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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黑風口腳下的小鎮

辣妻斷親闖軍區:帶崽逃荒嫁軍官

“林醫生,前面,就到白樺縣了。”

顛簸的吉普車上,周勇指著前方地平線上出現的一個小小的黑點,回頭對林晚喊道。

坐了兩天的軍車,林晚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要被顛散架了。幸好有靈泉水護體,不然她和念念根本扛不住。

嘎斯69在白樺縣唯一的、簡陋的火車站停下。這是一個比千安鎮大不了多少的縣城,但因為是通往邊境線的重要中轉站,所以顯得格外蕭條和肅殺。街上隨處可見穿著軍大衣、揹著槍巡邏計程車兵,空氣中都彷彿帶著一股緊張的味道。

周勇是個熱心腸的實在人,他不僅把林晚送到了車站,還利用自己的軍人身份,幫她買好了前往“黑石鎮”的火車票,甚至還硬塞給了她一大包軍用壓縮餅乾和幾個肉罐頭。

“林醫生,從這裡再往北,就都是軍事管制區了,盤查很嚴。您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千萬要小心。”臨別前,周勇一再叮囑,“這趟車是邊防專列,車上兵比老百姓多,有事就找解放軍同志,別怕。”

“我知道了,周勇大哥,這次真的太謝謝你了。”林晚心中充滿了感激。

告別了周勇,林晚抱著念念,登上了那趟傳說中的“邊防小火車”。

火車果然像周勇說的那樣,慢得像蝸牛。綠色的車廂破舊不堪,暖氣也燒得不旺,車窗上糊著厚厚的冰霜。車廂裡,乘客稀稀拉拉,一大半都是穿著厚重軍大衣、皮膚被風霜吹得黝黑粗糙的年輕士兵。

他們大多沉默寡言,只是偶爾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一下林晚和念念這對在北上列車上顯得格格不-入的母子。

火車況且況且地,在無盡的雪原和林海之間,穿行了兩天兩夜。

越往北,天氣越冷,人煙也越稀少。有時候,火車開上幾個小時,窗外除了雪,還是雪,那種深入骨髓的荒涼和孤寂,足以讓任何一個意志不堅的人崩潰。

但林晚的心,卻隨著火車的每一次晃動,而變得愈發火熱和期待。

她知道,她離那個男人,越來越近了。

第三天的黃昏,當火車在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中,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廣播裡,響起了列車員那帶著濃重東北口音的聲音:“各位旅客,前方到站,黑石鎮,黑石鎮,本次列車的終點站到了。請下車的旅客,帶好您的行李物品,準備下車。”

黑石鎮!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抱起已經睡著的念念,拿上自己那個簡單的背包,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走下了火車。

一股狂暴的、夾雜著沙礫和冰碴的狂風,瞬間就糊了她一臉!

那風,根本不像風,倒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刮在臉上,生疼生疼!林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將懷裡的念念抱得更緊了。

她抬起頭,打量著眼前這個小鎮。

這根本不能稱之為“鎮”。

它就像是被人隨意丟棄在戈壁和雪原交界處的一堆積木。低矮的、用黑色石頭壘成的平房,雜亂無章地排列著。一條主街從鎮子中間穿過,街上鋪的不是柏油,而是混合著黑色石子的凍土,坑坑窪窪。

此刻,天色昏暗,狂風捲著地上的黑沙和雪末,在鎮子裡呼嘯肆虐,發出“嗚嗚”的鬼嚎。整個小鎮,都籠罩在一片昏黃而又壓抑的色調中,看不到一絲生氣。

這裡,就是黑風口腳下,因部隊而興起的小鎮——黑石鎮。

比想象的,還要荒涼、還要艱苦一百倍!

這就是陸崢庭生活和戰鬥的地方嗎?

林晚的心,沒來由地揪了一下。

鎮子雖小,但五臟俱全。主街的兩旁,能看到“供銷社”、“國營飯店”、“郵電所”、“黑石鎮革委會”等招牌。所有的建築,都顯得異常陳舊和破敗,彷彿隨時都會被這狂暴的風沙所吞噬。

林晚知道,她必須儘快找個地方住下。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帶著孩子在外面多待一分鐘,都是一種煎熬。

她抱著念念,頂著風沙,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鎮上唯一的一家“招待所”。

招待所,是一棟兩層的石頭小樓,看起來比鎮上其他建築稍微好一點。林晚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雜著煤煙味、汗味和廉價菸草的味道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一個穿著臃腫棉襖、正嗑著瓜子看報紙的中年婦女,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打量了她一下,沒好氣地問道:“幹哈的?”

“同志,你好,我想住店。”林晚客氣地說道。

“住店?”那婦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沒房間了!客滿了!”

“客滿了?”林晚一愣。這小鎮看起來人煙稀少,怎麼會客滿?

“愛信不信!”那婦女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們這兒的房間,早都被那些來部隊探親的,還有來辦事的幹部給包了!哪有空房給你?趕緊走,別耽誤我看報紙。”

林晚碰了一鼻子灰。

她抱著念念,走出招待所,看著外面呼嘯的風沙,第一次感到了手足無措。

錢,她有。

介紹信,她也透過錢文海的關係,在松江市“補辦”了一張。

可在這裡,這些似乎都失了效。

怎麼辦?總不能抱著孩子,在這大街上過夜吧?

就在她焦急萬分的時候,她看到街對面那家掛著“國營飯店”招牌的小飯館裡,走出來一個穿著軍大衣的男人。她心中一動,抱著念念,立刻迎了上去。

“同志,您好,跟您打聽個事。”

那男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啥事?”

“同志,您知道,黑風口部隊,怎麼走嗎?”林晚滿懷期待地問道。

然而,她沒有看到,當她說出“黑風口”三個字時,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瞬間就變了。那是一種混雜著驚訝、敬畏,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你去黑風口乾啥?”男人警惕地問道。

“我……我去找人。”林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那個名字,“我找陸崢庭。”

“陸崢庭?!”

男人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把林晚重新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你找我們陸團長?你……你是他啥人啊?”

陸團長?!

林晚的心,又是一陣狂跳!

他……他竟然已經是團長了?!

她原以為,陸崢庭最多是個營長,沒想到,他竟然已經升到了團長的位置!在這艱苦的邊境線上,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團長,這背後,需要付出多少的血汗,立下多少的戰功?

林晚壓下心中的震驚,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儘量平靜的語氣說道:“我是他……妻子。我叫林晚。”

她以為,說出這個身份,對方會立刻變得熱情起來。

然而,她錯了。

錯得離譜。

在聽到“妻子”兩個字時,那個男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震驚,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鄙夷和嘲諷!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先是愣了三秒,然後,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說啥?你是我們陸團長的……妻子?”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林晚,對著周圍幾個路過的、同樣穿著軍大衣的人喊道,“哎!你們快來看啊!這裡有個女騙子!她說她是咱們‘雪原狼’陸團長的媳婦!哈哈哈哈!這真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他的笑聲,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側目。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晚的身上。

那些目光裡,沒有同情,沒有好奇,只有一種看瘋子、看騙子一樣的,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弄!

“咋回事啊?又來一個?”

“現在的女人,為了攀高枝,可真是什麼瞎話都敢編啊!”

“就是!也不打聽打聽,我們陸團長是什麼人?他是‘雪原狼’!是石頭裡刻出來的英雄!他心裡只有國家和任務,什麼時候有過媳婦?”

“上個月那個自稱是他未婚妻的,被哨兵直接拿槍頂著腦門給趕走了!這個更牛,直接說是媳-婦!還帶著個拖油瓶!”

“嘖嘖嘖,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怎麼就淨幹這種不要臉的事呢?”

……

一句句誅心的話語,一聲聲刺耳的嘲笑,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林晚的心裡!

她抱著念念,站在那冰冷的、夾雜著沙礫的狂風中,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一瞬間,被凍結了。

她想過無數種見面的場景,想過無數種可能遇到的困難。

她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種局面。

在這裡,在所有人的認知裡,陸崢庭,竟然是“單身”!

而她這個明媒正娶、為他生下了兒子的合法妻子,竟然成了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不知廉恥的女騙子!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陸崢庭,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屈辱和憤怒,如同火山一般,在林晚的胸中,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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