇雲直接舉牌。
“十萬。”
起拍價剛出,蘇雲直接翻倍。
“二十萬。”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後排傳來。
“五十萬。”
蘇雲回頭。
阮文雄換了身騷包的白西裝,手裡盤著兩個核桃,正怨毒地盯著他。
顯然,剛才被嚇尿的場子,他想用錢找回來。
蘇雲皺眉。
這蒼蠅,真特麼煩。
“一百萬。”
他再次舉牌。
“兩百萬!”
阮文雄緊追不捨,還得意地吹了個口哨。
周圍人看戲的眼神更濃了。
擺明了就是惡意抬價,誰跟誰傻逼。
蘇雲剛想繼續,一隻冰涼的小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必。”
月靈犀淡淡道,“劍魂已死,只是空殼。”
“讓給他。”
“這種兇器,命不夠硬的人拿著,會折壽。”
蘇雲一愣,隨即笑了。
老婆這嘴,開過光啊。
“歸你了。”
蘇雲衝阮文雄攤了攤手,直接放棄。
阮文雄一拳打在棉花上,臉色更難看了。
“窮鬼。”
他啐了一口,眼神陰鷙。
他在等,等最後的壓軸大戲。
終於,燈光聚焦,四個保鏢護送著一個防彈玻璃櫃上臺。
櫃子裡,是一個不起眼的陶罐。
罐口貼著符紙。
蘇雲體內的真氣,瞬間躁動起來。
那是純粹、厚重的土行靈氣!
息壤!
雖然只是稀釋過的“五色土”,但種桃核,足夠了!
“傳說中亞特蘭蒂斯遺蹟出土的神土!起拍價,五千萬美金!”
“一億!”
阮文雄直接站了起來,衝蘇雲豎起一根中指。
“小子,跟我玩?”
“老子用錢都能砸死你!”
全場死寂。
蘇雲眯起眼,摸了摸懷裡的黑金卡。
錢?
今天刷的是國家經費,心疼的是龍首,他怕個毛。
“兩億。”
蘇雲舉牌,淡定得像是在菜市場買白菜。
阮文雄眼皮狂跳,咬牙切齒:“三億!”
“三億五。”
“四億!”
價格一路狂飆。
周圍的富豪都看傻了。
這就是神仙打架?為了捧土,瘋了吧!
阮文雄雙眼通紅,徹底上了頭。
“五億!”
他吼出了這個天價,死死盯著蘇雲。
只要你敢跟,老子就敢繼續!
蘇雲笑了。
五億美金?龍首聽了怕是要犯心臟病。
但為了老婆的嫁妝,值了。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喊個“六億”讓這傻子閉嘴。
突然。
那隻纖細的手,再次按住了他的牌子。
力度很大,帶著警告。
“別動。”
月靈犀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肅殺。
蘇雲轉頭,一臉不解。
月靈犀沒看臺上,而是盯著穹頂的通風口。
那裡,一縷肉眼不可見的綠色煙霧,正緩緩滲入。
“別跟傻子比錢多。”
月靈犀傳音道,眼神玩味。
“那個玩毒的,已經等不及了。”
“他壓根就沒打算花錢。”
“他是來‘進貨’的。”
蘇雲瞳孔一縮。
感知瞬間鎖定角落。
果然,那個代號“毒牙”的男人,自始至終,穩如老狗。
他像一條毒蛇,正在黑暗中吐著信子。
“所以……”
蘇雲收回手,看著不遠處得意忘形的阮文雄,眼神充滿了憐憫。
格局小了啊,兄弟。
“五億一次!”
“五億兩次!”
“五億三次!成交!”
拍賣槌落下。
阮文雄爆發出狂笑:“哈哈哈哈!窮逼!跟老子鬥?”
他贏了。
他享受著全場的注視,像個凱旋的將軍。
蘇雲靠在沙發上,整理了一下領帶,心裡默唸。
只有死人,才會覺得錢燙手。
就在阮文雄走上臺,伸手去摸玻璃櫃的瞬間。
滋——!
一聲刺耳的電流聲炸響。
啪!
整個大廳的燈光,瞬間熄滅。
黑暗降臨。
緊接著,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我的手!!”
是阮文雄的聲音。
“怎麼回事?!”
“停電了?”
“保安!”
人群瞬間大亂。
一股甜膩的香氣,在黑暗中迅速擴散。
高濃度神經毒素!
“屏息。”
月靈犀淡定地坐在黑暗中,周身泛起一層淡淡金光,隔絕毒氣。
“好戲,開場了。”
咳嗽聲、倒地聲此起彼伏。
那些億萬富豪,像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展臺上,幾道黑影戴著夜視儀,鬼魅般撲向那個陶罐。
“毒牙”,動手了。
混亂中,阮文雄癱在地上,褲襠溼透。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幾道黑影,砸碎玻璃,抓向他花了五億拍下的寶貝。
“這就是‘毒牙’的手段?”
蘇雲在黑暗中站起身,從懷裡掏出特製面罩扣在臉上。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老婆,你坐會兒。”
他活動著脖子,骨節發出脆響,雙眼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我去給咱家桃樹,省點肥料錢。”
月靈犀瞥了他一眼,從桌上拿起一顆葡萄,慢條斯理地剝皮。
“去吧。”
“別把本座的船弄髒了。”
蘇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如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餓狼,逆著人流,直撲那片最致命的毒霧中心!
競拍?
那是文明人的遊戲。
既然大家都不要臉了。
那就來試試。
到底誰才是這黑暗裡,最黑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