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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 章 絕望

喪屍獵殺

宋綰綰她們囤積的物資在如今的校園裡,算得上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可樹大招風的道理誰都懂,之後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開,誰也說不清接下來會有多少雙眼睛盯上408寢室的門。

忙碌了一整天,幾人癱在各自的椅子上,誰也沒力氣動彈。最後還是徐璨璨摸出幾盒自熱火鍋,拆開包裝澆上冷水。哪怕心裡對王月之前偷偷藏起餅乾的舉動膈應得慌,看著她餓得蠟黃的臉,終究還是沒忍心把人晾在一邊。

濃郁的牛油香氣很快漫滿了狹小的寢室。徐璨璨吸溜著勁道的火鍋粉,燙得直哈氣,卻還是忍不住感嘆:“這也太香了!要是能吃上現煮的火鍋就好了,還記得我們上次去吃的那家嗎?牛油鍋底,涮毛肚七上八下,配著奶茶,簡直絕了!”

曲棠妮正往嘴裡塞著魚丸,聞言狠狠點頭,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你可別饞我了!我現在連火鍋底料味兒都能回味半天……對了,說正事,我們今晚幾點去五樓?”

宋綰綰是幾人裡最先吃完的,她沒參與兩人的討論,搬了張凳子坐在陽臺門口,半個身子探出去,眯著眼打量著夜幕下的校園。

教學樓黑沉沉的像個怪獸,操場上傳來喪屍含糊不清的嘶吼,風捲著血腥味撲面而來。她在心裡默默勾畫著路線,哪裡喪屍少,哪裡可以當臨時藏身點,哪裡的鐵門還能關上,都得一一記牢。

一陣冷風掠過,吹得她脖頸發涼。宋綰綰攏了攏衣領,忽然就想起遠在異國的父母。他們知道榆城爆發了喪屍病毒嗎?知道她被困在學校裡,生死未卜嗎?會不會正想方設法地要回來接她?念頭剛起,又被她自己掐滅了。要是真的擔心,怎麼會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恐怕,他們早就把她忘了吧。

“綰綰!綰綰!”徐璨璨的聲音把她從紛亂的思緒里拉回來。她已經吃完了,正把自熱火鍋的盒子紮緊,揚著下巴朝陽臺喊,“妮姐問你話呢,今晚幾點去?”

外面又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夜風越刮越急,捲起宋綰綰挽在腦後的碎髮,髮絲貼在臉頰上,有些癢。

她緩緩回過頭,看向屋裡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抱著胳膊,語氣帶著點戲謔:“咋啦妮姐,這才一會兒沒見,就想我了?”

曲棠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少貧嘴!說正經的,幾點出發?”

宋綰綰笑著躲開紙團,邁步走進寢室,故作委屈地撇撇嘴:“我看起來有那麼不正經嗎?這種大事,得聽我們主帥的。”她說著,朝徐璨璨抬了抬下巴。

徐璨璨正拎著垃圾袋準備去開水房那邊扔垃圾,聞言擺擺手:“等我回來再說,很快的!”

寢室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門外站著兩個女生,瘦得脫了形,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里滿是惶恐和猶豫,看樣子是糾結了半天,正準備敲門。

六目相對,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徐璨璨愣了愣,率先開口:“你們是……?”

寢室裡的三人聽到動靜,也都起身走到門口。宋綰綰掃了兩人一眼,面孔有些眼熟,像是挨著開水房的424寢室的,兩人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嘴唇乾裂得沒有一絲血色,顯然是餓了很久。

終於,其中一個女生鼓起勇氣,聲音細若蚊蚋:“你們好……我們是教育學院的,請問……請問你們還有吃的嗎?”

另一個女生連忙跟上,聲音帶著哭腔,近乎哀求:“我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身上還有點錢,多少都行,賣我們一點吃的吧,求求你們了。”

宋綰綰、徐璨璨和曲棠妮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猶豫。沉默幾秒後,三人默契地轉過身,朝曲棠妮遞了個眼神。曲棠妮心領神會,轉身進了寢室,很快拿著兩包紅燒牛肉麵出來。

看到泡麵的瞬間,兩個女生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她們顫抖著接過泡麵,嘴裡不停地重複著“謝謝,謝謝你們”,又慌忙掏出手機,“多少錢?我們現在就轉給你們!”

宋綰綰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錢就不用了。但你們拿走之後,必須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是我們給了你們泡麵。”

兩個女生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像是生怕她反悔,千恩萬謝地捧著泡麵,腳步虛浮地離開了。

徐璨璨這才拎著垃圾袋,快步走向開水房。現在還沒停電,開水房的機器裡還存著不少水。

她很快扔完垃圾回來,跟寢室的幾人說道:“綰綰,妮姐,悅悅,拿水壺去接水。”

王悅連忙跟上了腳步。剛一齣寢室門,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就撲面而來,混雜著血腥味,直衝鼻腔。

走廊盡頭躺著一具腐爛的喪屍屍體,綠瑩瑩的膿液順著地板流淌,看得人胃裡翻江倒海。王悅捂著嘴,差點當場吐出來,強忍著噁心,快步跟在三人身後。

開水房就在走廊盡頭,離408寢室不過兩間房的距離。幾人接滿水壺,正準備原路返回,一抬頭,就看見寢室門口圍了好幾個人。

都是些眼熟的面孔,在學校裡見過幾次,算不上熟絡。

其中一個女生,宋綰綰記得很清楚——喪屍爆發那天早上,對方找她借過飯卡。那女生看見宋綰綰,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牽強的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們手裡的水壺。

宋綰綰面無表情,直接無視了她的目光,抬腳就往寢室門口走去。

“同學,等一下!”那女生連忙開口,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我們想買點東西,你們這兒……”

“沒有。”宋綰綰連一個眼神都沒施捨給她,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

她忘不了,那天把飯卡借給這個女生後,對方轉頭就把飯卡借給了別人,最後直接弄丟了。

她去找對方理論,那人只輕飄飄地轉了自己刷掉的幾塊錢,還不耐煩地讓她自己去食堂掛失找卡,那副嘴臉,宋綰綰至今記憶猶新。

想到這兒,宋綰綰的臉色更冷了,掏出鑰匙就準備開門。

其他幾個女生見狀,立刻圍了上來,攔住了她們的去路。其中一個染著綠頭髮的女生,雙手抱胸,語氣衝得很:“有物資藏著掖著算什麼本事?多少錢你開個價,我們又不是不給錢!你們就這麼自私,見死不救嗎?”

旁邊一個紫頭髮的女生也跟著幫腔,聲音尖利:“就是!大家都是同學,現在這種時候,就該互相幫助!你們只顧著自己活命,良心不會痛嗎?”

宋綰綰被氣笑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她挑眉看著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你們這不還好好站著,沒死呢嗎?”

紫頭髮女生被噎得臉色鐵青,張口就要罵髒話,被旁邊借飯卡的女生悄悄拉了拉衣角,才把話嚥了回去。

綠頭髮女生還不死心,梗著脖子喊道:“你們能免費給孟佳悅她們倆一人一包泡麵,憑什麼不能賣給我們?我們又沒得罪過你們!”

這話一齣,宋綰綰幾人瞬間明白了——果然是那兩個女生走漏了風聲。

曲棠妮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她猛地推開寢室門,一把將宋綰綰和徐璨璨拉進去,王悅也趕緊跟在後面。

臨關門時,曲棠妮探出頭,臉上掛著燦爛卻冰冷的笑容,一字一句道:“現在得罪了。”

“砰”的一聲,寢室門被狠狠關上,隔絕了門外幾人鐵青的臉色和憤憤的咒罵。

門剛關上,曲棠妮就氣得往床上一坐,狠狠捶了一下床墊:“早知道就不該心軟給她們泡麵!這下好了,全找上門來了!”

王悅也跟著附和,語氣裡滿是憤憤不平:“就是!轉頭就把我們賣了!這種人,就不該可憐!”

徐璨璨和宋綰綰也是一肚子火。本來計劃好了,今晚趁著夜色去樓上“練手”,熟悉一下對付喪屍的技巧。白天她們已經把趁手的武器做好了。

把陽臺的不鏽鋼晾衣杆掰斷成三截,長短剛好,又把鋒利的一頭磨得尖尖的,晾衣杆不算粗,製作起來倒沒費多少力氣。可現在,被這麼一鬧,計劃徹底泡湯了。

幾人正生著悶氣,寢室門又被敲響了。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執著得讓人煩躁。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疲憊和不耐,誰也不想再去開門。可門外的人像是鐵了心,敲個不停。

宋綰綰忍無可忍,猛地拉開門。

門口站著的,正是剛才那兩個拿著泡麵離開的女生。

宋綰綰抱著胳膊,歪著腦袋看著她們,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倒要聽聽她們還有什麼說辭。

兩個女生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宋綰綰的耐心告罄,語氣冷了下來:“說吧,又來幹什麼?我倒是想問問,為什麼非要伸著手找別人要?我們非親非故,憑什麼要幫你們?有這個閒工夫站在這裡,不如吃完泡麵,去其他地方找找看,說不定有意外收穫。”

這幾句把門口的兩人堵得啞口無言。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蒼白的臉,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幾分涼薄:“或者,拼一把。穿過食堂就是超市,那裡的物資,可比我們這兒多得多。”

說完,她沒再看兩人的反應,“砰”地一聲關上了門,轉身走回寢室。

門外的兩個女生僵立了許久,才低著頭,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這一次,終於沒人再來敲門了。

幾人本以為能睡個安穩覺,可剛入夜沒多久,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就劃破了寂靜的夜空,硬生生把她們從睡夢中驚醒。

這聲音,不是從宿舍樓裡傳來的,也不是走廊,而是樓下正對著宿舍樓的空地上。

“救命啊——!救命啊——!”

宋綰綰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披了件外套就衝向陽臺。她扒著欄杆往下看,兩個女生正跌跌撞撞在雨裡地狂奔著,身後跟著一群聞風而至的喪屍,嘶吼著,離她們越來越近。

正是剛才來敲門的那個兩人。

曲棠妮也快步走到陽臺,順著宋綰綰的目光往下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是她們?她們怎麼跑出去了?”

只見跑在後面的那個女生腳下一絆,重重地摔在地上,膝蓋磕出了血。跑在前面的孟佳悅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似乎想伸手拉她一把。

可當她看到身後越來越近的喪屍,那雙枯瘦的手已經快要抓到同伴的衣角時,她猛地縮回手,尖叫一聲,頭也不回地朝著超市的方向狂奔而去。

摔倒的女生絕望地伸出手,哭喊著:“孟佳悅!救我!救我啊——!”

回應她的,只有越來越遠的背影。

喪屍群湧了上來,瞬間將她淹沒。淒厲的哭喊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宋綰綰和曲棠妮站在陽臺上,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誰也沒有說話。

沒過多久,孟佳悅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裡。宋綰綰默默地轉過身,走回了寢室,一言不發。

曲棠妮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堵得慌,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又低頭看向樓下,那個女生已經沒了聲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下蔓延開一大片刺目的血跡。四周的喪屍啃食了一陣,似乎失去了興趣,漸漸散開了。

就在這時,地上的女生突然動了。

她沒有用手撐地,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猛地仰起頭,直挺挺地站了起來。脖頸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雙眼渾濁發白,嘴裡發出嗬嗬的低吼。

曲棠妮的心猛地一沉。

她也變異了。

看著那個新生的喪屍搖搖晃晃地走遠,曲棠妮默默地收回目光,走回自己的床上躺下。這些天,這樣的場面她見得太多了,多到心裡已經起不了太大的波瀾。

凌晨一點,外面已聽不見雨聲,月亮探出腦袋,宋綰綰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樓下那個女生絕望的臉,和孟佳悅倉皇逃竄的背影。

是不是她的話太刻薄了?如果她沒有刺激她們,是不是她們就不會一時衝動,離開相對安全的宿舍,冒險跑去超市?是不是就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變成喪屍的口糧?

或許,再等一等,明天救援就到了呢?

酸澀和愧疚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堵得她喘不過氣。她猛地掀開被子,披了件外套下床,再次走到陽臺。

樓下那個女生摔倒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攤發黑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瘮人的光。靠近靜月湖的方向,幾隻喪屍漫無目的地徘徊著,時不時發出一聲響亮的嘶吼,在寂靜的夜裡迴盪著,聽得人頭皮發麻。

宋綰綰望著黑沉沉的湖面,忽然想起一個人。那個前幾天還在操場上“遛喪屍”的男生,這兩天怎麼沒見蹤影了?難道……他也變成喪屍了?

另一邊的男生寢室裡,江野正對著一個手電筒發愁。

他捏著手電筒,擰開又關上,反覆折騰了好幾遍,燈泡始終暗著。“搞什麼啊?怎麼就壞了?”他小聲嘀咕著,“難道是凌燁那小子昨天用的時候摔了?”

賀予淮被他的動靜吵醒,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看見江野坐在椅子上,對著手電筒唉聲嘆氣。

他放輕腳步下床,準備去一趟廁所,路過江野身邊時,低聲問:“大晚上不睡覺,幹嘛呢?”

江野側過頭,語氣裡滿是鬱悶:“睡不著,手電筒壞了,沒法偵查了。”

賀予淮伸手接過手電筒,擰開後蓋看了看,又晃了晃,隨口道:“昨天凌燁摔了一下,應該是裡面電池鬆了。”他說著,把電池取出來搗鼓了一遍,又遞給江野。

江野半信半疑地接過,按了一下開關。

“啪”的一聲,手電筒亮了!刺眼的白光瞬間照亮了小小的寢室。

“我靠!牛啊!”江野眼睛一亮。他拿著手電筒跑到陽臺,對著靜月湖的方向晃了晃。

光線落在湖面上,瞬間吸引了幾隻喪屍的注意,它們嘶吼著朝光亮處撲來,卻又被欄杆擋住。江野見狀,趕緊關了手電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賀予淮剛從廁所出來,就看見江野準備進宿舍。他靠在門框上,忍不住打趣:“我說,你不去學電工,真是可惜了。”

江野笑了笑,正要反駁,就聽見賀予淮補充道:“不過,你更該去配副眼鏡,電池鬆了都看不出來。”

江野的笑容僵在臉上,看著賀予淮躺回床上的背影,撇了撇嘴回了床。

他正準備關上陽臺門回寢室,忽然聽見樓下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嘭——!”

緊接著,又是一聲。

“嘭——!”

江野的腳步頓住了,後背瞬間泛起一陣涼意。他緩緩轉過身,小心翼翼地挪到陽臺邊,探出頭,藉著微弱的月光往下看。

地上躺著兩個扭曲的身影,血肉模糊,看不清臉。但從那身熟悉的運動服,江野一眼就認出來了,是籃球隊的隊員,平時經常一起打球的兄弟。

忽然一陣壓抑的嗚咽聲從頭頂傳來,帶著絕望的哭腔。

江野猛地抬起頭,心臟驟然緊縮。

他斜上方的陽臺欄杆外,站著一個人。

是餘杭,也是籃球隊的。餘杭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神空洞地望著樓下,像是失了魂。他看見江野,愣了一下,隨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朝著江野的方向看了最後一眼,縱身一躍。

“不要—!”這兩個字卡在江野喉嚨裡沒來得及喊出來,只來得及看見餘杭墜落的身影。

“嘭——”

一聲悶響,重重地砸在地上。

四面八方的喪屍被聲響吸引,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嘶吼著撲了過來,瞬間將三具屍體淹沒。

江野瞪大了眼睛,渾身僵硬地站在陽臺上,冷汗浸溼了後背。

他望著樓下湧動的喪屍群,耳邊是它們令人作嘔的嘶吼聲,腦海裡一片空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宋綰綰在陽臺吹了許久的風,冰冷的夜風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些,睏意也漸漸襲來。她裹緊了外套,轉身走進寢室,輕輕關上了陽臺門。

剛走兩步,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桌上的插板,那個紅色的指示燈,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到門口,按下了電燈開關。

沒有反應。

黑暗,徹底籠罩了整個寢室。

停電了——

宋綰綰深吸一口氣,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卻還是忍不住心頭一沉。一股莫名的不安,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爬上心頭,纏繞得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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