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溪流邊,丁世強癱坐在一叢茂密蕨類植物的陰影下,背靠著一棵粗糙的樹皮,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和肋骨的鈍痛,如同有人用生鏽的鋸子在他體內緩慢拉鋸。喉嚨乾澀得冒煙,吞嚥時帶著血腥的刺痛,那是強行壓制乾嘔和嘶吼後,毛細血管破裂帶來的惡果。
自然偽裝斗篷破損的邊緣無力地垂落,沾染著泥汙、血漬和幾處被能量餘波灼燒出的焦痕。斗篷下,他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不是因為寒冷(雖然林間的溼氣確實很重),而是因為極度的疲憊、神經的撕裂性疼痛,以及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持續侵蝕著他的“能量輻射汙染”。
【警告:中度能量輻射汙染持續,生命體徵緩慢衰減。】
【警告:重度精神創傷,恢復速度低於預期,存在後遺症風險。】
【警告:體力值低於安全閾值,強烈建議休眠與補充高能量營養。】
系統的警告如同單調的背景音,在他昏沉的意識邊緣反覆響起。他強撐著,不讓自己徹底昏迷過去。在這種地方,昏迷幾乎等同於死亡。
他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掃過周圍。這裡是他逃離小山包後,沿著大致向東的方向,艱難跋涉了近兩個小時(或者更久?他的時間感已經錯亂)後,找到的暫時落腳點。一條水質渾濁、流速緩慢的小溪,一片相對茂密、能提供些許遮蔽的植被,以及……暫時沒有發現追蹤者或畸變怪物的蹤跡。
安全,只是暫時的。
他從破蛇皮袋裡(幸好沒丟)掏出最後一點用樹葉包裹的烤兔肉。肉早已冰冷發硬,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臊味和變質前兆的酸氣。他顧不得許多,如同野獸般撕咬著,用所剩無幾的唾液和意志力,強迫自己將這塊難以下嚥的肉塊吞嚥下去。粗糙的纖維刮擦著食道,帶來更多的不適,但胃裡總算有了點東西,雖然這點熱量對於他嚴重透支的身體來說,杯水車薪。
然後,他掙扎著爬到溪邊,將頭埋進渾濁的溪水裡。水帶著泥沙和腐爛植物的味道,冰冷刺骨。他貪婪地喝了幾大口,又掬起水,用力搓洗著臉上和手臂上的汙穢、血痂。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也讓他看清了自己映在水中的倒影——一張蒼白、憔悴、佈滿擦傷和汙跡,唯獨那雙眼睛,即使在極度的虛弱和痛苦中,依舊燃燒著幽深、執拗、如同受傷孤狼般光芒的臉。
他盯著水中那雙眼睛看了幾秒,扯動嘴角,試圖露出一個笑容,卻只牽動了臉上的傷口,帶來一陣刺痛,最終只形成一個扭曲而冰冷的弧度。
還活著,不是嗎?
他重新靠回樹幹,一邊喘息,一邊強迫自己思考,整理著這驚心動魄、險死還生的一天裡獲得的資訊碎片。
1. 裂隙爆發與“異常生物”:狗熊嶺西邊的“空間裂隙”確實存在,並且爆發了。爆發引來了大量被混亂能量汙染的“畸變體”(畸變野豬、骨刺怪、毒蜥、跳猿等),這些怪物悍不畏死,皮糙肉厚,部分帶有腐蝕性或遠端攻擊能力,數量眾多,是巨大的威脅。
2. “特殊從業者”:出現了非官方的、專門處理“異常”的三人小隊(巨漢、刀疤臉、獵隼)。他們經驗豐富,裝備有針對性(特殊箭矢、可能蘊含能量的砍刀),戰力強悍,但對上大量的畸變怪物也陷入苦戰。他們似乎是受一個叫“老K”的人指派而來。這意味著,除了官方(陸巡背後),至少還有一股獨立的、對“異常”感興趣的勢力在活動。
3. 鹿族與納雅:納雅果然被裂隙爆發和他留下的“誘餌”(苔蘚)吸引而來。她的力量純淨而強大,對混亂汙穢能量有剋制作用。她正在與裂隙能量催生出的更高階聚合體(漩渦之眼)交戰。鹿族的態度不明,但顯然對狗熊嶺的“汙染”和“異常”極度警惕。
4. 陸巡與官方:陸巡肯定已經將情況上報,官方的“特殊部門”必然已經知曉,甚至可能已經派出更強大的力量趕來。他們與“特殊從業者”的關係是敵是友?與鹿族又會如何相處?
5. 自身狀態:糟糕透頂。精神重創,輻射汙染,身體多處損傷,補給耗盡。唯一的“收穫”,是那匪夷所思的、與混亂聚合體的“異常共鳴”,以及系統備註的“畸變抗性”?這到底是福是禍,難以預料。
6. 那個“送食物者”:身份依舊成謎,暫時沒有新的線索。
局勢如同一張被無數線頭胡亂纏繞、打滿死結的網,而他丁世強,就是被纏在網中央、最脆弱也最顯眼的那隻蟲子。
他必須儘快恢復實力,擺脫這種任人宰割的狀態。同時,也要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找到生存和獲取利益的空間。
恢復實力,眼下看來只有兩個可能:一是找到能治療精神創傷和淨化輻射汙染的方法(靈效能量?特殊藥物?);二是依靠系統,獲取更多的憤怒值,兌換更強的物品或進行屬性強化。
獲取憤怒值……目標是誰?
陸巡和官方?風險太高,且他們現在可能正焦頭爛額,不一定有精力產生針對他個人的強烈情緒。
鹿族和納雅?更是找死。
“特殊從業者”?剛剛被他間接救了一命(至少他這麼認為),未必會產生憤怒,而且對方實力強勁,現在去招惹不明智。
那麼……只剩下那些“畸變怪物”了?殺怪物也能有憤怒值嗎?系統似乎沒有明確說明,但理論上,只要是有意識的生物,被攻擊時產生憤怒情緒,就應該能收割。而且,獵殺怪物或許還能獲取一些材料?或者……減輕怪物的威脅,讓其他勢力(比如陸巡)對他產生一點“好感”或“疑惑”?
這個思路似乎可行。以他現在的狀態,正面獵殺強大的畸變怪物不可能。但如果是受傷的、落單的、或者小型的怪物呢?利用環境、陷阱、偷襲?
危險依然存在,但收益可能不錯。
他需要武器。砍柴刀還在,但對付皮糙肉厚的畸變體,恐怕力有未逮。斧頭丟了。他需要更有效的殺傷手段。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僅剩的55點憤怒值。兌換列表裡,【劣質開山刀】需要120點,不夠。【簡易陷阱套件】25點,或許可以補充一些,設定預警或輔助捕獵?【粗糙的偽裝油彩】還有剩,暫時不需要。
他想了想,花費25點,兌換了【簡易陷阱套件】。
【消耗憤怒值25點。兌換成功。簡易陷阱套件*1 已發放至隨身空間。】
剩餘憤怒值:30點。
他取出套件,裡面依舊是繩索、金屬夾子、硬木樁和刺鼻粉末。他將這些東西仔細收好。在目前的處境下,多一種預警和輔助手段總是好的。
體力恢復藥劑的效果正在消退,疲憊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上。他需要休息,哪怕只是淺度的、保持警惕的休憩。
他強撐著,用所剩無幾的力氣,在藏身的灌木叢周圍,利用套件裡的繩索和金屬夾子,設定了幾個簡單的絆索和壓發警報裝置。又撒了一些刺鼻粉末在來路方向,希望能干擾可能追蹤而來的嗅覺。
做完這些,他幾乎虛脫。他重新縮回樹幹陰影的最深處,將偽裝斗篷裹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入一種半睡半醒的警戒狀態。精神感知網雖然因為創傷而範圍大減、模糊不清,但還是盡力維持著,覆蓋著周圍幾十米的範圍。
夜風穿過林間,帶著溪流的溼氣和遠處隱約的、不知名的怪異聲響。丁世強的意識在昏沉與清醒的邊緣掙扎,身體的疼痛和精神的虛弱如同永恆的伴奏。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兩個小時。
一陣極其輕微的、不同於風聲的“沙沙”聲,觸動了他緊繃的神經感知網邊緣!
聲音來自……東南方向?距離大約五六十米,似乎在移動,速度不快,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潛行的節奏?
不是大型畸變怪物那種沉重的踏步。也不是人類正常行走的聲響。更像是……某種體型不大、但動作很輕的生物?
丁世強瞬間清醒,所有的疲憊和疼痛都被強行壓下。他緩緩睜開眼睛,透過灌木稀疏的葉片縫隙,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月光被雲層遮擋,林間一片昏暗。但他強化過的視力(精神感知輔助)還是勉強捕捉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東西……大約有中型犬大小,四肢著地,行動時身體壓得很低,幾乎貼著地面。輪廓有些像……狐狸?或者……大號的山貓?但它的皮毛顏色在黑暗中顯得極其深沉,近乎純黑,只有偶爾移動時,體表會閃過幾點極其微弱的、不自然的暗紫色熒光,如同沾染了磷火的皮毛。
又一隻畸變體!而且似乎是偏向敏捷、隱匿型別的!
它正在朝著小溪的方向移動,鼻子不時抽動,似乎在嗅聞著水汽,或者……丁世強殘留的氣息?
丁世強的心提了起來。他現在這個狀態,別說獵殺,就是被發現,恐怕都很難逃脫這種敏捷型怪物的追擊。
他屏住呼吸,身體僵硬如石,連眼珠都不敢轉動,只是用眼角餘光死死鎖定那個逐漸靠近的黑色輪廓。
怪物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它那同樣覆蓋著暗紫色粘稠物質(但很薄,更像是一層油膜)、扭曲變形的尖耳,以及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暗紅兇光的眼睛。它的動作極其輕靈,踩在落葉上幾乎無聲,只有極細微的“沙沙”聲。
它在溪流上游約十米處停下,警惕地環顧四周,暗紅的眼睛掃過丁世強藏身的灌木叢方向,停頓了一瞬。
丁世強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但怪物似乎沒有發現什麼,又將注意力轉向了溪水。它低下頭,開始小心翼翼地舔舐渾濁的溪水,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機會!
丁世強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這怪物背對著他,注意力在水源上,而且距離不算太遠(大約十五米)。如果他有一把趁手的遠端武器……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砍柴刀。投擲?以他現在的力量和狀態,未必能一擊致命,而且會立刻暴露。
陷阱?他剛剛佈置的絆索和警報在更靠近自己的位置,對這隻在溪邊的怪物無效。
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喝完水,然後可能繼續搜尋,最終發現自己?
不!不能坐以待斃!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邊那塊之前用來包裹烤兔肉的、相對平整的葉片上,又看了看手中砍柴刀的刀柄尾部。一個極其冒險、近乎異想天開的念頭,在他腦中閃現。
他需要製造一個“假目標”,一個能吸引怪物注意力,甚至可能引發它攻擊,從而暴露弱點或製造混亂的“誘餌”。
他有什麼能充當誘餌的?除了自己這身快散架的肉……
等等!肉?血腥味?
他之前處理野兔時,雖然儘量清理了,但手上、刀上、甚至衣服上,難免沾染一些血腥味,雖然很淡,而且被溪水和泥土氣味掩蓋,但對於嗅覺靈敏的怪物來說,未必不能察覺。
如果……他將這淡淡的血腥味“放大”呢?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幾處較深的擦傷,傷口已經凝結了黑紅色的血痂。他咬了咬牙,用砍柴刀的刀尖,極其小心地,將一處血痂挑破。
刺痛傳來,新鮮的、溫熱的血液立刻滲了出來,帶著更濃的鐵鏽味。
他快速將血液塗抹在那片相對乾淨的葉片內側,然後又從破蛇皮袋裡,極其吝嗇地,刮下了一丁點(幾乎看不見)奇異苔蘚的粉末——這東西蘊含著純淨的“自然靈性”,對於這些被混亂能量汙染的畸變體來說,或許就像黑暗中的燈火一樣刺眼,既可能吸引,也可能引起強烈的排斥和攻擊欲。
他將這點苔蘚粉末混入血液,在葉片上塗抹均勻。頓時,那片葉子上散發出一股極其怪異的氣息——新鮮血液的腥甜,混雜著靈性物質那獨特的、微涼而純淨的淡香,在這片汙濁混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片塗抹了“加料”血液的葉片,用一根細藤蔓綁在砍柴刀刀柄的末端,然後,將砍柴刀當作一根超長的“投擲杆”,刀尖朝下,刀柄朝外,緩緩地從灌木叢的縫隙中伸了出去,指向溪邊那隻正在飲水的黑色怪物的側後方,一片相對空曠的草地。
動作極其緩慢,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殘存的力量和E-級敏捷帶來的控制力,手腕猛地一抖!
不是投擲刀,而是……甩動刀柄,將那片綁在末端的、散發著怪異氣息的葉片,如同甩飛盤般,朝著預定草地甩了出去!
葉片旋轉著,劃過一道低平的弧線,“啪”地一聲,輕輕落在了距離怪物約七八米外的草地上。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足夠清晰。
正在飲水的黑色怪物猛地抬起頭,暗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那片突然出現的、散發著讓它極度不適(血液腥甜)和本能厭惡(靈性淡香)混合氣息的葉片!
它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嘶吼,放棄了溪水,身體伏得更低,肌肉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彈簧,死死盯著那片葉片,眼中充滿了警惕、困惑,以及……逐漸升騰的暴戾!
它沒有立刻撲上去,而是在原地逡巡,鼻子用力抽動著,似乎在確認那氣息的來源和危險性。
丁世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計劃成功了一半!怪物被吸引了!
但接下來呢?怪物如果只是遠遠觀察,或者繞開,他的計劃就失敗了。他需要怪物靠近,甚至……攻擊那片葉子!
他緊張地注視著。只見那黑色怪物猶豫了幾秒鐘,終究抵不過對那“異常”氣息的本能探究和潛在的攻擊欲(對靈性物質的排斥?),開始極其緩慢地、一步一頓地,朝著那片葉子靠近。
五米……三米……
就在怪物距離葉子只剩兩米左右,似乎準備用爪子去撥弄時——
丁世強眼中寒光一閃!就是現在!
他猛地從灌木叢後探出半個身子,不是攻擊怪物,而是用盡力氣,朝著怪物和葉子的方向,發出了一聲嘶啞、短促、充滿挑釁和嘲弄意味的……口哨聲!
“噓——!”
聲音不高,但在絕對的寂靜和怪物高度緊張的狀態下,如同驚雷!
黑色怪物渾身一顫,如同受驚的貓般猛地炸毛!它所有的注意力瞬間從葉子上,轉移到了聲音來源——丁世強藏身的灌木叢!
“吼——!”
它發出一聲被愚弄和激怒的尖利嘶吼,暗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丁世強剛剛露出身影又迅速縮回的灌木叢,後腿猛蹬,不再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迅疾的黑影,帶著腥風,直撲而來!
十五米的距離,對於這種敏捷型的畸變怪物,轉瞬即至!
丁世強早已縮回灌木叢最深處,背靠著樹幹,雙手緊握砍柴刀,橫在身前,心跳如鼓,但眼神卻冰冷如鐵。
他賭的就是怪物被徹底激怒,直撲他藏身之處,而忽略了……他提前設定在灌木叢邊緣的,那條繃緊的、離地約十公分的、塗了泥漿進行偽裝的……絆索!
怪物如同黑色的閃電,衝入灌木叢邊緣的陰影區域!
“嘣!”
一聲輕微的、繩索繃斷的聲響!
高速衝刺中的怪物前爪猛地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它衝鋒的勢頭頓時一滯,身體因為慣性向前猛傾,頭顱不由自主地低垂,朝著地面栽去!
就是現在!
丁世強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從樹幹陰影中暴起!他沒有選擇劈砍怪物堅硬的頭骨或背部,而是將全身的重量和殘存的力量,都灌注在砍柴刀的刀尖,朝著怪物因為前傾而暴露出來的、相對脆弱的——咽喉下方、靠近胸腔的位置,狠狠刺去!
E-級的敏捷讓他這一刺又快又準!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
“噗嗤——!”
刀尖穿透了相對薄弱的暗紫色粘稠物質層,深深扎入了怪物的皮肉之中!一股溫熱的、帶著濃烈腥臭和腐蝕性的黑色血液,瞬間噴濺出來!
“嗷——!!!”
怪物發出了淒厲到極致的慘嚎!劇烈的疼痛和要害受創讓它徹底瘋狂!它猛地扭轉身體,鋒利的前爪朝著丁世強狠狠抓來!爪尖閃爍著寒光,帶著腐蝕性的粘液!
丁世強一擊得手,毫不猶豫,立刻鬆手棄刀,身體藉著刺擊的反作用力,猛地向後翻滾!
“刺啦!”
怪物的利爪擦著他的後背劃過,自然偽裝斗篷再次被撕裂一道口子,背部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但所幸躲避及時,沒有傷及筋骨。
他翻滾著拉開距離,氣喘吁吁地靠在一塊石頭後,死死盯著那頭受傷發狂的怪物。
怪物咽喉處插著砍柴刀,黑色的汙血汩汩湧出。它痛苦地在地上翻滾、掙扎,嘶吼聲越來越微弱,暗紅色的眼睛死死瞪著丁世強的方向,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憤怒!
【叮!檢測到畸變體(迅影獸)產生強烈痛苦與瀕死憤怒,憤怒值+40!】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果然!獵殺這些“異常生物”也能獲得憤怒值!雖然不如激怒主要劇情角色那麼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尤其是在他現在極度匱乏的情況下!
40點!加上原有的30點,現在有70點了!
更重要的是,他驗證了一個重要的生存手段——在狀態不佳時,利用智慧、環境和陷阱,依舊有獵殺較弱畸變體的可能!
那頭“迅影獸”(姑且命名)掙扎了不到一分鐘,動作漸漸緩慢下來,最終癱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幾下,暗紅的眼睛失去光彩,不再動彈。
丁世強又等了幾分鐘,確認怪物徹底死亡,周圍沒有其他動靜後,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先拔出了插在怪物咽喉的砍柴刀,刀身已經被腐蝕得坑坑窪窪,沾滿了黑色的汙血。他在溪水裡勉強沖洗了一下,刀鋒已然受損,但還能用。
然後,他檢查了一下怪物的屍體。暗紫色的粘稠物質在怪物死後,似乎失去了活性,開始緩慢地凝固、乾涸。他小心地用刀尖剝開怪物頸部的皮毛和粘稠物,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用的材料,比如獠牙、爪子或者未被汙染的肉?
但很遺憾,怪物的血肉似乎也被汙染了,呈現出不健康的暗紅色和灰敗色,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和輻射氣息,顯然不能食用。爪子和獠牙倒是異常堅硬鋒利,但上面同樣沾滿汙穢,而且與骨頭連線處似乎也被畸變能量侵蝕得有些脆弱。
他最終只取下了一顆相對完整、如同黑曜石般堅硬、頂端微微彎曲的獠牙,以及幾片怪物背部最堅硬、熒光最明顯的骨刺碎片。這些東西或許沒什麼直接用處,但留著,也許以後能派上用場,或者……作為某種“證明”?
他將獠牙和骨刺碎片用乾淨的樹葉包好,塞進破蛇皮袋。然後,他迅速處理了一下現場,將怪物的屍體拖到一處低窪的溝壑裡,用泥土和落葉草草掩埋,儘量減少血腥味的擴散。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之前藏身的灌木叢後,重新坐下,喘息著。
雖然過程驚險,消耗巨大,背部還添了新傷,但收穫也是實實在在的。70點憤怒值,驗證了獵殺畸變體的可行性,獲得了一點可能無用的“戰利品”,最重要的是……他再次證明了自己在絕境中求生的能力和狠勁。
他看了一眼東方。天色依舊昏暗,但云層似乎薄了一些,隱約能看到更遠處天際的一線微光。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狗熊嶺的混亂必將進入新的階段。陸巡的援兵可能抵達,納雅與漩渦之眼的戰鬥可能分出勝負,更多的畸變體可能從裂隙方向擴散開來,那三個“特殊從業者”可能也在某處舔舐傷口,籌劃著下一步……
而他丁世強,這個在風暴中艱難求存的“毒牙”,也必須開始籌劃自己的下一步。
是繼續向東,嘗試靠近靈性區域外圍,尋找治療機會?還是轉向別處,尋找那三個“特殊從業者”的蹤跡,看看能否撿漏或獲取情報?亦或是……找個更安全的地方,先想辦法解決自身的輻射汙染和精神創傷?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也需要……儘快恢復一點實力。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70點憤怒值,又看了看自己殘破的身體和狀態。
或許……可以嘗試兌換點別的東西?或者,等待機會,收割更多的“憤怒”?
他靠在冰冷的樹幹上,閉上了眼睛,不再強迫自己思考。極度的疲憊終於壓倒了一切,讓他陷入了半昏迷般的沉睡。只有精神深處那一點微弱的警惕,如同風中的殘燭,還在搖曳著。
而在距離他休憩處不到兩公里的一處隱蔽山坳裡。
巨漢“磐石”靠坐在一塊岩石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他正在用一塊浸了特殊藥水的紗布,擦拭著手中那柄古樸砍刀上沾染的汙血和腐蝕痕跡。刀身上的土黃色微光已經完全黯淡。
刀疤臉“阿疤”正在給自己的獵槍重新裝填特製的霰彈,手臂上的傷口已經做了簡單的包紮和消毒,臉色陰沉。
獵隼則靠在對面的樹上,閉目養神,肩膀處被毒液腐蝕的傷口敷著一種散發著清涼氣息的綠色藥膏,但依舊能看到皮膚下不正常的暗紫色紋路在緩慢蔓延,他的眉頭緊鎖,顯然在忍受著痛苦和毒素的侵蝕。
“頭兒,”阿疤裝填完畢,低聲道,“剛才那波怪物潮,不太對勁。像是被什麼東西特意引過來的。還有最後幫我們引開部分怪物的……那點藍光,好像是……靈性物質?”
磐石擦拭刀身的動作頓了頓,沉聲道:“嗯。有人插手了。就在那個小山包上。實力不強,但膽子不小,也很……狡猾。”他抬起眼,看向丁世強之前藏身的方向,眼神深邃,“而且,他用的靈性物質,很純。不是一般勢力能拿出來的。”
“會不會是‘公司’那邊的探子?或者……‘議會’的人?”獵隼忽然睜開眼,聲音有些虛弱,但依舊清晰。
“不像。”磐石搖頭,“‘公司’的人不會這麼……莽撞地直接插手我們的任務,還暴露自己。‘議會’更講究程式和觀察,不會用這種方式。倒像是個……獨狼?或者,本地被捲進來的‘意外因素’?”
“那個叫丁世強的伐木老闆?”阿疤眉頭一挑,“老K給的資料裡,他不是個普通的破產商人嗎?能有這本事?”
“資料是死的,人是活的。”磐石將砍刀收回腰間的皮鞘,“狗熊嶺這潭水,比老K預想的還要渾。裂隙爆發,畸變體氾濫,鹿族介入,現在又冒出個身份不明的攪局者……我們得重新評估任務了。”
“頭兒,你的意思是?”獵隼問。
“先找到那個攪局者。”磐石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晨光微熹中如同鐵塔,“不管他是誰,手裡有純淨的靈性物質,還對畸變體有獨特的吸引或干擾方法,都可能是關鍵。找到他,或許能弄清楚更多事情,甚至……多一個對付那些怪物的籌碼。”
他頓了頓,看向獵隼:“你的傷,能撐住嗎?”
獵隼咬了咬牙:“能。毒素被藥膏暫時壓制了,但需要儘快找到更有效的淨化劑,或者……回‘安全屋’處理。”
“那就加快速度。”磐石看向東方,那裡是狗熊嶺的中部區域,“老K的後續支援最快也要中午才能到。在這之前,我們要找到那個攪局者,還有……儘量摸清鹿族和官方力量的動向。這片林子,要徹底亂套了。”
三人不再說話,迅速整理裝備,熄滅了微弱的篝火餘燼,如同三道融入晨霧的陰影,朝著丁世強可能離開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追蹤而去。
而在他們身後,那片被能量衝擊和怪物肆虐過的森林,在黎明逐漸亮起的天光下,顯得更加破敗和死寂。只有風,捲起血腥和焦糊的氣息,嗚咽著掠過,彷彿在為昨夜的血戰,奏響無聲的輓歌。
新的一天,暗流更加洶湧,獵手與獵物的身份,時刻都在變幻。
而丁世強這枚被多方勢力隱約感知到的“毒牙”,能否在接下來的風暴中,繼續隱藏自己,並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答案,在逐漸升起的朝陽中,依舊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