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裂帛聲脆響。
這一聲,順著全球直播的衛星訊號,鑽進了幾十億人的耳膜裡。
沒有驚天動地的殉爆,也沒有神明隕落的悲歌。
那場面,就像是在菜市場手撕一隻剛出爐的脆皮燒雞。
漫天聖光炸碎,如同下了一場盛大的光雨。
那兩隻被西方世界頂禮膜拜、視為信仰圖騰的巨大光翼,就這麼被蘇雲那雙鐵鉗般的大手,硬生生從天使投影的背上扯了下來。
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呃……”
天使投影那張原本這就是一張白板的臉上,竟然扭曲出了類似“痛不欲生”的表情。
下一秒。
失去了能量源泉,這尊不可一世的投影就像被抽了龍骨的積木塔,轟然崩塌。
沒有遺言,沒有詛咒,走得很安詳。
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乳白色光暈的菱形結晶,叮噹一聲掉落。
啪。
蘇雲隨手一抄,穩穩接住。
他赤著上身,肌肉上金紅色的氣血紋路還沒消退,手裡拋著那顆結晶,像剛打完球的體育生在盤核桃。
“這就沒了?”
蘇雲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深坑,一臉意猶未盡:“不給力啊,我還以為會有個二階段變身,比如黑化暴走什麼的,讓我再刷點經驗值呢。”
全場死寂。
風吹過西斯廷禮拜堂的廢墟,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給教廷唱涼涼。
剛才還拽得二五八萬的莫羅大主教,此刻兩眼翻白,口吐白沫,已經幸福地暈過去了。
至於那些想趁火打劫的吸血鬼親王?
早在蘇雲撕下第一隻翅膀的時候,這群活了幾百年的老油條就化身漫天蝙蝠潤了。
連句狠話都沒敢留,恨不得翅膀上再裝倆渦輪增壓,趕緊飛回古堡把棺材板焊死。
現場只剩教皇還醒著。
但他寧願自己也暈過去。
老頭癱坐在地上,三重冠早滾沒影了,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蘇雲手裡的結晶,嘴唇哆嗦得像帕金森晚期。
那是天使之心啊!
教廷攢了千年的家底!
就被這個東方莽夫,當成玻璃球拋著玩?
“拿來我看。”
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的聲音清脆悅耳。
月靈犀踩著滿地狼藉走來,裙襬都沒沾灰。
蘇雲立馬切換成“狗腿子”模式,雙手奉上戰利品,笑得一臉燦爛:“老婆,這玩意兒看著挺補,給你拿回去燉湯?”
月靈犀伸出兩根青蔥玉指,捏著結晶一角,嫌棄地皺起眉頭。
“髒。”
她掏出絲帕,仔仔細細擦了擦手,彷彿剛才碰了什麼垃圾:“信仰之力太駁雜,全是求財求子的貪念,吃了會拉肚子。”
教皇:“……”
蘇雲:“……”
“不過……”月靈犀隨手把結晶扔回給蘇雲,“裡面的光系能量還湊合,拿回去埋桃樹底下當肥料,應該能催熟兩顆桃子。”
肥料。
又是肥料。
教皇終於扛不住這降維打擊般的羞辱,捂著胸口,“噗”地一聲,噴出一口老血。
“行了,別在那碰瓷。”
蘇雲把“肥料”揣進兜裡,提著那根還沒變回繡花針的暗金鐵棒,走到教皇面前,拿棒子頭戳了戳老頭的肩膀。
“老頭,咱們來算算賬。”
蘇雲指了指周圍的廢墟,一臉痛心疾首,彷彿受害者是他:
“你看,你們非要搞違章建築,召喚那個大燈泡,嚇到了我老婆,還弄髒了她的裙子。這精神損失費、驚嚇費、誤工費,還有乾洗費,是不是得結一下?”
教皇顫顫巍巍地抬起頭。
那根沾著“物理破魔”粉末的鐵棒,離他的腦門只有0.01公分。
他是個聰明人。
更是個識時務的神棍。
“寶庫……”教皇聲音嘶啞,瞬間蒼老了十歲,“帶路……去地下寶庫……”
……
梵蒂岡地下三百米。
這裡是西方神秘世界的禁地,也是無數傳說神器的埋骨之所。
隨著厚重的防核爆大門緩緩開啟,一股陳舊、腐朽卻又帶著幾分神聖氣息的冷風撲面而來。
“嚯,這排面。”
蘇雲吹了聲口哨。
視線所及,足有足球場那麼大。金幣和寶石像垃圾一樣堆在角落,真正的寶物都被供在恆溫恆溼的防彈櫃裡。
斷裂的聖槍、染血的裹屍布、生鏽的荊棘冠冕……
隨便拿一件出去,都能讓外面的異能者把狗腦子打出來。
“隨便拿?”蘇雲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如喪考妣的教皇。
教皇閉著眼,認命地點點頭。
命都在人家手裡捏著,還要什麼腳踏車。
“那我不客氣了。”蘇雲搓了搓手,剛想衝向最近的一柄黃金權杖。
“別撿破爛。”
月靈犀冷冷的聲音傳來。
她雙手抱胸,目光在這些所謂的“聖遺物”上掃過,眼神像是在看廢品回收站。
“那根長矛,神性早流光了,現在就是根廢鐵,拿回去當晾衣杆都嫌沉。”
“那塊布,假的,上面那是豬血。”
“還有那個冠冕……嘖,一股子屍臭味,你是想把家裡搞成停屍房嗎?”
月靈犀一邊走,一邊毒舌點評。
教皇跟在後面,每聽到一句,臉皮就劇烈抽搐一下。
朗基努斯之槍!都靈裹屍布!荊棘冠!
在這個東方女人嘴裡,全是垃圾?
“老婆,合著這地方全是破爛?”蘇雲有點失望。
“也不全是。”
月靈犀停下腳步。
她走到寶庫最深處,一個被紅外線和重力感應重重保護的獨立展臺前。
那裡放著一隻杯子。
看起來平平無奇,木質紋理,杯口有些磨損,甚至還發黑。
但它享受著最高規格的待遇,周圍刻滿了封印法陣。
“聖盃!”
教皇猛地睜眼,驚撥出聲:“那個不能動!那是主在最後的晚餐……”
咔嚓。
蘇雲一棒子敲碎了那些花裡胡哨的防禦法陣,伸手把那隻木杯子掏了出來。
“這就傳說中的聖盃?”
蘇雲翻來覆去看了看,有點納悶:“這玩意兒怎麼聞著……有一股酒味?”
還是那種發酵過頭的陳釀味。
“廢話。”
月靈犀走上前,從蘇雲手裡拿過杯子,眼中閃過一絲懷念,但更多的是好笑。
“當然有酒味。”
她指著杯底一個不起眼的刻痕,那裡有個極其微小的古篆字——‘犀’。
“這是本座當年還在築基期的時候,用來喝酒的杯子。”
月靈犀晃了晃手裡的“聖盃”,語氣隨意:“材質是萬年雷擊木,自帶一點提純液體的功能。當年我不小心把它落在西方蠻荒之地,沒想到被這群神棍撿去,供了幾千年?”
噗。
蘇雲差點被口水嗆死。
教皇更是直接石化,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世界觀碎了一地。
聖盃?
最後的晚餐?
盛裝聖血的神器?
竟然是……這個女人的酒杯?!
“不!這不可能!這是褻瀆!這是……”教皇信仰崩塌,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發出土撥鼠般的哀嚎。
“吵死了。”
月靈犀嫌棄地把“聖盃”扔給蘇雲:“雖然不是什麼神器,但這雷擊木勉強還能用,拿回去洗洗,給你當漱口杯吧。”
“好嘞!”蘇雲美滋滋地收下。
這可是能提純液體的杯子,以後拿來喝可樂都能去糖,健康!
“行了,也沒什麼好東西。”
月靈犀掃視一圈,對這個貧瘠的寶庫徹底失去了興趣:“走吧。”
“等等。”
蘇雲突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一個個做工精良、防彈防爆的巨大玻璃展示櫃上。
“老婆,咱們家那幾個手辦是不是還沒地方放?”
月靈犀一愣:“所以?”
蘇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轉身看向教皇,笑得像個魔鬼。
“老頭,這櫃子不錯,我也要了。”
十分鐘後。
梵蒂岡教廷寶庫,遭遇了歷史上最徹底的一次洗劫。
不僅裡面的“破爛”被順走了大半(主要是蘇雲覺得金子熔了能打首飾),連那幾十個造價昂貴的防彈玻璃櫃,也被蘇雲連根拔起,全部塞進了空間膠囊裡。
名副其實的“清倉大甩賣”,連貨架都搬空了。
……
三萬英尺高空。
特異局的黑色幽靈戰機穿梭在雲層之上。
機艙內,沒有戰後的緊張,只有蘇雲拆薯片包裝袋的聲音。
他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著從教皇那順來的紅酒(用聖盃喝的),一邊看著窗外的雲海。
“爽!”
蘇雲長舒一口氣。
這一趟,不僅打服了西方神權,還把家底都給掏空了,這波血賺。
但他很快發現,月靈犀並沒有吃零食。
她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一小撮散發著溫熱氣息的金色粉末——【補天石·陽】。
右邊,是一顆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寶石——【補天石·陰】(原天使之淚)。
月靈犀的手指輕輕在兩樣東西之間劃過,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麼了老婆?”
蘇雲察覺到氣氛不對,放下了手裡的聖盃:“這兩塊石頭有問題?”
“沒問題。”
月靈犀抬起頭,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眸子裡,此刻竟然燃燒著一團火焰。
那是野心。
也是一種跨越了萬載歲月的執念。
“陰陽齊聚,混沌初開。”
她伸出手,將那一撮金色粉末,緩緩倒在了黑色寶石上。
嗡——!
機艙內的空間瞬間扭曲了一下。
黑與金,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完美融合,化作了一灘灰濛濛的、如同水銀般的液體。
這液體懸浮在半空,緩緩蠕動,最終凝聚成了一個微縮的門框形狀。
雖然只有巴掌大小。
但蘇雲僅僅是看了一眼,就感覺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門框上,刻著三個雖然模糊,卻透著無盡蒼涼與威嚴的古字。
【南天門】。
“材料齊了。”
月靈犀看著那個微縮的門框,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笑容,美得讓人窒息。
“夫君。”
“做好準備了嗎?”
蘇雲嚥了口唾沫:“準備什麼?”
月靈犀指了指窗外浩瀚的蒼穹,語氣平淡,卻如驚雷落地。
“準備……重鑄南天門,帶你去把那天,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