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解者”的黑色教士常服穿在丁世強身上略顯寬大,但被他用神魔體對肌肉的細微控制調整後,倒也合身,配上他刻意模仿的、屬於神職人員的沉靜步態與略顯疏離的表情,在昏暗的廊道中足以亂真。小玉則換上了一套與之相配的、相對樸素的深色修女服(容容根據“告解者”記憶中常見的隨行人員裝扮準備),帽簷壓低,遮住了大半臉龐,只露出線條柔和的下頜和緊抿的嘴唇。兩人一前一後,步伐不快不慢,朝著聖彼得大教堂地下區域的特殊入口走去。
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石料、蠟燭、薰香混合的味道,還有一種無形卻厚重的、屬於千年信仰匯聚而成的“場”。丁世強的世界感知在這裡受到了明顯的壓制和干擾,那些虔誠的願力如同無處不在的溫和水流,沖刷著他體內偏向混沌的本質,帶來隱隱的排斥感。小玉的感覺則截然不同,鳳凰真炎在這裡如同回到了某種親切的環境,躍躍欲試,但她必須死死壓制,避免流露出任何超凡氣息。
“身份驗證。”入口處,兩名身穿黑色西裝、耳戴通訊器、氣質精悍的守衛攔住了他們。這裡看似是普通的工作人員通道,但丁世強能感知到暗處至少還有三個能量反應點,以及幾處隱蔽的掃描裝置。
丁世強平靜地遞出“告解者”的身份卡片,並按照下載的記憶,將拇指按在旁邊的指紋掃描器上,同時微微低頭,讓虹膜掃描器捕捉到容容透過生物貼片臨時模擬的“告解者”眼部特徵。
“驗證透過。羅伯特神父,請進。這位是?”守衛看向小玉。
“見習修女艾琳,負責協助本次巡查記錄,已透過內部稽核。”丁世強用“告解者”那種略帶疲憊和公事公辦的語氣回答,並出示了另一份偽造的許可檔案——這是容容根據“告解者”許可權臨時生成的。
守衛仔細查驗了檔案,又用某種手持儀器對小玉進行了快速掃描(儀器顯示為正常人類女性,能量反應極微弱,符合“未覺醒天賦者”特徵——這得益於小玉完美的氣息收斂和丁世強暗中以混沌之力進行的區域性干擾),這才點點頭,讓開了通道。
進入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古老石階,兩側牆壁上刻著斑駁的宗教浮雕,燭火在壁龕中搖曳,投下晃動的影子。空氣越發陰冷潮溼,那種信仰匯聚的“場”卻更加濃郁,甚至開始帶上一種肅穆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小心,”丁世強透過同心蠱傳來意念,“這裡的‘神聖場’很強,對我的壓制在增加。而且,前面有不止一道能量屏障,混合了神術與現代科技。”
“我能感覺到。”小玉回應,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絲緊繃,“前面拐角後,左三右二,五個生命體,能量反應……不弱,有類似‘聖力’的氣息,但感覺很‘硬’,不像真正苦修士那樣圓融。”
董事會果然在這裡佈置了擁有超凡力量的守衛,而且很可能是用技術或藥物強行催化、偏向戰鬥的“神聖側”能力者。
兩人轉過拐角,眼前是一條較為寬闊的甬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鑲嵌著青銅聖像的金屬大門。五名身穿特製白色戰鬥服、胸前佩戴著簡化十字架標誌的守衛分立兩側。他們眼神銳利,氣息沉凝,身上隱隱有乳白色的微光流轉。
“羅伯特神父,艾琳修女。”居中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硬如岩石的守衛隊長開口,聲音如同兩塊石頭摩擦,“請再次出示核心通行金鑰,並接受‘聖光共鳴’檢測。根據最新指令,進入核心區域前,需確保無任何‘不潔’力量潛伏。”
核心通行金鑰?丁世強心中微凜,“告解者”的記憶中,進入最終密室確實需要另一重動態金鑰,但那是需要在抵達大門前,透過專用裝置從總部接收的。現在他們截獲的是“告解者”之前的記憶和固定金鑰,這動態金鑰……
“稍等,我需要連線內部網路確認最新指令。”丁世強不動聲色,模仿“告解者”的習慣,去掏懷中一個特製的加密通訊器——當然,這個已經被容容處理過,可以模擬連線訊號但無法真正接收動態金鑰。
就在他低頭操作通訊器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名守衛隊長眼中乳白光芒一閃,突然厲喝道:“不對!你的生命磁場波動與羅伯特神父基準記錄有0.3%的異常偏移!警戒!”
五名守衛幾乎同時動作,乳白色的聖光從他們身上爆開,不是溫和的治癒或守護之光,而是充滿了攻擊性和排他性的“裁決聖焰”!五道熾白的光束如同長矛,瞬間射向丁世強和小玉!與此同時,整個甬道的牆壁和天花板亮起復雜的聖文符印,形成一個強大的禁錮與壓制領域!
身份暴露了!而且暴露得如此之快!董事會在這核心區域的檢測手段,果然比預想的更加嚴密和詭異!
“動手!”丁世強再無保留,低喝一聲,身上那件寬大的教士袍瞬間被鼓盪的混沌之力撕碎!他不再壓制氣息,灰濛濛的混沌真元噴薄而出,強行對抗周遭濃郁神聖場的壓制,在身體表面形成一層流動的鎧甲。他雙拳齊出,拳鋒上凝聚著大地本源的厚重與太陰寒髓的凝滯,悍然迎向兩道射來的裁決聖焰!
轟!轟!
混沌之力與裁決聖焰激烈碰撞,發出沉悶的爆響。裁決聖焰中那股對“異質”力量的強烈淨化特性,讓丁世強的混沌真元劇烈消耗,手臂上也傳來灼痛感。但他拳勢沉重,硬生生將兩道聖焰擊散!
小玉的動作更快!在守衛隊長喝破的剎那,她已如獵豹般伏低身形,修女服下襬撕裂,露出緊身的作戰服。她雙手結印,低叱:“鳳翼·炎閃!”
不再是偽裝用的低階聖火,而是真正的、融合了混沌初火特性的鳳凰真炎!一對由金紅色火焰構成的虛幻羽翼在她背後驟然展開,猛地一扇!並非攻擊,而是極致速度的爆發!
唰!
小玉的身影化作一道灼熱的流光,以遠超守衛反應的速度,從另外三道裁決聖焰的縫隙中穿過,瞬間逼近右側的兩名守衛!她的雙手指尖,凝聚著高度壓縮、溫度內斂的炎刃,直刺對方聖光護盾最薄弱的能量節點——那是容容根據之前掃描資料臨時計算出的可能弱點!
嗤!嗤!
兩聲輕響,炎刃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黃油,瞬間破開了兩名守衛的護盾,精準地刺入他們的肩胛與肋下,並非致命傷,但高度凝聚的真炎能量瞬間侵入其能量回路,造成劇烈的干擾和灼傷!兩名守衛慘叫著倒地,身上聖光潰散。
“異端!受死!”守衛隊長怒吼,雙手合十,一道更加粗大、帶著凌厲審判意味的聖光柱從天而降,罩向小玉!同時,剩餘兩名守衛也凝聚聖光長劍,從兩側夾擊丁世強!
“你的對手是我!”丁世強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硬抗聖光的淨化,而是將混沌之力性質偏轉,帶上一絲太陰寒髓的“遲滯”與大地本源的“引力扭曲”特性,雙掌拍向地面!
“地脈·泥沼深寒!”
以丁世強雙掌落點為中心,灰藍色的光圈瞬間擴散!範圍內的石板地面變得如同沼澤般柔軟粘稠,並且散發出刺骨的寒意!那兩名夾擊而來的守衛腳下一陷,速度驟減,同時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蔓延,試圖凍結他們的血液和聖光運轉!
守衛隊長的聖光柱落下,小玉背後的火焰羽翼再次猛振,身形如同瞬移般橫移數米,險險避開光柱邊緣。光柱轟擊在地面,將那片區域化為一片焦黑,神聖與毀滅的氣息交織。
戰鬥在狹窄的甬道內瞬間白熱化!聖光與混沌之力、鳳凰真炎激烈碰撞,能量亂流激盪,衝擊著牆壁上的聖文符印,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聲。
丁世強以一敵二,利用地脈遲滯領域干擾,以混沌之力的包容與轉化特性艱難抵擋著聖光長劍的斬擊,身上不時被聖光灼傷,但神魔體的強韌和混沌之力的侵蝕性也讓對手頗為忌憚。小玉則憑藉超絕的速度和鳳凰真炎對聖光的一定剋制,與守衛隊長周旋,但對方聖光雄厚,戰鬥經驗豐富,一時也難以速勝。
必須儘快突破!拖得越久,援兵越多,觸發更強大的防禦機制的可能性越大!
“小玉,合擊!目標大門!”丁世強透過同心蠱疾呼。
小玉立刻會意,火焰羽翼收攏,身形急速後退,與丁世強匯合。守衛隊長和兩名擺脫了部分遲滯影響的守衛立刻追擊。
就是現在!
丁世強猛地將大部分混沌之力收回,凝聚於右拳,拳頭上灰芒吞吐,隱隱有微型大陸與彎月的虛影浮現——他將兩枚聖主碎片的本源力量短暫催發到了極致!而小玉則雙手虛合,將全身鳳凰真炎壓縮成一枚僅有拳頭大小、卻亮得刺目、內部有灰色混沌紋路流轉的金紅色火球!
“混沌開山!”
“鳳炎破邪!”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丁世強一拳轟向地面,並非攻擊敵人,而是將凝聚的混沌本源之力狠狠灌入地脈,短暫地、粗暴地干擾此地的能量結構!小玉則將那枚壓縮到極致的火球,射向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
守衛隊長臉色劇變:“阻止他們!”
但已經晚了!
丁世強的混沌之力與地脈衝撞,引發了小範圍的地面劇烈震動和能量紊亂,牆壁上的聖文符印光芒亂閃,壓制領域出現瞬間的破綻!而小玉的火球,在飛行途中,被丁世強分出一縷混沌之力巧妙引導、纏繞,性質發生了微妙變化,帶上了一絲“破法”與“能量湮滅”的特性!
火球無聲無息地撞上了金屬大門中央的青銅聖像。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彷彿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以及聖像表面驟然亮起又瞬間熄滅的無數防禦符文。
緊接著,以撞擊點為中心,金屬大門迅速變得赤紅、軟化,然後如同被無形巨力撕扯,向內轟然凹陷、破裂,露出一個邊緣熔化、犬牙交錯的大洞!門後濃烈的、混合著古老神聖與某種不祥扭曲氣息的能量波動,撲面而來!
“走!”丁世強一把拉住因能量消耗過大而微微氣喘的小玉,毫不猶豫地衝進了破口!
守衛隊長怒吼著想要追擊,但大門破口處殘留的、混合了混沌之力的鳳凰真炎依舊在燃燒、侵蝕,形成一道短暫的能量火牆,阻隔了他們的追擊。等他們勉強驅散火焰衝入時,甬道深處只傳來逐漸遠去的奔跑聲和隱約的警報迴音。
“立刻報告!入侵者已突破‘聖像之門’,進入核心墓穴區!請求啟動‘最終淨化協議’!”守衛隊長對著通訊器咆哮,臉色鐵青。
他們身後,破碎的大門如同巨獸猙獰的傷口。門內,是更深沉的黑暗,以及隱約傳來的、彷彿無數人祈禱又彷彿哀嚎的詭異迴響。
丁世強和小玉在昏暗複雜的墓穴通道中狂奔,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警報聲越來越近。兩人都受了些傷,能量消耗巨大,但眼神卻愈發銳利。
他們突破了最艱難的一關,但真正的挑戰——那扭曲的儀式核心——就在前方。
而他們的時間,更加緊迫了。
同心蠱傳來彼此急促的心跳和堅定的意志,在這神聖與邪惡交織的古老墓穴中,成為彼此唯一的錨點。
雙星已衝破屏障,深入敵陣最核心的陰影。
接下來,將是直面扭曲,焚盡汙穢的時刻。